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雙膝微屈,行了萬福後道:“小女子錢芙蓉參見諸位大人。”
雖然李敬看著錢芙蓉的眼光中有點『色』『迷』『迷』的表情,可還是很快就恢復了,打著官腔問道:“你要見諸位大人,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嗎?”
錢芙蓉微低著頭,小聲的回答道:“小女子希望諸位大人能夠原諒家叔。”
聽錢芙蓉如此一說,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錢芙蓉真是為了這個錢順而來。
李敬看著他說道:“你知道你叔叔這次犯的是什麼罪嗎,就憑他誣衊仇先生這一條罪名就夠殺頭的了,不過先生仁慈,給了他一條生路,可是你叔叔卻還拿捏。至於是什麼,你自己去問你叔叔,現在本官和孫公公,還有先生商談些事情,你們就先下去吧。”
在千恩萬謝後,錢芙蓉和錢掌櫃的走了出去,看著錢芙蓉的背影,我卻忽然間想到了些東西。
“先生認為這個女子如何?”忽然間有人在我的耳邊問道。
“風姿楚楚,嫵媚動人,直是秀美無倫,我見猶憐啊。”我下意識的說道,可是話出口後我才想起自己這話非常不妥。
話是李敬問的,現在看在場的人看我的目光中都有些特殊的成份,尤其是李敬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有一絲壓制不住的喜悅。
“大人,既然你喜歡,下官願意為大人做箇中間的月老……”
我一聽這個,就知道李敬還是錯解了自己的意思了,這錢芙蓉確實是相貌出眾,風姿獨特,可是隻是一面之緣,還說不上什麼喜歡,要是由李敬出面,我怎麼想也覺得,這件事情就有點強搶民『婦』的意思了
.於是我連忙拒絕道:“謝謝李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領了。”
可是不知道那李敬是聽不懂我的意思呢,還是誤以為我是因為有這麼多的人在場,不好意思。反正看李敬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是想要將這件事情做好來討好我。
從心底說,自己對那個錢芙蓉也很喜歡,也許是長年處在這個世界的原因,自己的心『性』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一直在邊上不做聲的孫朝用,開口說道:“不知道先生這次來應天有什麼事情嗎,咱想知道能不能幫上先生什麼?”
“謝謝公公美意,我這次來應天主要是來這裡看看,想要在應天開幾個鋪子,到時候真的要孫公公和李大人照顧了。”
“對先生的事情,下官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了。”聽見我這樣一說,李敬連忙說道 。
和孫朝用和李敬一番寒暄,幾個人好似是多年的朋友一樣,談天論地,不亦樂乎。在臨走的時候,孫朝用邀請我去往他那裡,可是因為考慮到自己現在還是儘量不要和朝廷中的人和事情扯上關係,所以我還是婉言拒絕了。
一天的忙『亂』終於有了會兒清靜的時候,孫朝用和李敬約定要在今天晚上為我接風洗塵,可是因為昨天在依翠閣聽那柳湘蘭所說,今天古應春就要去依翠閣,要是自己錯過了這個機會,恐怕這次來應天就和古應春擦肩而過了。不過人生事十之**都有遺憾,所以也就不怎麼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孫朝用是在應天觀前街的得月樓上宴請我的,這座建築建於明朝嘉靖年間,二層的磚木老房,青磚灰瓦,花格木窗。聽人說這裡的龍井蝦仁、得月童雞是出了名的好。
我和郝標剛剛到了得月樓中,門口櫃檯中的掌櫃的看見我們,就客氣的問道:
“不知道二位爺是不是孫公公請來的客人?”
“不錯。”
“孫公公在樓上的雅間內等著兩位呢。”掌櫃的讓店小二領我們上樓。
踏著咯吱的木樓梯我和郝標來到了二樓,雅間是在二樓的南面,我們進去後,看見裡面除了孫朝用和李敬外,還有個熟人,正是馮保手下的掌家徐爵。可是還有一個生面孔,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侄少爺,沒有想到能在這裡遇上你,那天我回去後,聽他們說你要離開京師,本打算去和你打個招呼,可是誰想到,咱家老爺有事情吩咐,沒有辦法,我這一路匆忙就來到了這應天,可是沒成想你也來到這裡了,哈哈。”
見到我徐爵高興的說道。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有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徐掌家的。”
在我和徐爵寒暄的時候,其他的幾個人也都站了起來,滿臉笑容的看著我們。看樣子這些人都是想要巴結他呢。
各自落座,我這才有時間仔細觀察那個面生的客人,他和其他的南方人不一樣,雖然和北方的男人相比,他還是顯得格外的小巧,可是給人的印象卻很清晰。他外表看起來約『摸』有四十多歲,下巴上蓄有短鬚,瘦狹的臉頰,即使是坐在凳子上,也能看得出的頎長身材,一雙算不上大的雙目中含著銳利的眼睛。
自己如此的盯著他看,可是他卻仍能從容面對,而且能在這裡出現,就可以知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也許是看得出我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李敬在旁邊說道:
“這位是這應天府裡的首富古應春,古老闆。”
聽到了這個,我有點意外,不禁問道:
“聽說古老闆不是要去依翠閣的嗎?”
