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在這個世道上,一個無任何謀生能力的男人能去哪兒呢?”他斂去的臉上最後一點溫度,十分尖銳問了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那你可以回來找我呀,我可以幫你。 ”
:“哈,可是我已不想再和莫家的人有任何牽扯。 ”他的目光冰冷如雪,我無法責怪他,因為我知道他今天種種遭遇都是莫家人一手造就的。
:“流光容易拋人去,琴知,聽我一句,這裡終就不是你最後歸宿。 ”我苦口婆心望著他誠心誠意說道。
:“那你認為哪裡才是我最好的歸宿呢?”他反問道。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你想怎樣過活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望著他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自己話會觸到他的痛處,可是還是惹得他反彈起來:“莫姑娘,我不需要同情,現在的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每天歌舞不休,這樣的日子逍遙自在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
:“繁華終就是浮夢一場,琴知……。 ”
:“說過了不要叫我琴知,再叫我一句琴知請姑娘回去。 ”他冷冰冰的望著我說道。
我無可奈何的叫:“夜風,請你想清楚。 ”
:“從來都沒有這麼清楚過。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勸說的話說了一籮筐,沒起到任何效果。 還把氣氛弄僵持不下,我坐在桌旁看著那幽幽地燭光,心裡壓得不能喘息,屋外絲竹聲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屋內卻寂靜到可以聽到彼此呼吸。
相互望望,然後又相顧無言。 紅燭垂淚照在我們臉上忽明忽暗,我坐在這邊。 他坐在那邊,看著他塗滿油彩的臉上噓唏不已,這樣他的確美豔動人風情萬種,可是就這樣無限風光卻比我當初看到他被欺負的悽慘無比的時候,更讓我覺得傷心難過。
難道就這樣一直不說話嗎?看著藏在厚厚的雲朵直到天亮,唉,一千兩銀子。 這回真得得做冤大頭了,好風好景好良宵如此虛度。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琴知開口了:“莫姑娘就想和我這樣枯坐一晚嗎?”
這句話真是說到我心坎上去了,拖口道:“那你想做什麼?”
他輕笑,他這笑如千樹萬樹的梨花開放,使僵著地氣氛緩和了許多,我很不解:“你笑什麼?”
他笑得花枝亂顫:“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是賣了我一晚的主顧。 應該是你想做什麼?”
我鬱悶無比地望了他一眼,腦袋瓜轉了轉,好半天才道:“不如我們下棋吧。 ”
:“那你想下什麼棋呢?”
我想了想,又道:“隨便。 ”其實我哪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什麼棋。
琴知從內室拿出一盒五子棋,我一看眉開眼笑起來,這個棋我會。 以前在學校裡學過,五子棋沒什麼特別的要領,教我的老師說,最主要是懂得如何“守取外勢,攻聚內力”,我學了一個多月這久,老師對我說:好好練,一般人不是你的對手。 ”
那麼琴知一定不是一般人,下了三盤我輸了兩盤,贏得那一盤還是死纏亂打撒潑耍賴才勉勉強強的贏了。
我愁眉苦臉的坐的哪兒。 把棋子隨手一丟:“不下了。 ”
:“怎麼了。 ”他眉間眼底都是亮晶晶地笑意。
:”我的棋藝爛得可以。 再下下去估計就沒臉見人了。 ”
:“那我們就做一些別的事,譬如。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眼裡盡是惡做劇的光芒:“上床睡覺。 ”
我一聽趕忙說:“不 ,不我們還是下棋,下棋。 ”
結果可想而知了,十有九輸是好聽的說法,盤盤皆輸也算是個客套的說詞,那麼爛的棋藝只有被殺得片甲不留的份。
屋外有微亮地光,晨霧在屋外湧動,我哈欠連天的想,手中那顆黑子放在哪裡最合適,被他打的丟盔棄甲了一個晚上,終於有點兒經驗下出點眉目來了,這顆子放對的話估計就有翻身之日,可是人太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粘在一起就沒法睜開,再觀對面的琴知,精神好的實在不像熬過夜地人,真是讓人嫉妒。
他面含微笑耐心的等著我手中的棋子落地的位置,局勢很明顯,我很有贏得希望。 我強打起精神來,對棋盤細細的研究了一下,正準備落子,手突然抖了一下子正好落在旁邊的空格上,還輪不到我慘呼,只見琴知說:“落棋無悔,不準悔棋”。
說著,執起白子,放在我一黑子的旁邊,得意萬分的說:“我又羸了。 ”
我欲哭無淚的望著那顆黑子,真是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啊。
回到唐太醫的住所,我連門都沒敲直接破門而入,一進門,就看見提著劍衣衫不整地唐太醫站在我面前,看見我沒好氣地說:“幹什麼,準備拆我的房子啊。 ”
我望著她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打:“有什麼帳等我睡飽了再算。 ”
:“風流快活了一個晚上,你還睡覺,你睡得著嗎?”
