舉行國喪後不久,皇帝蒼展鷹便納娶了先宰相迎義封的女兒迎雪君為皇貴妃,榮寵加倍,集三千寵愛在一身。其中諸多詳細,自是不必一一細說。
宮內的人漸漸忘記被先帝下命殉葬的皇太后雪鳶,只記得現下最得寵的皇妃雪君。
時光匆匆,赫國已是嫩春之際。
慶慧宮
「今日的娘娘,好像有些奇怪之處!但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幾個伺候雪貴妃茶食的宮女在殿門外邊走邊說。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著是,總覺得跟平日裡的娘娘有些不同!」
「我怎麼沒覺出來?」
幾個宮女一走,殿內身著華貴宮裝的女子喟嘆一聲,輕顰柳眉。雪鳶比她生辰大些,但是她沉靜的性子似乎更適合當姐姐。
慕青曦無奈的笑了笑,斜倚在軟榻。不知雪鳶什麼時候才回宮!自打蒼展鷹封雪鳶為皇貴妃後,這三個多月,雪鳶便是第三次要她坐鎮慶慧宮,自個兒跑到宮外散心。
其實雪鳶大可不必找她來慶慧宮坐鎮,但雪鳶只覺著好玩。想看看這些個平日裡伺候她的宮女,有沒有察覺有何不同之處。
而蒼展鷹對雪鳶則是百依百順,許是喜愛的太深,抑或是曾經險些失去雪鳶,所以蒼展鷹對雪鳶是有求必應,別說是出宮散心,就算是摘天上的月亮,恐怕蒼展鷹也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過這次的情況似乎有些糟糕呢!蒼展鷹因要接待塍國的使臣,因此不知雪鳶出宮之事。
早在雪鳶初次表明要出宮散心之際,蒼展鷹便挑選了心腹待衛來隨身保護雪,當然,這個保護僅限於雪鳶出宮時。因為蒼展鷹的醋勁太大,不允許除他之外的任各男子與雪鳶太過接近。
若是抽的開身,蒼展鷹會親自陪雪鳶出宮。
正因為如此雪鳶此次出宮,似乎表現的更為有興趣。雪鳶想看看,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是否能辨出雪與她的不同。
在迎府的一段時日,她聽了更多雪鳶的事情。雪鳶與她不同,自小是生性活潑、開朗,愛笑愛玩,套句迎端榮的話,沒有一點千金小姐的樣子,倒像個野丫頭。
她可以想象的出來,進宮對於這樣的一個女子是多大的晴天霹靂。以至於初次相見時,她完全感覺不出來雪鳶的活潑開朗。
不過現下,她總算有些相信迎羰榮的話了,雪鳶真的是一個性子活潑好動的女子。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駕到!」安靜沒一會,便有宮女進來通報。
慕青曦愣了片刻,趕忙起身,候駕的空當理了理身上的宮裝,倒是沒覺著緊張或惶恐。她聽雪鳶說起過這個皇后,說是很平易近人,敦厚善良。皇后是蒼展鷹的少年結髮夫妻,因為蒼展鷹繼位後,母儀天下的後位無疑是留給了他的結髮妻。
片刻的功夫,便見一個女子在宮女的簇擁下,到了殿門口。
「給皇后請安!」慕青曦做禮。
皇后微微笑:「雪貴妃不必多禮,快快起來吧!」說罷,便攜了慕青曦一塊坐在了軟榻上。宮女們捧上了時鮮的果子和上等的茶品。
慕青曦不著痕跡的把眼前的皇后打量了一遍,確實是面善,喝說不是很美,但是很柔潤溫和,身材豐滿,沒有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
「閒來無事隨便走走,不知怎的就走到你這慶慧宮來了!」皇后一面打量她,一面笑道:「你果真是人如其名,今日近看,竟是似雪一般玲瓏剔透的人兒,難怪皇上會如此喜愛你!」
聞言,慕青曦**的抬頭,細查她眼中並無他意,方才微笑應答:「多謝皇后娘娘誇讚,雪君愧對不敢當!」
皇后抿脣一笑。「今日既走到你這裡,不如咱們到御花園去賞賞花!春日滿園,難得的好景兒呢!」
微怔,慕青曦心有顧慮。萬一哪時雪鳶回來了,她又不在慶慧宮,豈不是糟糕?可是眼前的女子是皇后,若是拒絕只怕是不妥。她倒是無所謂,跟皇宮沒有半點關係。只怕雪鳶會落個恃寵而驕,不把皇后放在眼裡的壞名聲。
「哦,你看看我,光顧著自個兒了,你是不是有事?」皇后見她猶豫,便笑道:「罷了,你既有事,我也不能勉強!」
「沒有,就依皇后娘娘的意思去御花園賞花!」慕青曦略作思考,忙笑道:「整日待在宮裡,倒也無趣!」
在宮女、太監的跟隨下,慕青曦與皇后到了御花園。
