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羅衾不耐五更寒日的清晨,從韃靼那邊傳來訊息,呼斜王子戰敗,安繼承了俺大汗的位置,坐穩了他的君主之位。
韃靼境內戰火熄滅,對於治下的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歷來王位的爭奪總是牽扯出連綿的戰亂。
而這個時候,也正需要和親這樣的喜事來沖淡一下戰爭的陰靈,為勝利更添幾分風采。
安達太子早就得知朝陽郡主一行已經在大草原上駐紮了,晌午的時候,便派了使者過來,準備迎接朝陽郡主入境,將在三日之後與安達太子舉行婚禮。
這個訊息對於崇儒和婠婠來說無疑是一件晴天霹靂的事情,原本崇儒已經計劃好等後備軍援一到,便打算揮軍之下,來個措手不及的,想不到局勢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轉變,實在讓他有點接受不了。
軍帳裡,韃靼派過來的使者一臉倨傲地看著場中所座之人,目光最後在高座上的郡主身上落定,微微一笑道:“請郡主做好準備,馬上隨我入城吧,太子殿下可是早就盼著你入城了,現下叛亂已經平定,郡主大可放心。”
纖纖握在手中的那一封信書微微地顫抖了一下,面色有些微微的凝滯,一邊掃了座下的崇儒一眼,目光漸漸黯淡下來:“這麼快,今天就要入城麼?安達太子剛剛打完仗,不好好歇息幾天麼?我在這大草原上,還挺習慣的。”
“趁早入城為好啊,太子殿下三日後登基。
郡主三日後和太子殿下成親,將是何等的榮耀。
不瞞郡主,太子殿下決定封你做他地王后。
呵呵,如此的殊榮,你們中原過來的公主怕只有你一個,可見太子殿下對郡主的厚愛啊。
這草原上風大,要是郡主著涼的話可就不好了,誤了大事豈不是非常的遺憾。
郡主要是還有什麼沒有安排好的話。
趕快讓下人去收拾一下吧。
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發!”韃靼使者豪氣干雲地道。
言語之間,盡是對韃靼的讚美,頗有幾分看不起大明朝一般。
“大人放心,我馬上令人下去收拾了東西,即刻跟使者大人出發!”監軍白冠開了口,臉上掛滿了笑容,送婠婠入城。
可是他一直就想幹地事情,只不過崇儒一直僵著不肯,諸多地理由讓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如今韃靼地內亂已經平定,那麼和親勢在必行了。
韃靼使者眉頭微微地聳了一下,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卻是顯得很不禮貌,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擺起了高姿態。
白冠見他不過一個小小的使者而已。
居然在自己面前也這麼橫,一點也不把人放在眼裡,心中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因得嚴嵩吩咐下來。
這次的任務就是務必要促成與韃靼的和親,不許挑起戰事,所以他也只能一笑而過。
婠婠的面色有些蒼白,心裡卻是亂開了,怎麼辦,如今這樣地形勢,看樣子是非走不可了。
她和崇儒,終究是有緣無分啊,每一次,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凝眉沉思了一會,婠婠仰起頭,一臉清澈無憂地看向了使者,正要開口說話,場中已經有一個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請回去轉告安達太子,朝陽郡主不日後返京,不會與太子殿下成親的。
還有,我們也不是來和親的,只是陪著郡主出外郊遊的,我想敝國誤會了!”在場之人無不是愕然震驚,面面相覷起來,同行的幾位參將臉上雖然有些小小的吃驚,但是心中卻是對這個新上任的龍虎衛少將頗有幾分賞識。
如今韃靼已經非比從前,大明國富民省,又何必仰人鼻息,看別人地臉色了。
現在韃靼剛剛結束戰亂,就想透過和親來緩解國內地環境,由此可見,他們已經是大傷了元氣,現在這個時候釜底抽薪的話,絕對可以讓韃靼氣數殆盡的。
再加之這個使者實在是囂張過頭,從進軍帳開始,臉上地表情就沒有變過,看他們的時候還帶著很不屑的神情,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崇儒一臉灑然地立於軍帳的一切,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的畏懼和後悔。
那韃靼使者沒有想到崇儒會這般答話,完全不把他們韃靼放在眼裡,以往的那些兵將哪個見了他們不是點頭哈腰,畢恭畢敬的,而今天,這個少年英姿的將軍居然敢挑戰他們韃靼的權威。
“將軍不是開玩笑吧,郊遊,郡主有這麼好的興致,遊玩到這荒無人煙的草原上來。
將軍你只要肯說一句剛才是開玩笑的,本大使就不與你們計較,否則的話,哼哼!”韃靼使者眯了眯眼睛,提醒起來,第一次被人這麼拒絕,臉上自然是有些掛不住的。
