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了,採音一直昏迷不醒,高熱不退。
慕青曦束手無策,寢食難安。不禁在心底一遍遍的祈求,期望採音一定要活著離開王府!
大夫的診斷是隻要能退熱,方才能保性命無虞。
「小姐,記得上次側王妃送來的草藥嗎?」香巧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你服下之後,風寒、發熱的症候不是全都好了嗎?不如我們再試試!」
「可是採音的情況不同,是因為傷口發炎引發的高熱,胡亂用藥,我怕不行!」
「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採音的燒能退下去,就能保命!」
幾番思量,別無他法之下,慕青曦也只好冒險一試。
豈料一天一夜過後,採音的高熱真的漸漸退了下去,人也有了清醒的跡象。
香巧暗笑,要是側王妃知道是她帶來的草藥治好了採音,不知道該氣成什麼樣子!
關於劉嬤嬤的事情,香巧是一概不知。當得知採音犯事時,她還真嚇了一跳。不過採音做事一向護主,衝動且不顧前後。以採音的性子,會做出這種舉動,雖然意外,但不難理解。
慕青曦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心忖著這大概就是一報還一報,陰差陽錯的柳琬蓉帶來的草藥,在最為癥結的時候救了採音一命。
「小姐,我還活著?」採音醒過來,看了看自己身處的地方。早已不是那個陰暗、溼冷的地牢,而是她自己的房間,有些雲裡霧裡的感覺。
慕青曦笑道:「不必懷疑了!你確實還活著!」
「是小姐救了我?」她已經認罪。怎麼可能還會安然無恙的躺在自己的屋子裡?
沉默了片刻,慕青曦把事情原委如實告知,而後說道:「採音,你不能再繼續留在王府了。過幾日,南祾王會把你領出王府!」
採音驚愕,說道:「小姐,我怎麼能離開你呢?南祾王不是救了我嗎?我可以繼續留在王府,留在小姐身邊啊!」
「你的冤屈永遠也伸張不了,留在王府對你只有壞處!」慕青曦輕喟。「何況,你只是離開王府,我們又不是今生再不能相見了!」
「那怎麼一樣!」採音哭道:「我離開之後,小姐在這王府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香巧雖好,但也不比採音與慕青曦的情分,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例如劉嬤嬤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是對香巧本人好。
「你總是要嫁人的,哪能陪我一輩子!」以前她沒有細細想過這件事。直到這幾日,她知道採音必須要離開王府,才反反覆覆的想著,以採音的年紀也到該嫁人的時候了。
她怎麼能自私的把採音留在身邊一輩子,她該為採音找一個良人。不需要大富大貴,有權有勢,只要能真心對待採音就好。
「我沒想過嫁人,也不想嫁人!」採音氣結。
慕青曦淡淡一笑。「現下是該仔細想想的時候了!明日南祾王會來接你出府,你歇息吧!」長痛不如短痛,還是儘早送採音離開王府是正經。
轉過身離開,眼眶卻是微微泛紅。十幾年的朝夕相伴,她又何嘗捨得採音離開?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必須讓採音離開,讓採音去尋找自己的良人。
以前她忽略了這個問題,願望現在還不晚。採音不該是為伺候她而活…
「小姐!」採音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剛剛從閻王爺手裡撿回一條命,卻又即將面對離別。自從被賣進慕王府當了小姐的丫鬟,她就沒想過有離開的一天。
難以想象,她若是離開了小姐,今後該怎麼活下去?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嫁人的一天,唯一的想法便是伺候慕青曦到終。
夜裡,慕青曦還在核對賬冊,這其中包括蒼焱野在王府的花銷。這幾日為了採音的事,她根本無心處理這些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採音的事,總算有個圓滿的結局,她也該處理這些積攢的瑣事。
她驚訝的發現,皇上撥給王府用於南祾王花銷的萬兩黃金和千兩白銀已所剩無幾。
「這麼晚了,還不睡麼?」玉顥宸的聲音突然湧現在屋內。
慕青曦抬頭,見他斜倚著門框,正睨著她。
「王爺!」她放下賬冊,起身問安。自從那日蒼焱野帶了聖旨去端雲居,採音平安獲救。她以為他會來興師問罪,然而他卻沒有。
「本王很是好奇,南祾王的聖旨來的就這麼湊巧!」他似笑非笑的睨著她。
慕青曦輕垂眼眸,避重就輕的說道:「世事難料,無巧不成書!」
「那你的丫頭還真是命不該絕!」他哼笑,信步走進來,在一旁落座。
慕青曦回道:「是福大命大吧!」採音本來就無罪,若不是礙於孃親,她絕不會任貝儂如此放肆。
「採音的事,細想起來,不合理之處頗多!」玉顥宸恍若無事的說道。「明知事情會敗露還要去做,不是膽子太大,就是有人給她撐腰,又或者是…陰謀!王妃,你說是哪一種?」
慕青曦身子僵了一下,輕輕搖頭。「臣妾不知!」他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自從採音犯事後,本王還未曾問過你的意見。你覺得采音為何要害琬兒的孩子?」他問道。神態有些漫不經心,眼神中暗藏犀利。
「臣妾不知!」她淡聲道。心裡不禁一抽,眼見採音就要無事離府,他卻在此刻起了疑。
玉顥宸笑了笑,起身道:「既然不知,那就算了!」
慕青曦屏住呼吸,沉默不語。她猜不透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時候不早了,安置吧!」他道。
「恭送王爺!」她福身。
玉顥宸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離開了流雲間。
躺在**,她不斷的猜測著他今晚話裡的意思。難道,他都知道了嗎?
果真如此的話,那孃親那邊會不會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