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相對無語時,小廝進來通報。 回王妃、郡主,王爺到了!」
不消片刻,慕親王便到了花廳。
慕王妃起身,笑道:「王爺!」
慕親王五十出頭,絲毫不顯老態,面色威嚴,不苟言笑。一身青色滾金邊華服,氣勢非凡。看得出年輕時必定是俊朗的男人。
「女兒給爹請安!」慕青曦福身。
見到她,慕親王面上帶了些許笑意,伸手扶起她,視線在她的臉上兜了一圈,眉頭微蹙。「氣色過得去,就是人太瘦了!顥宸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他奉命去臨京一帶視察民情,已經離開大半月了!」
「是嗎?」慕親王的眼眸微眯,若有所思。前幾日的朝堂之上,皇上就收到了玉顥宸派人呈報上的巡察奏摺。當時皇上龍心大悅,在文武百官面前誇讚玉顥宸的辦事能力。
可見臨京視察早已結束。但他不僅沒回府,還把他的女兒矇在鼓裡。
「爹爹坐!」慕青曦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挽著他走到椅子前。
慕親王斂神,微微一笑,在主座前撩袍坐下,丫鬟上了茶。
「王爺不是才出門,怎麼這會子回來了?」慕王妃問道。
「知道你派人去接曦兒,我便提早回府!」慕親王心裡是十分疼愛這個女兒,只是隨著女兒的長大,他也就不便像她小時候那樣的寵溺。
慕青曦出嫁後,更是相隔甚遠。雖然如此,在他的所有兒女中,他還是打心底裡最疼愛這個女兒,所以才把女兒嫁給玉顥宸。
上京所有皇族子弟中,玉顥宸最是出類拔萃,深受皇上的器重,行事沉穩,深謀遠慮,日後必定會成為朝廷的支柱。
再加上已過世的老玉親王爺是當今皇上的親堂叔,玉顥宸自小便與皇上感情甚篤,是故玉親王府的地位遠勝過上京其他各王府。
「顥宸待你如何?」慕親王問道,隨即補充道:「在爹面前,無須有所隱瞞。若是他欺負你,爹絕不會就此罷休,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她知道爹是心疼她的。可是她此刻的心裡充滿了對玉顥宸的幽怨,對孃親的憐惜,對自己的無奈。她垂首輕聲道:「他對女兒,就如爹爹對孃親一般。爹爹覺得他對女兒好麼?」
慕王妃一驚,萬萬沒料到女兒會如此勇敢。「曦兒!」
慕親王慍怒的一掌拍在桌上,喝斥道。「你放肆!」向來高高在上,豈料被自己的女兒將了一軍,讓他顏面盡掃。
「女兒不敢。我知道爹爹心疼我,可是我願望爹爹把對我的心疼轉移到孃親身上,想想您對孃親怎樣的時候,您就知道他待女兒是怎樣。」慕青曦緩緩抬頭,眼神清澈。
是的,她任性了,放肆了。因為她是孃親的女兒,她願望孃親能過的幸福。也是因為她知道,今後她不會像孃親一樣有一個女兒會替她心疼、擔心。
她的今後,會比孃親的更加淒涼。
因為,她不會有他的孩子。因為此生,她無法走出玉親王府,會孤零零的到老、到死。
看著女兒清瘦的身子,慕親王想氣也氣不起來。世間男子皆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從中為她選一個最好的。
「罷了!」他擺擺手,轉頭對慕王妃不無責備的說道:「你該好好教導教導她!」願望她能早日相通,不要如此死心眼。若是她以這種性子跟玉顥宸相處,吃虧的只會是她。
「臣妾會的!」慕王妃勉強一笑。
這樣的情景,讓她感同身受,心中一酸。慕青曦站起身,面色平靜的福身:「爹爹、孃親,時候不早了,女兒該回去了!」
暗歎一聲,慕親王喚來人。「來人,給郡主備轎!」他看了女兒一眼,便拂袖離去。
慕王妃閉眼撥出一口氣,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怎麼可以跟你爹說這種話?」
「娘,對不住。我…失控了!」她低聲道。但她不後悔說出這番話…
不忍責備女兒,慕王妃長吁短嘆。「是我沒教好你,才讓你吃這些苦!」她年輕時不該只想著如何保住王妃地位,如何討好夫君,而把女兒扔給一群師傅,學了一身無用的才藝。她應該把這些教給女兒…或許今日,她就不會抱著天真幼稚的想法來折磨自己。
「郡主,轎子備好了!」採音從外面進來。
「娘,女兒回去了!」
慕王妃別有深意的叮囑道。「採音,好生照顧郡主!」
「奴婢知道!」
從慕王府乘轎出來,經過一家繡店時,她忽然想起自己繡的香囊還缺幾種絲線,便道:「採音,我想去買些繡線!」
那個香囊她拖拖拉拉的繡了將近半年的時間,趁這些日子空閒,就趕快繡完收針。否則這一拖,只怕繡完無期了。
轎子在繡店前停了下來,採音掀開轎簾。「小姐!」
慕青曦還沒下轎,就見迎面衝來一個人,瞬間擠到轎子內,把轎簾放下。
男子把她推坐在轎中,自個兒蹲在了她面前。
「你…」她驚愕的看著轎中湧現的男子。
男子蹲在她的腳邊,長的極為俊美,仰首用一雙桃花眼炯炯有神的看著她。「姑娘莫慌,在下並非有意冒犯,只想借轎子躲一會兒!」
但他的大手卻不安分的從她的膝蓋摸索到她腰側。
此舉讓慕青曦大驚,手一推,連帶一腳竟把男子踹出了狹窄的轎子。
頓時,轎外一陣嘈雜。
「小姐,你沒事吧?」採音掀開轎簾,餘驚未定。「我們被人點了穴!那個人沒對小姐不規矩吧?」她和幾個侍衛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快速的點了穴,當她看見男子擠進了轎中,真是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還好那名男子已經被捕。但是讓她奇怪的是,抓住男子的那群人中,帶頭的那個竟會是大內御前侍衛總管高光祥。
是什麼樣的人竟連皇宮侍衛總管都驚動了?
話又說回來,若非男子是被高光祥抓住的,她一定讓王府侍衛好好把那個登徒子教訓一番。
慕青曦向轎外看去,見男子被一群人簇擁著離開,還不時的回頭看向這邊,趕忙拉下簾子道:「沒事!趕快走吧!」
如果不是他不安分,她也不會失手把他推出轎子。
「那繡線…」
「以後再來買!」
從未與玉顥宸之外的男子如此接近過,是以她現下還是心有餘悸。男子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深深的刻在了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