古應春臉上的笑容一僵,可是他也不愧是在商場上混跡多年,緊接著就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回答道:
“聽李大人說,孫公公要為先生接風洗塵,所以我就恬著臉來了,對先生我是慕名已久,這次有機會當然要來了。”
對他如此一說,我只是以笑對之,如此違心之言,誰能相信呢。
看人都來全了,古應春讓人準備上菜,看樣子這次準是孫朝用請客,古應春掏錢了。
一會兒只聽見外面的店小二那洪亮的嗓門還有『操』著那專業的腔調拉著長音喊道:“皇汁扒鮑翅,鐵蹄踏翠,鳳尾起酥,古板龍蟹,金錢雞腿,天鵝戲水……”
接著是十數個店小二,手託托盤,一來來到了雅間的外面,將一道道菜放在了桌子上面。當他們將蓋在盤子上面的金黃『色』銅蓋拿去的時候,整個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各種菜餚特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中更加複雜獨特而又濃郁的味道,讓人口涎津生,食慾大增。
可是在這個些菜餚中卻有三個不顯眼的小碟子卻放在了中間,其他的的菜餚都環繞著它們,讓人覺得有種群星拱月的意味,可是那三個盤子中的菜,卻絲毫不起眼。一個是一盤熘得紅紅的圓形薄肉片兒,上面還有些翡翠蔥花,樣子看起來還不錯,不過看起來有點像是瓜籽仁兒,不由大奇,開口問道:
“不知道這道菜稱作什麼名字。”
古應春回答道:“這菜叫做‘鶯鶯燕語’。”
“哦,名字很有意蘊,這肉片而小小巧巧的倒象瓜子仁,只是不知道這是用什麼做的啊?”
邊上的郝標挑著吃了一口,不由驚呼道:“這是什麼肉呀,這麼滑爽。”
邊上的李敬也嚐了一口,一邊大嚼著一邊讚道:“味道是不錯。古老闆這是什麼肉啊?”
古應春說道:“回李大人,這是八哥的舌頭。”
八哥的舌頭?這樣我心中一驚。我小心翼翼的挑了一片“瓜子仁”放在了眼前細看,詫道:“八哥的叫聲最好聽,它的舌頭長期活動,所以應該是比較有力的,可是沒有想到卻是如此的的滑爽。只是不知道這一盤小舌頭要多少隻八哥。”
“一千多隻吧。”
“這麼多?”雖然知道一定少不了,可是也沒有想到要這麼多。
“這一盤舌頭,大概要數十號人在樹林子中忙活半個月呢。其實一隻八哥最精華的部分就要數這舌頭了,取了舌頭八哥肉就沒啥吃頭了。”
“那想來一定是價格不菲了。”我心有觸動的感嘆道。
“這小盤八哥舌頭,加上週圍的那個豆腐還有那盤青菜,還有待會兒要上的那碗湯,總共要兩千多兩銀子。”古應春輕鬆的說道。
雖然說在場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貴的主兒,可是誰也沒有如此的吃過,這真正是一擲千金啊! 而我也才真正的領會到了這個時候,商人的奢侈。要知道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連飯都吃不上。
可是我還是被古應春的話掉起了好奇心,如此的三菜一湯就要兩千多兩銀子,不知道都是些什麼物什。
“不知道那豆腐又有什麼講究?”我問道。
那小盤豆腐雪白雪白,還配了幾片切的極薄的玉蘭片。
“這乍一看就是普通的豆腐,只是不知道里面還有些什麼機關,不會就是普通的豆腐吧?”郝標也好奇的問道。
“請諸位嚐嚐就知道了。”
在謙讓了一下後,還是孫朝用先下的筷子。
那豆腐外表看起來都成塊兒,可是因為太嫩了,筷子一挑就爛,所以我們只好用的羹匙舀來吃。
豆腐入口後,感覺鮮膩極致,只用舌頭輕輕一抿,這豆腐就滑下了肚子,感覺一道清涼的感覺一直從喉嚨到了肚子中,味道和普通的豆腐更是有著天大的差別。