赫國的冬日便不冷,到了春日,更是溫暖。百花齊放,滿園飄香,不時有蝴蝶停駐其上。翩翩飛舞,詫紫嫣紅,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
宮中禮儀她是懂得些許,因此在御花園中走動時,慕青曦很注意自己的步伐,腳尖不與皇后的腳尖齊住,總是在皇后側身稍稍後一點的地方,以示尊重。
皇后邊走邊與她談些園中花草,她發現,皇后對花草十分懂得。她總覺得,喜愛花草之人,性子多溫和平順,心胸寬廣。比起尋常人,更多了幾分善良。
心下又對這個皇后敬佩了幾分,貴為皇后,難得的是有著一顆仁愛之心。她想,也許夏至是因為皇后的溫和,蒼展鷹才放心的把後位留給眼前的女子,而不至於把後宮攪得一團亂。
「皇后娘娘喜歡花草麼?」
皇后微笑,「平日裡無事,就喜歡待弄這些花花草草!」
走著,就見迎面走來三個人。
「皇上!」皇后微笑的上去。「臣妾見過皇上!」
「不必多禮!皇后,這二位是塍國和平使臣!」
與蒼展鷹並排的兩人向皇后拱手行禮。
慕青曦正賞花,聞言便看了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她頓時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前方,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身上一陣尖麻燥熱,心不由得狠狠顫了幾下。
在蒼展鷹右側的人,竟是玉顥宸。她真的懷疑自個兒是不是青天白日做起了夢?猶自不敢相信她的雙眼,完全忘了如何應,也忘了身處何地,眼中只有對面的他。
顯然的,他也看見了她,臉色增色十分難看,一張俊臉變得鐵青。
這到底……慢著,她想起來了,雪鳶之前告訴過她,蒼展鷹正接待塍國使臣。難道塍國遣來的使臣……竟是他麼?
毫無預兆、準備的突見,讓她整個人慌了神。
蒼展鷹遠遠的見到她,以為是雪鳶,頗覺得意外 ,收中卻有一絲歡喜,向皇后微笑道:「你怎麼會跟雪貴妃一塊來御花園?」雪鳶雖身在宮中,但是從不把這裡當皇宮。其實他知道,雪鳶是在跟他使性子。她從不與其他嬪妃一塊聊天,也不去給皇后請安,故意讓他為難。
現下見到雪鳶竟跟皇后一塊來御花園遊逛,自是驚詫之中帶著幾分喜悅。
「是臣妾閒來無事在宮中閒走,不知怎麼的就到了慶慧宮!臣妾想著自雪貴妃入宮以來,一直未曾有機會跟雪貴妃多聊,便邀了雪貴妃一塊來御花園賞花!」
蒼展鷹滿意的點點頭,看著遠處靜立的人兒,目光不禁柔了幾分,說道:「皇后,你日後若是無事,就多找雪貴妃出來走動走動!她性子有些孩子氣,你多包容她一些!」無論他多麼寵愛她,總不希望她在這宮中與別人斷絕往來。他有朝政要忙,不能時時刻刻陪著她,他不希望她孤寡老人的獨處。多與其他人接觸接觸,她也不會無聊。
「臣妾知道!臣妾也很喜愛雪貴妃呢!」皇后笑著回答,回頭見慕青曦兀自愣在幾步之遙的地方,不禁走過去,悄聲道。「雪貴妃,快去見過皇上啊!」
慕青曦被趕鴨子上架,又見蒼展鷹情意綿綿的目光,玉顥宸驚怒傷悲的眼神,頓時只想著遁地而去。她不該,真不該答應皇后來逛御花園。
在皇后殷切的目光下,慕青曦僵硬著身子走過去,福身問安。「參見皇上!」
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蒼展鷹皺眉,定睛細細看去,目光閃了閃,而上的欣喜全無,頓添一絲無奈。真是讓他白高興了一場,原以為雪鳶肯敞開心扉,安心留在他身邊。不曾想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雪鳶,而是慕青曦。
互換身份,這也是雪鳶慣常玩的一種小把戲。
走近她身邊,蒼展鷹作勢扶起她,面上帶笑,有些咬牙的低聲道:「雪鳶呢?」這次同往日,雪鳶可沒有知會他一聲,夫是讓他好生失望又氣惱。
「她出宮了!」慕青曦垂眸,避開前方那道火熱的視線。
玉顥宸心涼的看著眼前親密的兩個人,他甚至想挖出自己的眼睛,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心像被鈍器砍著一樣,沒有流血,卻痛不欲生。
他們才四個多月不見,豈知她搖身一變,竟成了皇帝的妃子。
上次離開赫國後,回到冰冷的府邸,他的相思又無限上湧,他還是對她念念不忘。因此這一次,赫國新帝繼位,派了使臣到塍國示好。
