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審訊犯人
楊海林帶著人離開之後，並沒有回萬府，而是直接去了錦衣衛的大牢，這大牢位於皇城根下的南直隸錦衣衛所。由於裡面未關押多少犯人，守衛有些鬆懈。雖然是楊義先前把孫德利等人押送過來，但楊海林還有些不放心，必須親自過來看看。
這孫德利可不是普通的殺人犯，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點東西，這不僅僅是為了小甜七報仇，更關係到奸細一案。
楊海林在路上向蕭卓說明其中的利害關係，捉拿孫翰的兒子，雖然有假公濟私的成分，但蕭卓也不是不會動腦子，不過他既沒反對也沒贊同，唯一的態度就是要等萬通回來處置。
楊海林見他不反對，心裡就開始盤算，如何撬開孫德利的嘴，掌握有利的證據。即使萬通回來，有足夠的證據放在那，就不怕他和稀泥。
原本楊海林的想法很簡單，奸細一案的事情，一切有萬通來做主。查與不查都隨你，自己當甩手掌櫃。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可以找到理由，這個案子萬通插手了，我做不了主。即使汪公公那裡，自己也有話說。
現在情況有變，楊海林把孫翰的兒子抓了，而且還親手廢掉他的雙腿，這樑子徹底接下。即使自己不插手奸細的案子，恐怕那孫翰也不會放過自己，更何況自己身上還有他們想要的金牌。
當初楊海林收了崇靖王的好處，就想把那要命的金牌丟擲去，找個好點子，狠狠地敲詐對方一筆，又能不被他們滅口，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從發現小甜七被害，楊海林就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徹底剷除這群禍害。要不是他們為非作歹，小甜七也不至於送命。
眾人來到錦衣衛大牢，楊海林見大牢的守衛還算可以，可能是楊義加派了人手，雖然楊義不是應天府的錦衣衛，但他是石樑的徒弟，在這裡比在北京城還如魚得水。要不是石樑的反對，楊義還真想留在老爺子身邊，在應天府錦衣衛混飯吃。
當進入監牢的院子時，楊義就從裡面出來迎接，見蕭卓在場，他眉頭微微一皺。
見過禮後，楊義開口道：“五哥，人都收監了。”
蕭卓有些不悅，這楊義也太不懂規矩了，你是老子的兵，不向我報告，反而向外人稟告。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裡發發牢騷，有萬思依在場給那小子撐腰，他還不敢詐屍。
楊義對蕭卓鐵青的臉色視而不見，有五哥在，還輪不到你主事。
別看金貢金財這哥倆笨，但是一點都不傻，看出這裡面的微妙之處，偷偷地向楊義挑起大拇哥。
好兄弟，好樣的……
楊海林心中有事，不把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此刻必須抓緊時間，提審那孫德利，不過這小子此時能不能開口講話，還是個問題。雙腿都被自己的火銃打斷，估摸著早就昏死過去。
“楊義，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讓那孫德利開口講話，我必須馬上提審他。”
“嘿嘿……”楊義冷笑一聲，點頭道：“放心吧有的事法子讓他清晰。”
眾人進來大牢裡後，楊海林等人被楊義帶到一個單間。進屋之時，就有一股腐朽的氣味，十分難聞。萬思依馬上用手堵上鼻口，閃身退了出去。
“鞥……這裡面氣味太難聞，我不進去了，就在外面等你。”萬思依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很顯然是說給楊海林一個人聽的。在她眼裡，其他人還不夠分量。
楊海林點點頭，進去了。
這屋子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審訊犯人的地方，東西還很全，也很專業。地上各種板凳，不知道什麼用途。旁邊還有個火盆，裡面的焦炭吱吱作響。再往牆上看，好傢伙，斧鉞鉤叉啥都有，上面沾滿黑乎乎的汙漬，應該是血跡。好在是冬天，要是夏天，這裡面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楊海林打量下屋內的情況，是夠陰森的好地方，來到桌子旁一屁股坐下，他也沒管蕭卓的不滿情緒，直接坐到中間的位置。
蕭卓見楊海林要當主審，他也不能說個不字。再說這事情還沒有個最後結果，將來是好是壞還兩說，你小子想提前上場，那老子就成全你。一屁股作者楊海林旁邊，冷著臉，閉上眼睛，不言語。
金貢金財頭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看著那可怕的刑拘，心裡直後怕。想當初在開封府大牢裡時，運氣還不錯，沒有對他們用刑不說，還喝了一碗美味的老是粥。兩個人站在楊海林身後，心裡默默地感激那個萬知府，是個宅心仁厚的老好人。
