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睡不習慣陌生的床,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如花就醒來了。 看看身邊睡得正熟的美人兒孃親,如花沒有敢亂動只是睜著眼看著頭頂上的紗帳,生怕吵醒了睡得正香甜的她。
真想回家啊,好想立刻就能親手摸摸自己多年來精心收藏的那些寶貝。
昨天與定國公提起今天就隨美人兒孃親回家的事,結果讓他老人家一口就否決了。 理由是希望她能再多留些日子,好隨時關照林祺玉的情況,最好是能留到他痊癒才回家。 說什麼人到底是她救下的,他的病情也只有她最熟悉。 開什麼玩笑,美人兒孃親終歸是嫁出多年的女兒,昨日能留下一宿已然是極限了,今天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回府裡去的。 讓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名為外祖家,實為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裡邊她是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的。
再說了,林祺玉的身子雖然說已經根除了病根,但畢竟虛耗了兩三年的日子,這可不是三、五天就能補回來的。 起碼也要經過幾個月的調養才能見好,讓她在這裡呆那麼久的日子那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呢。 好好的有自己家不住,跑到對自己全無好感的親戚家裡待著,那不是有病嗎。 結果最後在一翻討價還價之後終於達成了再呆兩日,等確定林祺玉的確是穩定下了自己就可以回家的最後結論。
而今天大約在林祺玉的沖喜小妾進門後,美人兒孃親就要轉回府裡了吧。 唉。 一想想自己還要在這裡呆上兩天就渾身不自在。 不過今天是林祺玉納妾地日子,應該沒有什麼人會注意到自己吧。
就在她想七想八的時候,天漸漸的亮了。 一旁的美人兒孃親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接著就是墨菊、紅蕊她們進屋裡來服侍兩位主子起床了。
“夫人、小姐,這是老夫人那邊打發人送過來給兩位主子換的新衣裳。 ”就在如花準備將前一天穿的衣裳再給穿上時墨苓打屋外走了進來。
如花一愣,那個向來不怎麼待見自己的國公夫人怎麼會想起給自己送衣裳過來了?應該是心疼女兒吧,也許是看在自己最疼愛女兒地份上。 不想自己也太難看了吧。 美人兒孃親到是沒有多想,只是將自己剛穿好的衣裳又拖了下來。 準備換上國公夫人送來地新衣。
如花也順著她的手看向了墨苓手上的新衣。 墨菊打墨苓手上接去的那套是華麗的銀紅掐銀邊的的夾襖,配著今天地喜事也算是喜氣。 墨苓遞到紅蕊手上的那一套卻是桃紅掐金邊的,上邊繡著粉色的桃花和彩蝶,也甚為漂亮。 不過讓如花有些疑惑的是這明明不是一夜就能裁好的衣裳,這套看著就是精心預備的衣裳原本是準備給誰的呢。
“花兒,快去把這套新衣給換上,再和娘一起去陪你外祖母用早膳。 正好去謝謝她送你地這套新衣服。 ”美人兒孃親已將新衣服換好了。 正坐在梳妝檯前讓墨菊給她梳頭。 見如花只是看著新衣發呆,便催她。 然後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接著道:“然後你再去看看你表哥,但願今天的事沒有白做,希望他真的能讓這喜一衝就好起來。 如果真能那樣,那今天就真正是個完美的好日子了。 ”
“會的,祖母、舅母們還有孃親這樣的懇求上天,上天一定會讓你們實現願望地。 ”如花一邊換上新衣,一邊順口道。 她是很清楚今天的林祺玉是一定會醒來的。
“但願吧。 ”美人兒孃親不可置否的笑了一下。 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奇的大事一樣道:“啊,花兒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呢。 穿著這一身衣裳真是太漂亮了。 嗯,你真是越大越合適鮮豔的衣服了。 嘖,嘖,瞧瞧,孃的花兒現在已經長成一個小美人兒了呢。 ”
“有嗎?”如花有些搞不清狀況。 只是站在那裡傻笑。
“是啊,小姐雖然穿什麼都好看,可我還是覺得小姐穿所有帶紅的色更好看呢。 ”紅蕊也在一旁道。
墨菊一邊手上沒停的給美人兒孃親綰髮,一邊道:“其實夫人也一樣,不過夫人地氣質讓夫人穿不同地顏色都好看呢。 ”
“好了,好了,你們都會說話。 ”美人兒孃親笑道:“來花兒,一會讓墨菊給你梳個好看髮式。 ”
話到這裡時,墨菊已經麻利的給美人兒孃親地堆雲髻cha上了最後一隻金步搖。 還好昨天去參加“梨花會”時的首飾都沒有換下來,那些首飾剛好配上這身新衣。 十分合適今天的場合。