前一個月,玉建珩要派出和平使臣前往赫國。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請旨請來。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另一名朝廷大臣。
與前次不同,今次他是以使臣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前來赫國。他可以有更多的時候來求得她的原諒,他是抱著必定帶她回去的決心來的。
豈料,她竟給了他這樣大的意外。
有一有二,難道還要他第二次對她放手麼?
皇后知禮的說道。「皇上,臣妾就不打擾您招待塍國使臣了!臣妾告退!」
慕青曦像是得到了救贖,也隨著福身,而後與皇后飄然遠去,的那道目光,似火燒一般。他果然就是塍國派來的使臣……
她回到慶慧宮沒多久,雪鳶就回來了。兩人在寢殿裡換衣服,慕青曦有些心不在焉的,心中還在想著先前在御花園見到玉顥宸一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雪鳶見她魂不守舍,關心的看著她。
慕青曦搖搖頭,微笑道:「沒什麼!只是在皇宮好累,有些提心吊膽!」說著,她戴上小太監的帽子,在銅鏡前整理著衣冠。為了出入方便,兩人來去宮裡都是穿著小太監的衣服,不容易被人認出。
「是啊,宮外好自由!每次出去,我都不想再回來了!」雪鳶歪頭笑道,皺了皺鼻子,為這剪裁繁複,樣式累贅的宮裝,「可是……不得不回來!」
「對了,皇后今日來慶慧宮了,我隨便聊了幾句,後來就陪同她去了御花園,你記著這樁事,說準皇后什麼時候再來,你倒是不知道有這回事呢!」慕青曦想起來,叮囑她說道。「皇后人很好,你多與她走動沒壞處!」她知道雪鳶在宮中的一些事情,雪鳶不是甘心留在這裡,心裡總是堵一口氣。
雪鳶嘆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願意與他的那些女人們來往!」說著,杏眸一瞪,有些磨牙道:「我看他能容忍我這樣到什麼時候!等到忍無可忍的時候,說不準他就會放我出宮!」畢竟,她在宮裡的名聲可不太好,不與其他嬪妃互動就罷了!偏偏不把皇后放在眼中,她就是要蒼展鷹對她忍無可忍。他別以為他萬般寵愛她,就能讓她心甘情願的留在皇宮。
慕青曦抿脣笑了笑。「你這樣,我看他倒是樂意寵著你!你若是規規矩矩,整日愁眉苦臉的,他大根才要發愁!」
「是麼?」雪鳶凝眉,然後低喃道:「看來我還是要再恃寵而驕一些!」別怪她把後宮攪得雞飛狗跳,她就是要他知道,她有多厭惡留在皇宮,留在他身邊。
反正她也算是與慕青曦一樣,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什麼。
思及此,不禁笑道:「我們還真是一樣呢!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不愧對是好姐妹!」
「可是你卻差點活不過來!」慕青曦指出她曾經做過的傻事。
雪鳶不禁感慨,玩笑道:「若是沒有你,我也許早就死了!你說我是該謝你救了我一命,還是該怪你讓我生不如死?」
慕青曦莞爾回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所以你自是該謝謝我!」
「是,我謝謝你幫你跳進了火坑!」雪鳶沒好氣的笑說。「你睦是我的好妹妹!」
說說笑笑一番,慕青曦換好了衣服出宮時,已是夕陽西下了。
到了宮門口,一個身著藍色布衣的車伕已經駕著馬車等她了。
「慕姑娘,侯爺有請!」車伕如是道。
慕青曦想拒絕,但見車伕眼眸精光畢現,身上結實,想必是練家子。若是此時她說個‘不’字,只怕會被眼前身手矯健的車伕毫不留情的敲昏了帶到孟焰面前。
是以她點點頭,沒有意思的上了馬車。
馬車停在了侯爺府的後門,早已有人等候在此。
越長廊,過小橋,曲曲折折的,她被帶到了一處園子。
孟焰見到她,不禁咧嘴一笑。「今日要人你一個驚喜!」
不知道他在搞什麼,慕青曦隨她來到一個漆黑的房間。她在門內站定,靜靜的等待他的下文。
彈指間,屋內的燈盞都亮了。
