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插敘 俞夏自述(那個時候,我還叫楚心湖)(1)
那個時候,我叫楚心湖。
據說孃親生我的時候,正值夏末青荷蓋綠水,芙蓉並紅鮮的時節。那天,身為太傅的爹爹正在陪太子泛舟遊湖,是以我便有了心湖這個名字。
我是爹爹和孃親的第二個孩子,也是最後一個。我還有一個姐姐,長我八歲,乃是爹爹入朝為官時所得。爹爹常說,做人要對父母子女有愛,做官要對天下百姓有愛,所以姐姐的名字就叫做楚心愛。
若說父母是天地,那阿姐便是照亮我的陽光。阿姐善舞,五歲便能跳出南晉最為流行的白舞,八歲自編流光扇舞。適逢皇后生辰,在宴席之上獻舞於皇后,皇后尤喜,賜封阿姐“舞美人”稱號。這些我都是聽來的,那時我還是襁褓中的奶娃。
我三歲那年,太子登基,大赦天下,犒賞有功有德之輩,作為太子之師的爹爹便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顯赫一時。
傳說地府有金、銀、玉、石、木、竹六道輪迴,在我稍懂人事的時候,我想我何其有幸,走的居然是玉橋。
我雖然沒有帝王之女的高貴地位,卻也不用像帝王之女一樣恪守嚴規。自幼綾羅綢緞任我挑,山珍美味任我吃,善父慈母,還有長姐的疼愛。若是沒有眼疾,我想我會是天下最最幸福、幸運的那一個。
為此,爹爹和孃親為我訪遍了名醫,而我卻依舊看不見任何影像。所以我是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也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
這樣一來,誰都知道相府不僅有個“舞美人”,還有一個名副其實的“藥美人”。
儘管如此,我任然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孃親也是父親的正室夫人,是父親的唯一。
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我六歲。那年,父親封王命出使北方昌意國,一去就是半載。
好容易盼到了父親的歸期,母親早早就遣丫頭將我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後帶著我和姐姐前去城門等候。
我們偷偷地將馬車停在城門旁邊,遙遙地候在文武百官之後。
我猶記得當時自己又興奮又緊張地捏著阿姐的手,頻頻問道:“阿姐,爹爹到了嗎?”
阿姐親暱地颳著我的小鼻子,“瞧你,怎麼那麼心急,可一點兒都不像爹和孃的性情呢!”
我不樂意地嘟嘟嘴,“我想爹爹了嘛,就是想快點見到他。”
阿姐嘻嘻一笑,“好了,好了,知道了,等爹爹一到,我立馬就告知你,好不好?”
我默然,無聊地在心中默唸著爹爹離家之時,教給我的詩經,躊躇著等見了爹爹以後到底要背哪一首給他聽呢?我猜不管是我背哪一首,爹爹都會高興的抱起我轉上好幾圈。
這時,阿姐猛然拽了我一下,叫道:“小妹,爹爹到了。”
“真的?”我高興的跳了起來,卻忘了自己身在馬車,結果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車頂。
孃親又怒又笑,拉過我,愛憐地輕輕地揉著我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