現在誰也不會說這是普通的豆腐了,都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古應春。
“這不是豆腐,而是用畫眉的腦髓做成的,一隻畫眉的腦髓也就能做出一滴『露』珠那麼大一點,所以諸位吃下去的這盤子豆腐,總共是用了兩千多隻的畫眉。”
孫朝用抹抹嘴說道:“哎呀,也真虧人家能想到這些。”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那盤青菜,這是一盤細弱松枝的綠茸茸的青菜,這次不用大家問,古應春就說道:
“這菜叫做雪龍鬚,採自西域崑崙山的萬仞雪碧上,以每年的五月採擷為宜,所以現在能吃到這個,更是珍貴。相傳這是雪龍的須,這雪龍鬚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在任何時候都保持翠綠的顏『色』。因為崑崙山上常年風雪『迷』漫無路可走,才雪龍鬚的人十去九不歸,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雪崩壓死。正是因為這個,這雪龍鬚的價值比銀子還要貴,一斤銀子還換不到一兩的雪龍鬚。”
聽古應春如此一說,我們四個人都大為驚訝,可是一盤的雪龍鬚,不一會兒也被吃的光光的。
菜是好菜,酒是用蓮花釀製成的芙蓉『液』,聽說這本是原先的隆福堂的老闆,也就是錢芙蓉的父親釀製的,裡面還有不少珍貴的『藥』材,這酒本是為了自己女兒出嫁的時候用的,所以就起名叫“芙蓉『液』”。可是誰知道錢芙蓉的丈夫會在婚期的當天死在了自己仇敵的手上,喜事變成了喪事。而錢順,也就是客棧的掌櫃卻不務正業,在錢芙蓉出嫁後,將家中的芙蓉『液』全部出售。
酒既有不同一般的清香,酒味兒還很濃,用象牙杯裝的。
一會兒的功夫,那道湯上來了,與其說是湯還不如說是清水,透明見底,卻有一種碧綠的顏『色』,熱氣騰騰的盛在一個玉『色』的薄胎海碗中。我用湯匙舀了一點,想要試試口味,入口後才知道,這湯看似是清水,可實際上卻鮮美的很。我問道:
“這是用雄鯉魚製作的,”
古應春眯眼兒瞧著薄胎海碗,說道,“先不說這道湯的用料是如何的珍貴,但是這做工就很特別,先把一隻瓦罐支在明火爐上,裡頭放的是清水。瓦罐頂上有一根繩子垂下來,下端安一隻勾子。待瓦罐裡的清水煮沸,廚師就將一條活蹦『亂』彈的雄鯉魚捉起,用鉤子勾住鯉魚的尾巴,讓它的頭對著瓦罐,魚嘴隔滾水大約一寸距離。瓦罐裡的熱氣衝上來,鯉魚燙得難受,扳動之中,嘴裡便會有涎水滴出。須知這涎水是鯉魚的命汁兒,若不是遇熱扳命,這涎水是決計滴不出來的。如此折騰不了幾下,鯉魚就會氣息奄奄,此時它的命汁兒也所剩無幾了,廚師便把這條鯉魚換下,再勾上一條新鮮的。待這條魚的命汁兒滴得差不多了,再換上一條,如此換上換下,像這樣一碗湯,大約總得二三百條雄鯉魚。”牐
“這麼說咱現在喝的,差不多全是雄鯉魚的命汁兒了?”孫朝用問道。
“正是。”古應春『舔』了『舔』嘴脣,回道,“先前一罐水,都變成了氣,剩下的全是魚汁兒,再將密制的調料和鹽加進去就成了,這湯不僅僅是味道鮮美,聽說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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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應春回答道:“龍涎湯。”
這讓我不由的讚賞道:“湯的味道好,名兒也雅緻。”
因為有這段小『插』曲,整個席間每個人都很滿意,各個酒足飯飽。在結尾的時候,徐爵說道:
“酒足飯飽,良宵美景,”徐爵忽然間說道,“不如我們一起去武定橋那裡的河樓中找些姑娘樂一樂怎麼樣?”