眼睛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亮一秒,她驀地瞠大雙眸。這間屋內的擺設與她在慕王府的房間一模一樣。這一幕,狠狠毒震動了她的心。
思鄉情切,其實是思家情切。她懷念塍國上京,是懷念住在裡面的人。
看著熟悉的場景,她的心裡酸澀一片,半晌不能動彈。
「喜歡麼?」孟焰輕聲順道。其實不必她說,只從她的神情中便可以看得出來。「這是我派了人偷偷溜進塍國上京慕玉府裡你的房間,比照所有一切擺設佈置的。你所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從你房間裡搬出來的!」說搬出來是好聽的,大部分的物價,他都讓人找了一模一樣的。把舊的運來赫國,新的替代舊的擺回她的房間。若是找不到一模一樣的,索性直接搬過來。還好,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佈置好這間屋子。
雖然她口上不說,但是他知道,一個姑娘家出門在外,是不可能不念家的。
他喜愛她,也願意為她做任務事,只要能讓她高興。
慕青曦慢慢走進去,這張桌子……她掀起桌布,在桌面上探索一番,找到幾個歪扭的字。是小時候她剛學會寫字,閒來無事,用爹爹的給她的小刀刻上去的。
屋裡的所有東西,都伴隨著她的寂寞成長。一件件東西撫摸過,細細看過,熟悉而親切感覺充盈在心間。這間屋子熟悉的事件,讓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在何處。
不能自己的回憶著,細細的看著,輕輕的摸著,對每一個物價都是如此。不知覺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而孟焰就站在她身後,默默的陪了她一個時辰之久。
直到把屋子裡的所有都細細念想了一遍,她才恍然想起,這個屋裡應該還有另一個人。猛的回頭,便對上孟焰專注而柔情的視線。
這次,他真的深深的打動了她,讓她滿心的感激。他說這些都是從慕王府她的房間裡搬運出來的,可以想象費了多大一番周折。
儘管感激,她卻更覺得她無法承受他的好意。
「這些……一定耗費了你不少人力和財力吧?」她輕聲說道,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最後定在他的臉上。「其實,你不必這麼做的!」她的初衷沒有改變,今生不做二選。離經叛道的事情,他已經做了許多,但這些都是在底線之前的。
「喜歡麼?」他不答,走近她,低頭俯視著她。「無論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為你拿來!這個房間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你隨時可以住進來!」
她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她不可能無名無分,平白無故的住進來,他的話裡還有弦外這音。
「侯爺,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慕青曦抬眸,眼神清澈的看著他。「侯爺值得更好的姑娘,而不是我!我只能辜負侯爺的一翻苦心了!」
剎那間,孟焰覺得她的眼神是如此聖潔,料想到她會拒絕,心中雖有準備,但仍是如同一盆冷水兜頭,徹底涼了他的心。
「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為人婦,我不在乎你曾經屬於另一個男人,你不要我怎麼做?」他想怒吼,而語氣卻是平靜而疲憊,外加深深的無奈。「還是你的心裡,還在唸念不忘那個男人?」
「是,我忘不掉他!就算他曾經再做過多少傷害我的事,我也很忙了他,去接受另一個人!」或許這就是女子的悲哀,一旦屬於某個男人,心裡就連自己也意識不到或者控制不了的對那個擁有過自己的男人產生依賴感。
她直視著他,坦言道:「這些我控制不了,因為確實發生過!我也改變不了,只能學著忘記,不讓自己再重蹈覆轍!」這也是她無法原諒玉顥宸,卻也接受不了孟焰的原因。
孟焰忽的背過身,長長的籲口氣,閉上滿是痛苦的雙眼。他是不是該學著蒼展鷹的鐵血手腕,不顧一切把她綁在身邊?或者讓她先屬於他,再要得到她的心,便容易許多?