美人兒孃親讓如花在她身旁坐下後。 就讓墨菊給她梳頭。 墨菊今天給她梳了一個她這麼大女孩兒最時興的雙環髻,再將她昨日帶的幾顆彩珠給她綴了上去。 美人兒孃親在一旁看了看。 總覺得與她的新衣有些不大相配。 正想著要不要從自己的髮髻上取下一兩件給她配上時,屋外又傳來了聲音:“小姐,老爺打發我還給如花小小姐送幾樣東西過來。 ”
說著門簾就讓人給拉開了,進屋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婦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三、四歲手中捧著一個小匣子和一個布包裹的小丫環。 這婦人相貌只算是中上之姿,可一身氣度卻不像是與人為婢的,再加上身著的衣裳既不像僕婦也不像主子,如花一時到真沒有看出來她是個什麼來頭。
“窈娘見過小姐、小小姐。 ”她一進屋就向美人兒孃親與如花行了一個大禮,然後才道:“老爺說小姐、小小姐昨日來得匆忙,小姐還好,府裡總有預備的物什可以用上。 可小小姐如今是第一次來國公府,想必沒有什麼用得上的東西,就差奴婢送了這些東西過來。 算是他做外祖父的一點兒心意,希望小小姐能夠喜歡。 另外老爺還說,小小姐這次不但是第一次來國公府,也是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得見,所以讓奴婢轉告小姐,想將小小姐留下多住幾日。 讓小姐自己放心回府裡去,不日這邊府裡會派人平安的將小小姐送回去的。 ”
說完,讓身後的小丫環將東西交到了紅蕊的手中。
她的話讓美人兒孃親皺起了好看的秀眉,問道:“這些都是父親讓你送來的?那些話也是父親親口說的?”
“是。 ”窈娘不卑不亢的答道。
“原來你就是那個窈娘,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美人兒孃親說到這裡,又頓了一下道:“那你就回去轉告父親,說我答應了。 不過花兒就不用勞煩府裡派人特意送了,過兩日我會派人來接她回家的。 ”
窈娘只是朝美人兒孃親福了一福身,就帶著跟來的丫環退出去了。 剩下可憐的如花正對著她那美麗孃親詢問的目光。
“呃,這個昨天我不是說了在藥房給外祖父做了幾貼治風痛的藥,而且當時就給外祖父大人用上了。 當時他就說效果很好,我就隨口答了一句如果能連用幾天就能更舒服的。 不知道怎麼的,就這樣外祖父就說如果要能留下我多住幾日也是好的。 我還當他說笑呢,沒想到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如花乾笑道。
美人兒孃親沒有說什麼,只是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並沒有全信如花的鬼扯。 但也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便讓紅蕊將東西都拿過去給她看看。
開啟布包裹,裡邊包的是幾件衣裳,大約有四、五件,件件顏色不同。 如花現在的眼光早已和當年不同,她一眼就瞧出這些衣裳都是上好的面料精心裁製的。 與她現在身上穿著的無論是在做工上還是用料上都有些相似之處。
“這和我們身上的一樣呢,都是‘霞衣坊’的精品。 ”美人兒孃親撫過那些衣裳,然後看到如花困惑的目光便道:“這‘霞衣坊’是最近兩年才在京城裡興起的一家成衣鋪子,現在和以前的‘精織紡’差不多齊名了,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成衣鋪了。 不過聽說那裡只接受提前預定,沒想到府裡邊能一下子拿出好幾件呢。 ”
說完又將那個雕花小匣子給打開了,結果裡邊的東西讓如花兩隻眼睛都放出光來了。 裡邊裝著的是幾件首飾,數量雖然只有五、六件,但件件都可以算得上是難得的珍品。 難道這就是外祖父昨日說的獎賞?那他還真是太貼心了,知道她就愛這些值錢的物什。
裡邊的東西讓美人兒孃親再次狐疑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可一見女兒那見錢眼開的表情就知道她起先也並不知情的。 於是便沒有再問她些什麼,只是心中開始有些擔憂起來。 她太過了解自己的父親了,他絕對不會因為花兒是他的親外孫女兒而對她另眼相待的。 難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還是父親他對花兒另有主意?如果是前者,為什麼要瞞著自己?如果是後者的話,自己要怎麼辦呢?
現在的如花完全沒有體會到她孃親的煩惱,她現在正拿著一對從匣子裡挑出來的鑲著紅寶石的蝴蝶簪讓墨菊給她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