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開業的第一天,如花就被各種接踵而來的各種訊息弄得個頭昏腦漲中結束了。
雖說這一天她一個病人也沒有救治,甚至除了午膳是去聚香樓用的以外基本上就沒有出過自己的靜室。 但她卻感覺比以前在山上義診一天還要累,還要心力交瘁。 畢竟今天聽到的、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說是讓她極為震動的,而現在居然全都撞到了一起。
如花坐在小轎上,兩眼無神的看著窗紗外的街景,她的目光並沒有焦點,心中滿是迷惘。 看著西下的夕陽她心中無來由的升起一種感傷,十四年了,來到這個世上已經有十四年了。 可這十四年到底是如何過來的,她回想一下真的覺得有些傷感。
十四年來的日子如同潮水一般在她眼前一晃而過……
這一世她投身在了一戶有錢的人家,吃喝不愁。 不再需要為生計四處奔波受人冷眼,甚至許多都只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動動嘴皮子一切自然就會有人去做。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切皆有軌跡章程的日子比起前生來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可為什麼自己總覺得活得沒有一點真識感,就像只是這個世界的看客一樣,似乎從來沒有融入其中過。 這是為什麼呢?
回春堂離葉家在京城中的府邸不算很近,也不算太遠。 乘小轎大約只有一刻的工夫就能回到家,當小轎停在府裡後。 如花半晌沒有回過神來,直到綠柚xian開轎簾。
“小姐,二爺讓你回府後直接去他地書房。 ”就在如花扶著綠柚的手起身打算下轎時一個長隨模樣的人在一旁恭聲道。
如花正跨出小轎的那隻腳聞言縮了一下,然後才走出小轎拂了拂衣服淡淡的道:“知道了。 ”
該來的終會來的。 如花朝晚楓院書房地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又做了一個深呼吸,才不緊不慢款款向那個等著她地地方去了。
如花走到書房附近時就讓綠柚先離開了,然後自己一個人走進了書房所在的那個單門小院。 和以往一樣。 小院裡靜悄悄的,只有葉重一個人站在書房的門口。 現在的如花已經知道這個小院看上去雖然並不起眼。 可天知道隱藏了多少暗樁。
葉重在如花跨進小院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有些猶疑不定的她,就微笑著走到她面前道:“小姐,爺和嶸少爺都在裡邊等著你,快進去吧。 ”
如花點了點頭,就向門口走去。 就在她從葉重身邊走過地那一瞬,她聽到了葉重小聲道:“小姐,爺做的一切既是為了葉家。 也是為了你們三個孩子。 ”
如花沒有停下腳步,徑直的走了進去。 葉重先前的招呼聲顯然讓裡邊的葉希曜父子知道她已經到了,在她進門後看到的就是他們兩人正坐在屋裡中間的那張圓桌旁,而那圓桌上放的就是那隻裝著“冰語”地雕花酸枝木盒。
看到父兄看向自己的目光,如花有種從來沒有過的沉重,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今天,今天總算能放下那些“包袱”了,揹負祕密的感覺並不好受。
“來。 坐。 ”葉希曜看出女兒的不安,溫言指著圓桌旁地另一張圓凳道。
如花低著頭依言在其中一張圓凳上坐了下,然後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葉希曜希望女兒能主動,而如花則在等著老爹開口問問題。 最後還是葉雲嶸不忍妹妹太難堪,道:“妹妹,你把那些事都說說吧。 ”
如花抬頭。 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老爹,道:“我應該從哪裡說起?”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一時之間她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麼多的事藏在了心裡。 這些事日積月累,在家人面前隱藏一些事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真正她打算將一些事說出來的時候,到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了。
“就從你這次的幽州之行說起吧。 ”葉希曜看著她的眼睛,淡淡的道。
是啊,自己從幽州回來後先是在生氣,然後又忙著去定國公府看病醫人,再後來就一直在籌備回春堂的一些事。 這一趟的行程自己好像真的沒有與他們說起過,雖說家裡一直有派人在暗中跟著。 可一些細節怕是也不大清楚。 可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問自己呢?是啊。 應該是不想勉強自己想起那些不愉快地經歷吧。 直到現在牽扯上了“冰語”,這才不得不問起吧。
如花仔細想了想。 才道:“為什麼會去幽州,相信父親是知道地。 那一路上的追殺父親也是知道地。 去幽州的路上,我不習慣坐馬車,一直都不大好,所以在走了三分之二的時候我們一行人改坐了船。 ”
說到這裡,如花將手放到了那隻木盒上,輕輕的道:“在船上的一天夜裡,秦沐陽將這個送給了我,說是想聽我吹笛。 ”
葉希曜聽到秦沐陽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由的皺了皺俊眉,道:“你是說這‘冰語’是秦沐陽送你的?他在送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過別的?”