他想這麼做,很想這麼做,但是他不能。因為他了解她的性子,若是他是如此做了,只怕她會像雪鳶一樣尋短見。
從來沒有過,他從來沒有如此渴望過一個女人。
他喜歡她什麼,他說不上來。若說她的容貌,那為什麼他見著與她容貌相仿的雪鳶,卻毫無感覺?心中幾番掙扎想放棄她,但是都沒用,他已經沒有一點辦法了。對她,他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慕青曦啊慕青曦,我該拿你怎麼辦好?」他轉身看著她。「你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麼辦?」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而溫潤,如甘甜的清水一般。她輕聲而堅定的說道:「忘了我,慢慢的你會發現這並不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只有戰勝了自己的心魔,我們才能獲得重生!」
曾經她執著於夫君的寵愛,得不到全部,便絲毫都不要。結果只是把自己逼入絕境,越來越痛苦。她想放手,卻無法放手。她讓自己做到不在乎,心裡卻為此傷痕累累。她的心,沒有一點的安寧,整日的被懸在半空,接受著凌遲。
直到重生後,她才發現,她從前的視線太狹隘,以夫為天的生活,太過痛苦而不值。她想要平等的相愛,簡單的生活。
可這一切對她來說,已無可能。既無可能,她便不強求。從今後粗衣糙食,簡居陋室,安靜度日,只望求得心中安寧。
「做我的侯爺夫人,我不要三妻四妾,只要你一個!」孟焰突然抱住她。「你知道人說的話對人有多殘忍麼?慕青曦,做我的侯爺夫人,我會你做最幸福的女人,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不,你放開我!」慕青曦邊想從他懷裡退開,邊道:「你只是因為沒有得到我才會這麼說,等到日後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娶了我這麼一個女子!」
「我不會後悔,我放你走才會後悔!」他固執的把她箍在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骨子裡。「我們可以一起做生意,走遍秀麗山川!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可以依你!」
忽然,她停止了掙扎,因為脖頸間的一些滾燙溼意。「你……這又是何苦呢?」她任由他抱著。
孟焰見她不再抗拒,脣圈彎出一個俊美的弧度。「今晚留下來,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睡在這裡,讓你感覺一下從前的回憶!你一定很想家!」
細看之下,他的笑意有些狡猾。他早就聽說塍國要派和平使臣來赫國,在塍國遞來的友好書信中,塍國皇帝已經提前知會了。
他還知道,玉顥宸就是塍國的兩個使臣之一。
本來他想放棄她,可是因為去年冬日雪鳶的事情,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輕而易舉的崩塌瓦解。從那時起,他便暗地裡著手把她未嫁時的閨房搬來侯爺府。
沒想到,落成之日不久,竟然就碰上了玉顥宸再次來赫國。他不得不提早出手,以免玉顥宸再次來騷擾她。
慕青曦點點頭,沒有拒絕。但是她順從的態度,絕不是默認了孟焰的提議。一來,她真的很懷念這些物價。二來,他為她做的,讓她不忍拒絕。
她的初衷,絕無更改。
孟焰不知她心中所想,吩咐了人準備晚膳。當晚,他們就在房間淺酌兩杯,而後孟焰君子的離開,把這個熟悉的房間留給了她。
然而,正是這親切的一切,讓她夜不能寐。不是摸摸這個,就是看看那個,總有許多平平淡淡的回憶讓她此刻的情緒不停的翻騰著。
忽然間,她又想起了白日見到玉顥宸一事。腦中東想西想,也不知時間是怎麼過去的。等到眼睛覺得睏乏當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無心思再睡,慕青曦走出了房間,從侯爺府後門悄然離去。
因為曾經在侯爺府做過總管,所以她知道這個時候是從後門送此新鮮蔬菜和肉類的時候,所以後門無人看守。
半黑半白的天空中,她纖瘦的身影靜靜的消失在侯爺府所佔的寬大的街道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