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葉希曜與如花父女二人開誠佈公的一翻交談後,葉家晚楓苑裡的氣氛好像又回到瞭如花離開以前。 可只有如花父女兩人知道,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就像時光不會倒流,有些東西一但變了就無法再回到從前。
日子還是照樣一天天的過,如花每天除了由美人兒孃親親自監督對閨中六藝的練習外,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耗費在對醫毒之道的研究上。 好在家人知道她修習的是醫術,所以對她經常出入家中的藥房並沒有攔著。
其實自從如花打算放下對父兄的意見後就一直在心裡捉摸著另一件事。 這件事就是她這趟出門雖然過程驚險刺激,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 她最大的收穫就是透過大量的外傷診治,發現了自己於醫之道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她的醫術雖然得到了聲名赫赫有“神醫”之稱的師父教導,可為醫之道並不只是讀幾本醫書,聽聽師父的行醫經驗和心得就能學好學精的。 這是一門需要大量實踐研究的學術,所以才有以前在山上經常易妝參加觀中每次的義診之事。 這就如像是前世的醫生,從醫學院出來都得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臨床實習一樣。
如花如今的醫術只能算是略有小成,離他師父師兄那樣成為一代聖手還為時尚早。 上次能救下林祺玉是因為當時剛巧遇到了瞭解術蠱的明慧師兄,這次能救下鳳崇業也是因為近幾年她多攻於用毒之道。 這兩次救人成事不得不說也有一定地僥倖的成份在裡邊。 對於這點如花比別人要清楚得多。
無論是從在醫道的精進上來說,還是她在此次遠行中立上的志願來看,問診行醫都是她一在最想要做的事。 外出行醫這件事最困難的並不是她身為女子,畢竟在大魏朝女子行醫的人數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 連宮中都有專設地醫女,只是無論宮中還是民間,女大夫中並沒有出過醫術特別出名的罷了。 她也明白這件事最大地難度還是在於自己是葉家的小姐。 蕪州葉氏作為名門中的名門。 讓嫡小姐拋頭lou面去問診行醫怎麼說都不大合適。 可她更明白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在醫術上的進益再難有所精進。 所以不管怎麼樣。 她都需要做一個真正的大夫。
她知道想辦成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需要從長計議小心部署。 在從幽州回京的這一路上,無論是身在鳳崇業身邊還是葉雲嶸地船上,這個念頭就沒有止過。 她一直在等,等一個適當的機會。
就在她等得有點心煩意亂的時候,這個機會還是來了。
這天,如花正窩在府中的藥房裡搗鼓一種新配的驅蟲香料。 現在已是入夏時分。 這京城的天氣雖然比前世那種盛夏的日子要稍稍好過一點,可蚊蟲卻是很多。 這裡又沒有那些“輕輕鬆鬆一噴搞定”的殺蟲水,各類蚊蟲自是大行其道。 晚上睡覺雖然有蚊帳,可天又這麼熱她總覺得這種天氣用紗帳實在有些氣悶。 於是她便想到利用自己地“專業技術”來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她把所有的用料都配製好,放到一個小陶罐中打算交給綠柚在自己屋裡先行試用時,綠柚到是先找過來了。
“小姐,夫人讓你過去一趟。 ”綠柚自己主子一頭的汗,便接過她手中的陶罐讓她好空出手來拿帕子拭汗。
“娘那裡有什麼事?”如花一邊擦汗一邊隨口問道。
“聽說定國公府那邊來了人。 不知道和夫人說了些什麼,夫人就讓來我們院裡找小姐過去。 ”綠柚說到定國公府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態度。
如花開始那一問也就是隨意問問,她還以為是美人兒孃親發現自己今天還沒有去練琴,讓人來找她去訓話。 沒想到還真是有事,而且這事又和定國公府扯上了關係。 如果說現在鳳崇業是她最不想看到聽到地人物,那定國公府的一大家子都是她現在避之不及的物件。
可美人兒孃親開了尊口。 她這不見也得見了。 她只好囑咐了綠柚讓她先將這配好的“葉氏驅蟲香”放回自己屋裡,然後就一個人先朝正屋那邊去了。 這林家人來這邊府裡找自己又是為了什麼事呢?她可還記得老爹說過他並沒有應承下這林家的求親,那他們家這趟派人來為的又是什麼事呢?如花一路上在心裡直犯嘀咕。