“我的樣子像是開玩笑嗎?”崇儒冷冷地反問,一臉高傲地看向韃靼使者,“回去告訴你的安達太子,你們內亂剛平,眼下是休養生息的時候。
還有,不要總是一副高人模樣,在我們眼裡,你們不過是一群蠻夷而已。
過們一直忍讓你,是因為朝廷沒有一個有能耐的人。
如今我既然來了,就決計不會再看你們這幫小蠻子的臉色,我堂堂大明,還不至於要輪到你這蠻子來指手畫腳的。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他要是想把這位置坐穩了,就不要再打大明的主意,否則,我們絕對不會客氣的。
真槍實戰,我們奉陪到底。
我們這裡坐的個個都是熱血男兒,是不會怕你們這幫蠻子的,要打的話,我們比你更狠!”“不錯,老子也忍你們很久了,你一個小小的使者,也在我們面前逞威風。
爺爺我告訴你,咱們還有幾萬大軍在後頭,現在要是打你們的話,保準你們哭爹叫娘!”坐下的一眾參將也被崇儒的這一番說辭說得熱血沸騰起來,他們都是張居正一派的,平日裡學到的自是與一般參將有所不同的。
韃靼使者看著眾人這般威風神色,整個人的氣勢都下去了,只冷冷地緊了緊牙關,氣得身子都發抖起來:“你們,你們一個個都吃了豹子膽了是不是?你們就不怕我們的高頭大馬,鐵甲騎兵嗎?是不是再想嚐嚐庚之變的滋味!”崇儒面色一變,身子一移,已經逼到了那韃靼使者的跟前,右手一伸,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頂到了一隅,狠狠地看著他:“今時不同往日,你們有高頭大馬,我們還有炸藥炮彈,你們要是不怕死的話,儘管來試試。
倭寇都能被我們趕走,你們這群小小的蠻子,又有何懼。
現在已經不是俺大汗的時代了,你們給我放清醒一點。
不想你們那蠻荒之地被我們踏平的話,給我安分點。
安達要是誠意來和親的話,你讓他明天親自來草原上見我!要是沒種的話,不敢來,也行,這一仗,我們打定了!”崇儒一臉的盛氣凌人,咄咄逼人地看著韃靼使者,威嚴的氣勢卻是嚇得那韃靼使者一臉發白,連連地點頭道:“好好,好好,我回去告訴太子殿下就是!好,將軍饒命,將軍息怒!”中參將看得這個囂張無比的韃靼使者現在如喪家之犬一般討饒,心中好不快活,自覺臉上有光,一時間哈哈地笑了起來。
“兩國交鋒,不斬來使,我不會像你們蠻子一樣那麼不守信用!哼,滾吧,記得把我的話帶給你的主子!”崇儒鬆開韃靼使者的衣領,哼了一聲,將他往帳外一推,那韃子連滾帶爬地溜走了,嚇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啊呀,真是解氣啊。
這幫可恨的韃子,騎在我們頭上這麼多年,今天也要讓他知道,當龜孫子的滋味!”一名參將興致昂揚地道,拍手叫好。
“高將軍,你真了不起!”一名參將一臉欽佩地看向了崇儒,由衷地說著。
“瘋了,瘋了,你們全都瘋了。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知不知道得罪了韃子會是什麼下場,他們要是真的打過來了,我看你們怎麼辦?”白冠搖了搖頭,臉色很是難看,著急地喊叫起來。
“他們要是打過來的話,我們就跟他們幹一場,怕什麼,頂多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們受了這麼多年的窩囊氣,不想再回到家鄉,還要聽別人的指指點點,罵我們是縮頭烏龜!”一名參將雄赳赳地道。
“你們就不怕首輔大人怪罪下來麼?”白冠哼了一聲,一拂袖袍,抬出了他的靠山。
眾人聽得嚴嵩,臉上禁不住變了色。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首輔大人與軍政有何干系?現在掌管軍機的是張大人,請你搞清楚了。
白監軍,你要是怕死的話,就一個人夾著尾巴回京城去好了,我們不會笑你的!”崇儒冷冷地瞪了白冠一眼,不以為意地道。
白冠一張老臉都氣綠了,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好,好,好你個小子,你儘管猖狂就是,等明天到了,要是安達帶兵來的話,有你哭的時候!我這就修書回去告訴首輔大人,說你故意挑起兩國的戰禍!讓皇上立刻處置你!”“你要是敢寫的話,我立刻剁了你的雙手,你信不信?”崇儒側步一擺,凜凜地站在了白冠的面前,一臉倨傲地看著白冠,眸子裡已經充滿了殺氣。
被崇儒這麼一嚇,白冠立馬不出聲了,態度也軟了下來,只悶悶地哼了一下,灰頭土臉地出了軍帳。
崇儒的臉上閃過一絲冷毅,側身過來,回頭對上的卻是婠婠那一雙深情的眸子,四目相對的剎那,彼此的心裡各是一暖。
婠婠出神地看著他,那個曾經只知道遊戲嘻哈人生的花花少爺已經由一個男孩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他的身上,已經擔當得起國家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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