楊海林之所以這麼著急提審孫德利，在蕭卓看來心知肚明，無非是想雷霆一擊，剷除奸細組織。雖然他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也沒法子，主動權在人家手裡，有有萬家小姐撐腰，實在有些為難。自己的頂頭上司交代過，此事要等他回來處理，可姓楊這小子自己先支起鍋就要先上灶了，他也只能坐觀其變。
正當屋子裡的人各懷心事之際，房門一開，進來幾個錦衣衛，就把那昏昏沉沉好像還沒清醒的孫德利架了進來，楊義也跟著進入。
楊海林見這飛揚跋扈的孫大公子，此時如同一隻死狗一般，皺皺眉頭，用眼神詢問身旁的楊義。
楊義忙道：“放心，五哥。這傢伙死不了，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只要在使點小手段，他就會清醒過來。”
說完，楊義向那幾名手下一揮手，那幾個錦衣衛就把孫德利駕到一張活動式靠椅上。所謂的活動式就是這靠椅的椅背可以放到當床用，挺先進的。不過椅背確實下面那些冒著寒光的釘板，估計人一躺下，好受不到哪裡去。
楊海林很佩服古代人的聰明才智，這些整人的法子是怎麼想出來的，要是把這些歪腦筋都用到科研上，那還有老美稱霸的機會？
孫德利被放到椅子上，也沒有用椅子上的牛皮筋捆綁，沒有哪個必要，人都殘廢了，就是讓他越獄，估計都爬不出牢房的大門。
楊義來到犯人近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楊海林見那包裝就認出來，這是錦衣衛獨家的江湖良藥，可能是清醒昏迷用的。
只見楊義把藥包開啟，放到孫德利鼻子下，讓他吸入少許。
片刻之間，孫德利就有所反應，昏沉的腦袋晃動幾下，眼皮慢慢睜開。
當他看清楚面前所做之人，頓時驚恐起來，彷彿見到凶神惡煞一般，慌張地盯著楊海林，喉嚨裡發出慎人的吼叫。
楊海林見到後點點頭，忙叫楊義找個人做筆錄，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所有審訊犯人的程式必須要正規，案子章程來辦。這樣不僅僅體現自己秉公辦案，同時也是想透過殺人案，把那奸細案子搬到檯面上來，這樣即使有些人想從中作梗，也得思量思量。
楊海林一看，那專門做筆錄之人已經坐下，準備開始辦公，於是就正式開始詢問。
姓名，年齡，住址等等，楊海林有模有樣地當起審訊官，問了一大堆，可是這孫德利就是張著大嘴巴，嗷嗷地叫喚，就是不回答。
楊海林有些氣惱，剛想耍官微，拍案而起，就叫見楊義臉色羞紅，不好意思道：“五哥等等，剛才押送他來的路上，不停嚎叫，我就把他下巴打掉了，還沒端上去，嘿嘿……”
楊海林一聽，直翻白眼，這楊義平時辦事挺嚴禁的，第一次正經八百地生堂審訊犯人，他倒到給我掉鏈子，斜眼瞧見那蕭卓滿臉的嘲笑，心裡更加不爽，瞪了楊義一眼，讓他趕緊把孫德利的下巴端上。
“楊大人饒命啊……”
孫德利的下巴剛被端上，就哭嚎起來，此刻他心裡才明白，這姓楊的就是個惡魔，栽倒他手裡沒個好，自己還是老實配合，不然他指不定怎麼折磨自己。現在雙腿是斷了，再把兩隻胳膊廢掉，那自己真的成人滾了。
“啪……”桌子上什麼都沒有，楊海林只能用手拍桌子，道力十足，響聲清脆，不過也很疼。
“公堂之上，休要大聲喧譁，再不老實，大刑伺候。”楊海林一邊在桌子底下偷偷揉著那腫起的手掌，一邊學著官腔震懾犯人。
孫德利見楊海林滿臉凶相，額頭蹦起青筋，嚇得他馬上閉嘴。其實他哪裡知道，楊海林的表情，那是疼的。
姓名，年齡，住址……
一通程式之後，楊海林開始正是的審問，那孫德利非常地積極配合，只要他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他都老實回答，甚至連他與五姨娘通姦的事情都抖摟出來。
他不但交代了殺害小甜七的經過，而且還交代了楊海林想要的東西。
審訊的時間足足有三四個時辰，當然不全是審訊孫德利一個人，萬富貴加上那幾個下人，都挨個過堂，程式相當的正規，犯人簽字畫押，包括聽審的蕭卓都被楊海林逼著簽字。這是旁聽最有力的證人，豈能放過。
在萬思依焦急的等待中，楊海林等人才走出審訊的屋子。
楊海林簡單地想萬思依說了一遍，又把楊義叫道一旁，隱祕地交代一些事情，才帶著人出了錦衣衛的大牢。
此時，外面已經黑天，楊海林正想趕回萬府，無意見看眼燈火通明的皇城大門，頓時眼珠子一轉，沉思片刻，找個理由，對他們說自己有些私事要辦，讓蕭卓護送萬思依回府。
剛開始萬思依不答應，非要跟著楊海林不可，楊海林只好把萬家的祖母大人搬出來，嚇唬她一通，她才委屈地跟著蕭卓回府，萬祖母的威懾確實很管用。
而蕭卓雖不知道楊海林要去幹什麼，但他臨走之時，有意無意地瞟眼皇城門，最後一絲冷笑，帶著人消失在昏暗的街面上。
楊海林見他們走遠之後，帶著金貢金財，直接向皇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