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著站在門口,不知該進去還是走開。 進去,仍然避免不要尷尬相對,離開,他已經在叫我了,難道我真的不給我們之間留餘地嗎?
我的手重新搭上簾子,還是要進去。
一陣重重的腳步聲響起,到我旁邊停下,看了我一眼,挑挑眉毛,揭起另一頭的簾子進去,我看他長的像個胡人,應該是和浩謙有生意要談,既然他有事要忙,我還是不打擾的好。
“靜姝,等一下。 ”我頓住正要邁出的腳步,只聽到浩謙在裡面招呼那人:“姜老闆先坐,我馬上就來。 ”
浩謙出來後,看我愣愣的站著,一笑:“你找我有事?你先去等著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
我點點頭,無聲息地離開。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我聽到浩謙將那人送走,片刻後又返回,在我門外停住腳步。
“靜姝。 ”
“進來吧。 ”
他進來後,我也站起,走到他面前。
“找我什麼事?”
“我有事跟你說。 ”
同時說完一句話,我們相望,又相繼閃躲開。
“那個,小環你還記著吧。 ”
“記得。 ”
“他丈夫同意給她休書了。 ”
“恩,那是好事。 ”
“我想著讓小環這樣委委屈屈的拿了休書,她以後再想嫁人怕是沒那麼容易。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派幾個人去……”
浩謙接話道:“派幾個人,讓他寫清楚,是因為姓曲地自己對不起小環,所以才給她休書的。 ”
我聽他說完,垂目點點頭。
只聽到浩謙一聲嘆息:“好,就這樣吧。 ”
我聽他話裡帶著無奈,不知他是在為小環。 還是為我們。 我看著他,他眼睛深深的。 看似平靜,可最深處,卻好像已經波濤洶湧。 我很困惑,為什麼他會用這樣一種眼神看我,難道他真是表面和我維持,內心卻極度的厭惡嗎?
他的目光此時彷彿磁鐵一般,我一直看著他。 越是看不懂,越是不想承認,越是被他的眼睛吸引,越是被吸引,就離那個漩渦越近,那看似沸騰的波浪下,卻藏著大大地悲傷和無奈。
是我看錯了嗎?
浩謙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腰,猛地一帶。 我不由向他kao近一步。
“你看懂了嗎?”
他手上力量不小,卻像是忍耐著,不敢將我帶地太近。
我本能是雙手抵在胸前推他,可是他卻不肯放開。
“我沒看懂,你放手。 ”
他有些怒意,兩隻手圈著我:“你真的不懂?”
“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浩謙幾乎是在低吼。
我心裡害怕。 他慢慢低頭kao近我,不知他要做什麼,又或許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啊!”我埋下頭,想用力掙拖他。
“鄭公子。 ”門外有人喚他,緊接著有人走進來,浩謙緩緩鬆開我,我趕緊轉過身,背對著門口。
“哎呦,打擾鄭公子了。 ”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
“哦,剛才忘記了了一件事情。 又折回來。 看你沒在房中,就來這看看。 ”
“什麼事?”
“今晚我在家中設宴。 請鄭公子賞光。 ”
“好,今晚我一定去。 ”
“好,好,那我不打擾鄭公子了。 ”
我聽那人走遠,卻沒敢回頭。
我聽到浩謙也轉過身,只覺得自己心跳的厲害,不知他還會做出什麼。
我心中提著一口氣,忽然之間,我的手腕被他握住,他想要拽我轉身,我掙了一下,他便沒有勉強,卻也沒有放手。
他這是做什麼?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捉摸不定,意氣衝動,過去那個在我面前陽光透明的浩謙從何時開始就換成另一個人了?
他的手慢慢滑下,將我的手包含在他地手中,我突然之間很想轉身看看他此時的表情,卻沒有勇氣,只覺得他用力的握了兩下,瞬間便鬆開。
我頓覺涼意從手傳到心裡,彷彿沒了他炙熱掌心的包裹,我的手便沒了溫度,冰涼透骨。
下午,吳掌櫃就派人來告訴我,小環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我聽到後卻沒有什麼特別的高興,因為我告訴了浩謙,而他沒有辦不成的理由。
拖著一顆疲憊地心回到家,還沒坐下,慧姨就讓人來叫我過去。 我沒有耽擱,就去了慧姨那邊,
還沒進屋就聽見舒雲的聲音,帶著歡快的笑聲,我心裡嘆口氣,進了屋子。
“靜姝才回來啊。 ”舒雲滿面紅光,笑著問我。
“恩,才回來。 ”
我看慧姨正在櫃子裡面找什麼,沒有回頭,對我說:“靜姝啊,你先坐。 ”
“對對,靜姝先坐下。 ”
我看看兩人的神情,微微一笑:“慧姨,什麼事情?”
慧姨找出一個盒子,盒子開啟後,裡面是紅色的用絲繩變成的帶子。
“舒雲,你拿去吧。 ”
“多謝慧姨。 ”
我奇怪問道:“這是什麼呀?”
“這個是……你讓舒雲告訴你。 ”
我看看舒雲,她臉上滿是幸福,吞吞吐吐才說道:“靜姝,我好像是有了。 ”
我身子像是被釘住,直直看著她,聽她繼續說:“這個紅繩是慧姨過去在廟裡求下地,用作貼身腰帶,能保胎辟邪。 ”
浩謙還是有孩子了,不知道他聽到後,會有多高興。 他要當爹了呀!
雖然他這樣的年紀,早就該做爹了,可是見他一個人瀟灑自由慣了,猛地聽說他要有個孩子,還真是不適應。
“哦,是這樣啊,可是這絲繩只有這麼短,肚子大了怎麼辦?”
舒雲取出絲繩,慧姨一遍比劃一遍掩飾,原來這個是可以伸縮的,肚子大了,可以拉長的。
“多久了?”
舒雲不好意思笑笑:“我也不太確定,就是這個月都推遲五天了,我估計著是應該有了。 ”
“哦,那應該就是的吧。 ”雖然這樣說,我心裡也不敢十分肯定。
“靜姝,你跟我說說你那會兒是個什麼樣子?喜歡吃酸的嗎?”
“好像沒什麼特別吧,有那麼幾天不太舒服而已。 ”
“謝謝你啊,靜姝,我這個孩子一定要認你做乾孃的。 ”
我笑笑:“好啊。 ”
慧姨將絲繩收好,交給舒雲,對我道:“你多跟舒雲說說,我看她冒冒失失的,別是弄錯了。 ”
“不如請個大夫悄悄?”
“還是過幾天吧,萬一不是讓人笑話。 ”她這樣說,看來她自己心裡也還不是很確定。
慧姨道:“過幾天也好,最近就不要亂動了,前三個月,胎都不穩。 ”
舒雲甜甜一笑:“知道了,慧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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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我真是對這兩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