藥房離晚楓苑的正屋並不太遠,如花沒有多久就來到了正屋。 如花才一進正堂,就看到林家來的人是她認識的。 就是當時與她一同為林祺玉看診的林家專屬大夫,林大夫。 這到是實實在在地讓如花感覺意外。 因為無論怎麼說,林大夫都只能算是定國公府地客卿,由他來代表林家到葉府來怎麼說都有些怪異。
如花壓下心頭的疑問,規規矩矩地見過禮,待她在美人兒孃親的下首坐好時。 美人兒孃親才讓林大夫再一次說明了他的來意。
他這次是代表定國公本人來的。 為的想要請如花為他一個老朋友看病。 對於這個請求美人兒孃親有些拿不定主意,因為她本來就認為如花學醫的事家裡一直都是瞞著外面。 就連上次治侄子祺玉都是有所隱瞞,連她都只是事後知道更別說外面是一直都不知道。 既然這樣那如花再一次去為會看病,只怕就容易在這個各府探子倍出的京城中lou出什麼來。 這樣就違背了主家對如花師從神師向外隱瞞的初衷。 可是定國公府又不是別家,是自己的孃家,這次提出要求的又是自己的父親,怎麼說自己都不好輕易拒絕。 所以她就有些左右為難,偏巧夫君這昨兒又帶著雲嶸去了雍州現在不在府裡要過兩日才能轉回,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她這想來想去,只好去讓人將女兒找來。 看看如花自己的意思是怎麼樣的。
如花還能怎麼樣想?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她認為這正是她苦等的機會,能不能達成她的心願,就在此一舉了。 當然她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見她極為莊重的道:“既然尊府不閒如花學藝不精,又有外祖父大人的吩咐,如花自當聽從的。 只是不知道現在病人在何處?”
林大夫見如花應承得如此爽快到也有些奇怪,不過一想到來時祺玉公子說的話,便小心的隱藏好自己的想法,道:“如花表小姐的醫術之精湛敝人也是十分佩服的,這次能得表小姐相助一定能醫好楊大人的頑症。 楊大人現下正在府中做客,讓國公大人安排在了府中的客院。 本來應是楊大人上門求醫,只是國公大人考慮到楊大人現在身為軍中將領,出入葉府會多有不便,所以只好有請表小姐親自去國公府一趟了。 ”
林大夫的回答雖然有些隱晦,可如花還是聽懂了。 只怕這個楊大人要麼在軍中的司職不低,要麼是手中握有掌兵實權的人。 像他這樣的身份在這京中是十分**的,如果出入的是同樣司職兵政的定國公府到是沒有什麼,可是如果出入的是葉家只怕就會無瑞的扯動其他世家的**神經了。 而如花自己做為定國公的外孫女兒,公國府的表小姐,出林家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如花連想也沒有多想,就讓林大夫在這裡等自己一會,自己收拾點東西就隨他去定國公府。 對於定國公那老狐狸為什麼在這個時侯找上自己她並不是沒有懷疑,只是對她來說這真是個難得的機會,她實在是不想就這樣放過了。 至於那個楊大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宿疾,現在全然都不讓她放在心上了。
如花將自己一些可能會要用到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就匆匆的隨著林大夫趕往了定國公府。 這次去定國公府,她選擇帶上了綠柚而留下了紅蕊。
到了定國公府的客院,讓如花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在客院迎接她的人居然是她那個表哥林祺玉。 他的樣子雖然還是顯得有些虛弱,但也比早先見他時要精神好太多。 上回見他時他還病秧秧的躺在**,她除了他的病情和那張漂亮的臉蛋兒還真沒有注意他的身形。
看到他那立在院子裡那欣長的身子,她這才想起美人兒孃親先前說過的關於他六歲以後一直是由定國公帶到邊關親自教養的話。 這就難怪他的身體恢復得比她預計的要快得多了,畢竟底子在那裡擺著,軍人世家的定國公府怎樣培養接替人都不會離開身體訓練這一關吧。
“今天的事就麻煩花兒妹妹了。 ”一身石青色竹紋絲制長衫將他顯得有些清瘦的身子印襯得格外的清逸,說話的聲音也像四月的春風一樣,讓人聽著就舒服。 不過如花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謙謙君子的表哥,心中一點也沒有放鬆警惕。 她對他甦醒的那天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可是記憶猶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