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如錦和蓮荷的贊助下,慕青曦給採音上了藥。 安頓好採音後,已是午時。
常如錦盛情挽留,「王妃,留下用午膳吧!這裡雖然不比王府,但是有趣味、踏實!」蒼焱野購置的這處別院位置極好,修宅建院講究風水,這座別院位於兩海的接線上,風水極佳。而且這裡風景十分美麗,雖是寒冬,但院中處處盛開著臘梅,故而取名梅苑。
「嗯!」一進這裡,她就覺得十分清雅,喜愛的緊。
簡單的幾樣小菜,有雞有魚,格外的平靜、溫馨。這是慕青曦以前從未有過的體驗,蒼焱野似乎十分習慣這樣的生活,愜意又自在。很快的吃完飯,他起身,笑道:「你們隨意,我出去逛逛,等會回來!」沒有一堆的規矩,平時而舒適。
常如錦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披風遞給他,有些責備的道:「又忘了披風!」
蒼焱野撇脣,順手披上就出了門。
慕青曦把一切看在眼裡,笑道:「你們看起來很好!」只有自然的關心,沒有刻意的距離。
「是他很好!」常如錦眼中有著溫柔的笑意。「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男子,明明有尊貴的身份地位,卻毫無架子,待人極好!他經常會帶些姑娘家喜愛的東西來,雖然不多,但看得出來很用心。」
慕青曦點點頭,喟道:「相敬如賓,相濡以沫!這樣的日子,哪個女子不愛?」
聞言,常如錦靜默片刻。「王妃,其實…」說到這裡,她頓住了。
看得出來她對即將出口的話有些顧忌和猶豫,慕青曦在一旁靜待下文,也不催促。
常如錦幾番思索,笑了笑,惆悵的說道:「其實,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南祾王的!」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總不願望別人誤會南祾王,因為他是一個偉岸、堂堂正正的男子。
慕青曦微訝。但感覺卻像是在料想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
「被王爺逼問的走投無路時,我想起了南祾王,為了保命才那麼說的!當時我若不這麼說,死的不僅是我和肚子裡的孩子,還有與我私通的…」頓住,她不禁垂首輕嘆。「那次你去地牢看我,我託你帶給南祾王的是求救信。因為南祾王平日裡會來春雨樓坐坐,跟幾個姐妹都很好。但他絕無其他的意思,對我們很尊重。所以我才敢冒險一試!願望王妃不會怪罪我這時才說出了實情,當時的隱瞞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原來如此!是了,蒼焱野表面給人**不羈的形象,實則對女子十分有禮。所以不瞭解真相的人們,會相信常如錦的話。她當時雖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是相信了。
思及此,她不禁覺得有些歉然。她應該相信他的…
常如錦靜靜的凝視著她。
慕青曦的目光一轉,對上她的專注視線,疑問的看過去。
「南祾王對王妃不一般!」常如錦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說道:「南祾王對我們的好,與對王妃的好,又是不同!」這其中細微的差別,若不仔細從蒼焱野的眼神中分辨,是察覺不到的。
慕青曦面上一窘,輕斥道:「你不該胡說!」她是有夫之婦,如錦怎可如此胡言亂語?
「我知道這樣說十分不該,但王妃與南祾王都是如錦的恩人,如錦只願望你們能過的好!」常如錦說道:「如果這話冒犯了王妃,還望王妃贖罪!」
慕青曦輕輕搖頭,說道:「南祾王的態度光明磊落,若妄加揣測,豈不是對南祾王的汙衊?我知這些是你的真心話,但羅敷自有夫,這些話以後莫要再提!」
是啊,她怎麼能對王妃說這些呢?王妃與她不同,自是謹守禮法,不能逾矩。
可若是反過來想,誰能說這不是另一種悲哀和無奈?出身名門,嫁入名門,終身不由己。
常如錦悵然的沉思半晌,笑道:「原是我說錯了話!我是見王妃來,一時興過了頭!」
慕青曦嘆笑搖首,她的終身就是玉王府,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是註定了。常如錦說的這些,很久之前,採音也如此說過。
曾經一度她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總是形容不出來。現下突然想來,才恍然,有時蒼焱野的眼睛是在看她,但眼底卻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那雙眼睛裡飽含著情長難訴的苦悶,情深無邊的思念,那種感情太深太重,絕不是對她。
她猜想,也許是在遙遠的赫國,有蒼焱野中意的女子。如果說蒼焱野對她有什麼特別之處,許是因為她的身上與那女子有相像的地方。
日漸西斜,到了申時。蒼焱野也從外面回來,馬車也備好了。
「早些回府吧!」蒼焱野說道:「日後可以再來,莫要給人留了把柄!」知道她不捨離開,但王公顯貴,侯門深院,規矩比尋常百姓更多,更嚴格。
慕青曦點點頭。不捨採音,卻又無可奈何。
「這裡面是一些首飾,我素來不愛這些,就想著給你帶來!」慕青曦把紅木匣子放到桌子上,微笑道:「也是我的一點心意,想感謝你對採音的收留和照顧!」
「我怎麼能要這些呢!」常如錦連忙搖頭,堅決的說道:「王妃的救命之恩,我還沒有報答,更何況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那權當我放在這裡託你保管的!」慕青曦笑道。「總不好讓我再帶回去!」
常如錦大方一笑,也就不再推讓。
之後慕青曦去跟採音道了別,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香巧見她回來,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王妃,午後裁縫鋪來人了,說王妃定的幾匹布已經到了。問您什麼時候過去看看!」上了茶,香巧交代了事情。
拿茶蓋輕撥著茶盞裡飄著的茶葉,想了想,她道:「就明日吧!給王爺做的冬衣,不好耽誤!」已是寒冬時節,下了一場雪後,天氣越發的冷,凜冽的寒風直刺入骨。
每逢換時節,免不了要裁製新衣,其中也包括丫鬟、小廝的。下人們的這些都是歸總管處理,只需向她稟報。
夜晚,玉顥宸到了流雲間。
「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想好給誰下帖子了麼?」他問道。
慕青曦沉吟道:「臣妾想不需要大辦,在府裡辦個府宴即可!」柳琬蓉小產的事,害的採音受傷離府,讓她絲毫提不起興致過生辰,她原本就不愛辦這些生辰宴。所以,她想只在府裡辦個宴席即可。
玉顥宸沉默片刻,說道:「既是如此,就這樣辦了!」
聞言,慕青曦有些訝異,這是他一次不問原因的同意一件事。
「謝王爺!」訥訥的回了一句,她再也不知說些什麼了。垂首坐著,靜待著他的離去。
玉顥宸坐了一會兒,起身道。「早些安置吧!」聲音雖淡,卻含著若有似無的關心。
等慕青曦回神,他已經走了出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扇華美的屏風上,不禁想起在別院看見的片片臘梅。
忽而覺得,這個梅破圖風固然十分美麗,長久不謝。卻不如那別院淡香的梅花,是真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