“是的,是他送的。 除了說是送給我解悶外,並沒有交待別的。 ”
“那今天送還東西的也還是他?”葉希曜繼續問道。
“我雖是得了這隻玉笛,卻也只在自己的艙房吹過,唯一一次例外在船舷上吹也是在深夜無人的時候。 並且我一直將這東西收得好好的,並沒有顯於人前。 所以除了秦沐陽這個送笛之人,我實在想不起還有誰知道這‘冰語’在我手上。而且……”如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而且什麼?這‘冰語’你究竟怎麼落下的?又是落在了哪裡?”
如花之所以停下來,就是正要說到“遺落”的原因,而說起“遺落”的原因自然就要說起在船上的那次直指自己的刺殺。 她咬了咬脣道:“‘冰語’是落在了回京城的船上,那隻船是秦家的。 ”
說到這裡,葉希曜父子就明白瞭如花怎麼會“遺落”這麼重要東西。 本來嘛,如花的個性他們再熟悉不過了,不說“冰語”背後隱藏著“夏氏寶藏”,光光只是“冰語”這麼美麗這麼值錢,她就不應該會有“遺落”的可能。
“你再說說在船上的那次刺殺事件的始末,及落水後在林子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葉希曜終於問到了關鍵的問題。
如花雖然再一次低下了頭,卻依然能清晰的感覺到老爹目光中的銳利,大哥目光中的擔心。 定了定神,半晌才將落水時的情形仔細說了一遍,包括自己怎麼用自制的“安心散”弄巧成拙,不但沒有救下自己還連累了秦沐陽讓那個侍衛刺客紮了一刀與自己同時落水。 後來自己怎麼在林子裡給他治傷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當然洞中那有些曖昧的兩個夜晚她很是自然的就選擇性的遺漏了,只說在火堆邊kao他摘的野果和捕的獵物湊合了兩夜。
她說得又急又快,好像生怕說慢了會讓精明的老爹對自己語不盡實的地方會有所懷疑。 等她一口氣說完了,就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給灌了下去,以此來躲避老爹的眼光。 還心道,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幹嗎這麼心虛得緊啊。
“父親,你看……”葉雲嶸看出了妹妹的窘態,卻誤會也她是因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與一個男人孤男寡女在一上山洞過了兩晚而有些羞怯,忙打斷父親對她的審視。 天知道他這個寶貝妹子從沒將什麼男女授受不清的規矩放在眼裡。
葉希曜沒有理會長子,只是對如花道:“關於秦沐陽,你還有沒有別的事要說?”
老爹那有些咄咄的目光讓如花很不好受,老爹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一副寵溺的姿態,這種上位者的威壓從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過。 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吧,這才是葉家主事的二爺的真面目吧。
如花也不禁暗中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在這種壓力下自己還能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只是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自己除了這趟幽州之行以外自己和秦沐陽就沒有有別的交集了啊。 再有也是幾年前夕月節遇刺那一回,可那些陳年往事老爹他不都知道?不對,等等,是還有一次,難道老爹真的這麼神通廣大,連“春會”的那一次偶然他也知道?這會不會太扯了啊,如花偷偷的瞄了老爹一眼,然後老老實實的將那次“春會”上與秦沐陽的幾句交談也交待了出來。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啊。 ”葉希曜別有意味的看了看女兒道:“還有沒有別的?”
如花這時真想買塊豆腐撞上去,老爹就是老爹真是隻狐狸,他剛才根本就是詐自己的。
“沒有了。 ”如花沒好氣的瞪了葉希曜一眼道:“真的沒有了。 ”
葉希曜這才收回了看向如花的目光,轉而看了長子一眼,問道:“你到道是說說你對秦沐陽這個人的看法。 ”
葉雲嶸只是怔了一會,他沒有想到父親會突然問起這個,關於吳王的一切他們父子兩人早就有過討論,其中自然包括了他身邊如同“影子”一般存在的秦沐陽。 只是父親現在又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呢?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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