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
俞夏永遠也忘不了六年前的某日,陽光要比今天的還要明媚百倍。
那天,爹爹將他自己關在了書房內獨飲悶酒,連他最心愛的笑娘也被拒之了門外。從日出飲到了日落,從日落又飲到了日出,最後還是孃親命令下人撞開了房門。
十幾壇的燒酒,喝的喝砸的砸,所剩無幾,屋內一片狼藉,爹爹便是坐在那狼籍之中。
爹爹看著孃親先笑後哭,哭哭笑笑,話不成話,語不成語,吐字早已不清。他反覆的說著幾句話,“遠秋兄乃我平生摯交,遠秋兄死了,他們說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嗎?不是我害的,我為何非要舉薦他鎮守赤山關呢?”
最後的最後爹爹趴在孃親的懷中痛哭不已,就像個受盡了萬般委屈的孩子,打那以後爹爹便搬回了孃親的房間。
文遠秋,爹爹口中的摯友,俞夏只見過一次,嚴格來說是聽過一次,印象中笑聲比說話更多的爽朗男人,這個男人就是文之墨的爹爹。
這世間真小,我碰到了爹爹摯交的兒子,我們也成了摯交。當初俞夏便是這樣想的。
而如今,俞夏想的卻是,願老天長眼,我不能像爹爹一樣害死了自己的摯交,愧疚終生。
“哈哈……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不愧是平川將軍的兒子啊!這陣勢堪比銅牆鐵壁,任憑他第五喬變成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再率領一支輕騎直搗黃龍,妙哉,妙哉呀!”
雲校尉的話將俞夏拉回了現實,他看向城外,眼皮兒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是這樣嗎?但願如此!
城外,黃沙蓋地,橫廣無際,獵獵寒風,陰森雲翳。這才立秋,為何我已覺得寒冷徹骨了。俞夏心悸不已。
城下的文之墨而今是何等的威風,猩紅的戰袍在風中飄揚,銀白的大刀發出森森的寒光,背上的彎弓也在嚶嚶作響,似是已等不及與箭重逢的那一刻。少年自有少年狂說的就是如今的文之墨吧!
城牆上的潘清霂已經默然了,氣極敗壞也好,怒火澆心也好,他氣的不是文之墨爭功,當然文之墨也不是為了爭功,他氣的是為何每次文之墨都要這麼急呢?可氣歸氣,他的眼神一刻也沒有從文之墨身上移開過。
也許是心有靈犀,此時的文之墨也回頭衝著城牆咧嘴一笑。
只是必竟相隔太遠,誰也看不真切誰。
文之墨收回了目光,凝神看著眼前亂如麻的敵人,冷笑一聲。你來攻我,我為何還要做君子,等著你排好了陣形再反擊。
如此想著,文之墨調轉了馬頭,對著將士們大聲說:“我們此次出擊一定要全力以赴,不光此戰要勝,以後的戰戰都得勝,直到將北侉子趕出赤山關為止,光復失地,以報聖上對我們的恩德!”
“是!”一片響徹天宇的回聲。
文之墨自信又滿意的大笑,“好,騎兵聽令,跟著我,人擋殺人,神擋弒神,直取敵軍將領首級。其他人死守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