我不理她,徑自朝裡屋走去,天塌下來也不想理,睡飽了再說。
結果一個好好的青天白日被我睡過去了,醒來吃晚飯的時候,唐太醫問:“今天還去不去摘星樓。 ”
我想了想,回答:“去。 ”
唐太醫想也沒想,扔我一大疊銀票:“省著點花回頭給你算利息,如果早上摘星樓開門太早,你也不用回來了,免得讓我睡得不安寧。 ”
我數了數,居然有一萬兩,還是全國通兌的,真想不到唐太醫這麼有錢,就是太小氣了,借給我用就借給我用唄,居然還要跟我算利息。
:“多少利。 ”我隨口問。
:“不多,八分。 ”回答的乾脆響亮。
我瞟了他一眼:“那你怎麼不去搶呢?”
她一本正經的說:“年紀一大把了去做賊,會給後輩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有這算利息來的無後顧之憂。 瞧瞧,這話說得多冠冕堂皇,好像放高利帶就是一條發家致富的好路子似的。
摘星樓夜如白晝,高朋滿座人聲鼎沸,靡靡之音貫穿耳膜,尋了一個角落坐下,那鴇爹眼睛賊尖,在千人萬人之中一下子就看見了我,那表情就蒼蠅看見有縫的雞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我面前:“喲,莫姑娘,您來了,您是來找夜風吧。 ”那諂媚的笑就像開得正盛的月季花,連上那層粉笑掉一層又一層。
害得我只得捂著鼻子離他遠遠的:“沒有,沒有,今天只是純粹來看看。 ”
:“那您是不是看中了我們這裡其它的哥們,您說,我替你叫。 ”他依然不減殷勤。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的坐一下,有勞了。 ”我連忙拒絕。
鴇爹的表情有些失望,不過精神卻是鍥而不捨的:“那好,姑娘慢座,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一定替你效勞。 說著,還曖昧的朝我眨眨眼,害得我雞皮疙瘩不知掉了有多少。
其實青樓真是個好地方,它可以讓你把人間百態在這個夜晚一攬餘遺,不管是道貌岸然的謙謙君子,還是冰清玉潤的女子這時嘴臉都變得十分猙獰難看,讓人慘不忍睹。
屋外承著夜色又進來幾個女人,不過卻沒有一個男人敢kao上去,因為他們身上有一股別人難以接近殺氣,臉上又帶著生人勿近的煞氣,試問,誰敢不要命去曲意逢迎呢。
那幾個女人四處瞄了瞄,一個女人抓住一個男人就朝裡面拖,那個男人驚慌失措的大叫,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話,就鴇爹都充耳不聞,大家照常談笑風生尋歡作樂,似乎這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其它的男人都嚇得瑟瑟發抖,但卻沒有一個男人敢跑,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裡等待著命運的宣判,其它的女人也如法炮製,見到順眼的就朝裡屋拉去。
屋裡依然歡笑聲不斷,似乎這一幕是發生在在另一個時空裡,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我端著酒杯的手在抖,人性無情總在一刻表現的淋漓盡致,我應該管嗎?在我生活還是一團糟時候,人說,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也許我並不窮,因為我有一身武藝,練武除了強身健體之外還能助強扶弱,雖然很多的時候我並不強,這個世上高手太多,我總是處於一種弱勢每每被人打敗,每一次能都是kao別人的幫助或者是一些小聰明才羸的,無論如何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微薄之力。
我一向是個行動快過思想的人,站起腳步朝那幾個女人消失的屋裡走去,轉過屋角的時候,看見了琴知,他今天穿著一身素服,看上去讓人眼前一新,他意味深長的望著我,不阻止、不kao近。 一種非常冷眼旁觀我姿態站在屋角處。
我與他錯身而過,這座青樓很大,屋子連著屋子,一間大屋子裡還有一個小院落式的房子,隱蔽在茂密的樹林間,不出所料屋裡傳來淒涼的叫聲繞著屋粱不絕於耳,讓人實在不忍聽,我一步箭的衝進去,屋裡的情景更是讓人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