起先聽見了徐爵所說的話,我很是驚訝,不知道什麼時候徐爵竟然也變得如此富有雅興,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不得不佩服古人“本『性』難移”的精闢言論。
聽見這個,孫朝用說道:
“你們去吧,時候也不早了,咱要回去了。”說完後孫朝用就乘著轎子遠去了。留下我們四個人站在得月樓的門口。
那芙蓉『液』雖然說是甜酒,可是卻也是酒,不知不覺間自然就喝的多一點,出來了夜風一吹,不一會兒的時間就覺得自己頭重腳輕。其他人也不比我強上多少,因為我是自家知自家事,知道自己不勝酒量,所以喝的很少,其他人卻就不一樣了。誰知道這芙蓉『液』後勁很大。
在路上,徐爵就開始了自己的黃段子:
“那女人的『奶』子真是大,抓上去……”
在場的幾個男人都心領神會的笑了起來,一群男人在一起,話題總是離不開女人,可是我沒有想到徐爵會衝我發炮:
“仇老弟,聽說你在這裡看上了一個小寡『婦』?”
聽他這話,我不由的苦笑,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萬里。沒有想到這快就被徐爵知道了。
“你聽誰說的,那裡有這樁子事。”
“哈哈,看你的臉都紅了,還說沒有,有什麼好害羞的。只是不知道那小娘子長得怎麼樣。聽說你還要謀人家的家產,你真是徹徹底底的黑心啊。”
因為我和徐爵私下關係不錯,再加上現在大家都喝多了,所以說話肆無忌憚。
“兄弟,既然喜歡一個人,為什麼就不能專心,你是不會知道的。”古應春滿懷心事的說道。”
李敬卻接著他的話,說道:“你真是一個
最後還是在徐爵的提議下,四個男人都心照不宣的前往了依翠閣,看見我們來,柳湘蘭很是高興,給我們安排好房間和姑娘後,她就陪著古應春去了。
次日,當我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習慣『性』的轉身想要抱住身邊的女人,可是看那陌生的面孔,這才想起了昨天荒唐的一夜,想起了獨自在客棧的青鳳,我心中一驚,連忙張羅著起身。
穿上鞋子下床,卻聽見身後一個嬌嗲的聲音說道:
“天還早呢,這位爺你著什麼急啊。”
轉身一看,**的那個女的,還算有些姿『色』,如果憑心而論的話,最起碼也要算是上中等,算得是少見的美女了,可這對見慣了美女的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但論姿『色』她只是比家中的眾女稍遜一點,甚至可以說有一拼之力,可論嫵媚她不如月娘,論相貌和才幹不如鳳鸞,論清純比不上韓湘蘭。所以我對這個和自己有過一夜之歡的女人,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可是我卻真的回到了**,不是因為自己對那個女子的美『色』有興趣,而是我想要從她的口中知道一點古應春的事情。
可是對****的環境我也很享受,那女人飽滿堅挺的雙『乳』擠在身上的感覺很好,在家中的時候,鳳鸞和月娘就愛這個樣子,她們說這個樣子和我比較近。現在想起她們,心中滿是思念,不知道她們在家中是否可好,也許這個時候她們已經起床了。
結果讓我很滿意,從那女子的口中我知道了原來古應春對那柳湘蘭情有獨鍾,多次說要娶她,而柳湘也是一顆心都系在古應春的身上,可柳湘蘭卻對自己出身青樓很自卑,以為自己配不上古應春,所以才有了這種局面。
柳湘蘭雖然說還在經營著依翠閣,可是因為自己是老闆,再加上古應春在應天的勢力,所以已經不再接客,可是卻也不說要嫁給古應春,所以儘管兩個人是郎有情妾有義,卻就這樣耗著。
這了這個情況,我用一種想要幫助他們的感覺,上次來看這柳湘蘭一副浪『蕩』的模樣,可沒有想到她和月娘一樣,也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
從依翠閣中出來,只覺得神清氣爽,看樣子男人是離不開女人,男女間**的事情不只是為了生兒育女,還是為了調解身心。
京師的家中不知道怎麼樣了,後院中的那兩株七柳桃該開花了吧。想到這個,我對鳳鸞月娘的思念在這個時候一下子都湧了上來,心中沉甸甸的。
對於古應春和柳湘蘭的事情,我想要幫上一把,雖然說有點多次一舉,可是這件事情要是辦成了對自己卻很有利,最起碼能讓古應春對自己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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