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片刻,聽到前面左邊的巷子裡有腳步聲,原來藏在那裡,我又是小跑幾步過去,小巷子裡背光,一團漆黑,我走進去摸索著,卻冷不防撞到他身上。
我手捂著撞得痠疼的鼻子:“你躲什麼呀?還是讓我找著了吧。 ”
那人聽到後站著沒動,下一秒我就意識到我認錯人了,這人身上散著酒氣,還夾雜著一種淡淡的味道,好像很熟悉。
我連忙向後退了兩步:“抱歉,認錯人了,抱歉。 ”我邊說著邊退,轉身就走。 出了小巷子,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跟著我,不是吧,這樣就要纏上我?
我轉過頭,月光下,看得分明,那人竟然是浩謙。
我站住:“浩謙。 ”
他走過來,我問道:“你怎麼在這裡?哦,是那個胡商請你去他家,宴會散了?你要回去?”
他站到我面前,仔細的看看我,像是才認出我來,皺著眉,揚著下巴問:“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出來散步……”我心虛,希望曹先生現在別過來。
“這麼晚散步?你跟誰?”
“我一個人。 ”
“那你剛才跟誰講話?”
“跟,你啊。 ”
“是嗎?”他眼中滿是不相信。
我大聲喊:“我就是一個人。 ”我知道曹先生就在附近,我要告訴他讓他別過來。 不然又引起浩謙的誤會。
“你再喊。 ”他一把扯掉我身上披著地外袍,舉在手裡吼到:“這是誰的?”
看他不講理的樣子,我火氣上來,硬硬回了一句:“用你管。 ”
“是,輪不到我管,有人關心你,這麼晚了陪你出來散步。 給你穿他的衣服,你想做什麼?以身相許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冷冷看著他,他用手捂上自己的雙眼,又放開,重新看著我:“你隨便,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
他是瘋了,不見就不見。 我轉身就走,又被他拽住。
“你幹嘛?”
“不許走。 ”
“是你要我走的,你不是不要看到我嗎?”
他雙手扳著我的肩膀,將我推kao在牆上,我大喊:“鄭浩謙,你瘋了,你快放手。 ”
“你喊,喊他出來救你啊。 ”
“你有病。 ”
“是。 我沒病幹嘛整天跟你在一起糾纏。 ”
我知道現在跟他沒理可講,低聲道:“浩謙,我求求你,放開手,好不好。 ”
他也壓低聲音:“我放手,我放手讓你跟他在一起嗎?”
我靜靜看著他憤怒地神情。 心裡忽然之間一片清明,那些不懂的,不願懂地東西,一下子全部明白過來,原來這麼久,我們早已經不是簡單是朋友,有一種不敢去碰的感情,已經悄然生長。
浩謙一直清楚自己的心,可是我一直不肯清楚。
他在和我僵持的時候,其實是在和自己的心做抗爭。 他的痛苦全部來自這份禁忌的感情。
“浩謙。 你吃醋,你喜歡我。 ”
我地話像一顆炸彈。 炸到了他,炸出的卻是他眼中的一片溫柔和喜悅。
他一把扔掉那件衣袍,對上我的眼睛:“對了,我就是喜歡你!”
他炙熱的脣貼在我的脣瓣上,柔軟、甘甜,他在掠奪,像是要奪走我身體裡所有的空氣。 我沒有迴應他,但是我沒有拒絕,這一次沒了**的刺激,我也沒有拒絕。 我在感受浩謙,感受著他心中地苦悶,感受他帶給我的這種脣齒間的歡樂,他舌尖的輾轉,帶著鹹澀,是眼淚嗎?可是我沒有哭。是浩謙的眼淚嗎?
他的委屈,他地痛苦,我也嘗的到,和眼淚一樣,又苦又澀。
長長久久的流連之後,他才離開我,他額頭抵在我的額上,都在大口的喘氣,我低垂雙眼,不敢與他對視,只伸手將他臉上的淚水抹去,他順勢抓住我的手,貼在他心口。 腦中一片空白,手心卻傳來他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不如就讓時間停止,不去想過去,不去看未來,只停留這一秒鐘,直到永恆。
當一切恢復平靜,我輕輕推開他,相對而立。
時間不會停留,那就當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嗎?他有他的家庭,我有我地生活。
而下一秒,我就知道,想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已經不可能了。
眼角地餘光這時才看到,曹先生就站在們不遠處想要攔住一輛馬車。
而上面坐著的,正是舒雲!
舒雲走下車,狠狠看著我:“浩謙,我來接你回家。 ”
浩謙閉上眼睛,喉中滾動,轉身走到舒雲身旁,卻沒有說話。
“你上車。 ”
浩謙沒有動。
“快上車跟我回家。 ”
浩謙還是沒動。
舒雲猛向我衝過來,浩謙想攔住她已是來不及,我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挨她一巴掌,閉上眼睛靜靜等著。
“王靜姝,你這個**婦,阿強給我打她。 ”
我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她已經被曹先生攔住。
“阿強,站住。 ”浩謙高聲制止了要來打我地車伕。
“你這個**婦,原來還有這麼多人為你保駕,我說浩謙為什麼這麼多年都這樣對我,原來都是因為你這個狐狸精從中作祟,枉我還當你的姐妹,我竟然傻乎乎去找你幫忙,我真是瞎了眼睛,還當你是個好人,我呸!你幾年前就勾引趙逸,剋死了他,又來勾引我們浩謙,你……”
浩謙將她拖抱到馬車旁,吼道:“舒雲,你住口。 ”
“你讓我住口?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是我丈夫,剛才不是她勾引你嗎。 瓜田李下,她如此不知羞恥,難道不是個賤人?”
浩謙將她抱上馬車:“你先回去。 ”
“我不回去,要回去你和我一起回。 ”
“你先回去。 ”
“鄭浩謙,我哪裡對不住你的,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我現在懷了你的孩子,你卻和別的女子在這裡做出這等汙穢之事。 ”
浩謙身子僵住,他背對著我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看見舒雲昂著頭:“沒錯,我懷孕了。 ”
“不可能。 ”浩謙聲音陰冷,連我都感覺一顫。
“為什麼不可能,我們是夫妻,懷孕很正常的。 ”
浩謙僵硬的直起身子,一瞬之間,像是經歷了幾個世紀般蒼老,他壓著聲音,平靜說道:“舒雲,你先回去,今天的事情以後再說。 ”
舒雲拉住浩謙的袖子:“你還想陪著這個女人?你休想,你跟我回家。 ”
浩謙將她塞進車廂,對車伕道:“回府。 ”
車伕駕著馬跑起來,只剩下舒雲的喊聲:“王靜姝,我不會放過你……”
冷清的街重新又回到冷清,好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浩謙垂了頭,又抬起,揹著我:“曹先生,你帶靜姝回去吧。 ”他聲音裡透著疲憊和無奈。 我眼淚直落,心中好像被鈍刀子劃過,說不出的心痛。
曹先生彎下腰,默默撿起地上的衣服,看著我。
浩謙又道:“靜姝,你先回去吧,沒事的。 ”
我心裡難過,咬了咬自己的嘴脣,對曹先生道:“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