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看我們低首順目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雙手負在背後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看著她快走出門的時候,我突然想惡做劇一把,謙卑的說:“還沒敢問大人貴姓?”
:“我姓蔣,她話一出口才驚覺自己失言,回頭怒目狠狠的瞪著我:“你,什麼意思?”
:“哦,沒別的意思,我急忙說;“我是在想,居然是你擒了這惡人,到時候人家問起來草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豈不是失禮。”
:“也對。”女官一邊若有所思一邊點頭。
我趁機說道;“女官你看咱們小店很窮,現在又被砸了個稀巴亂,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說著,還有袖子捂著臉假意哭了幾聲。
蔣大人看起來心情不錯,聽了我這麼聲淚俱下的可憐遭遇,立刻從腰間解下一袋錢丟了過來;“拿去,算本大人賞你的。”說著,伸手撩了撩了衣襟,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等那隊女官消失在客棧門前,我和那女店主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把那一百兩面三刀銀子丟在她的手上:“拿去,這次你算是因禍得福,可以開個大一點兒的酒樓了。”
那女店主把玩著手上的錢袋:“這我倒沒想過,不過這錢我可受之無愧,置辦一些像樣的桌椅板凳是需要的,而且我還有我夫郎的受驚費,聽著外面的打鬥聲就把他嚇得暈過去了,回去得燉點兒好補品他補補身子。”
聽著她在那裡自說自話,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了,你沒有夫郎麼?”
;“有的。”
;‘那你這麼晚出來就是不應該,你應該在家裡陪著夫郎,男人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冷落的。”
說完,像是十分有經驗似的拍拍我的肩膀。聽了她的話我心裡若有所失,現在的南宮不知道好不好,現在殺身之禍已了,是不是應該把他接回來訴一訴衷腸。可是啊,望著窗外的月,我想我還應該等一等,這是個好讓彼此看清楚自己心意的機會,確定就不要再左右搖擺的心意。
可是我娘似乎不肯放過我,南宮才走三天,天天對著我耳根提面:
:“驚鳳啊,都這麼長時間了,應該把暮兒給接回來了吧。”
時間很長嗎?不過三天而已,我不敢反駁不然又得嘮叨個沒完,低著頭拼命吃。
娘生氣了,伸手一把接過我的碗;“吃,吃,你就知道吃,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娘,我無奈的叫:“現在是用餐時間,您總不能連飯都不讓我吃吧,你說得話我句句聽在耳裡,記在心裡,現在才三天而已。”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他接回來,娘苦口婆心的說道;“明風下個月初八就要成親了,難道你想讓明風成親之後再把他接回來。”
我撫額,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娘,離下個月初八還有半個月呢?”
:“那我不管,反正就這兩天去把暮兒接回來。”娘蠻橫不講理的把手中的碗往桌子上一丟。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嘆了口氣,扒了扒碗裡的飯冷冰冰的,真是的,吵個架把我的飯都吵涼了。這要是叫人盛飯以話,止不定又得嘮叨出什麼話來呢?算了,還是決定不吃了。
娘看著我望著碗發呆;“怎麼,現在知道吧,沒個人對你噓寒問暖,你不習慣吧,還是趕緊把暮兒接回來吧。”
這樣都能讓她抓到把柄,我嘴角抽搐,端起碗賭氣的叫:“青衣,替我盛飯。”
那支碧玉金釵真得修復的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一點兒瑕疵都沒有,我高興的給那姓馬的打鐵匠一百兩銀子,並寫了一封推薦信把她推到郝掌櫃那裡去做事,她很高興居然一分錢都不要,拉拉扯扯了半天拗不過她只得不給了。
拿著那支修復完好的碧玉釵,我快馬加鞭的往宮裡趕,我想快點把這支釵還給他,我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了,總覺得只要我們兩個人只要一扯上一定兒關係,就會剪不斷理還亂.
宮奴領著我穿長長的九曲迴廊,走過香氣撲鼻萬紫千紅的御花園,那蒼翠之間的小樓閣,看上去那麼突兀,樹影婆娑中的灰瓦白牆有一種說不出寧靜和諧。
這是我第一次來他的住所,我以為他居住的地方會是富麗堂皇貴氣逼人,重重侍衛會把這裡圍水洩不通,可是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安靜平淡的一個住所,就像所有平民百姓家那樣的宅院。
君無欽,你心裡是不是有一處這樣的寧靜的天地,被你守得固若金湯呢?
我苦苦的一笑,隨著宮奴的腳步踏了進去,屋內的擺設也很簡單,他斜臥在橫榻之上,淺淺的飲著宮奴遞上來的茶,看見我身子也一動未動,只是輕輕的一笑:“莫姑娘,這一次是不是還我的碧玉釵呢?”
;“是,我低首答:“還有謝謝君妃娘娘。”
:“謝我什麼?”他把手中的茶杯遞給一旁的宮奴,靜靜的看著我。我望了望他周圍的人,他絲毫沒有忌諱他們,非常坦然自在的把手交握在胸前。
他都不在乎了,那我還在乎什麼,我拱手道:“謝謝你那天的救命之恩。”
:“你指哪天?”
他這話倒把我問得一愣,怔怔的望著他道:“恕臣愚鈍,不明白君妃娘娘話裡的意思?”
他望著我笑如夏花:“莫姑娘真是個很健記的確人,我記得我救你的不止一次。”
聽了他這話,我的心在發涼,這個男人太高深莫測了,心機城府真得讓人望而生畏。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君妃娘娘鍥而不捨的追問。
我腦筋飛快的轉了一下;“那就謝謝君妃娘娘的每一次救命之恩吧。”
;“那你打算怎麼謝我呢?”他面含微笑的望著我,像望著一隻籠子裡的小白鼠,我敢十分肯定這個男人有在耍我的意思。
我糾結差點想賣塊豆腐撞死,真是禍從口出,早知道就不謝他了,他以為他在玩腦筋急轉彎啊,一個問題轉來轉去的我又沒那麼高的智商,怎麼知道怎麼樣回答他才能令他滿意。
我只好老老實實的答:“不好意思,我還沒想好。”
他眼裡的笑意更盛了些;“沒關係我替你想好了,等我想好了我會通知你,到時候莫姑娘不會拒絕吧。”
;“不會,不會。”我趕緊答道。
他複雜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無聲的招招了手,屋裡的宮奴頃刻間退的乾乾淨淨。
;“你,他遲疑了一下問;“你的傷好些嗎?”
因為他的問話,我的心又開始不規律的跳動著;“多謝君妃娘娘關心,臣已經沒事了。”
:“你已經謝過了,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看著他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我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君無欽算得上是個喜怒無常的主,最好不要招惹。
:“莫驚鳳,你說你為什麼要出現呢?”他突然問道。
我望著他,他的神色看上去很矛盾,眼神迷茫像是有些事想不清楚。
我只得答;“出現都出現了,哪有為什麼?”
;“是啊,他似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有些事並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可是你的出現卻打亂了我全盤計劃。”
我無言以對,我自為自己沒有對他構成什麼威脅,在宮裡他呼風喚雨過著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日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而我呢,蠅蠅苟已的過活,每天都在愁下一頓應該吃些什麼,吃這些應該會花上多少銀子。雲泥區別的人生怎麼會絆到他呢?這話倒聽得可笑。
;“莫驚鳳,你相信嗎?我喜歡過你。”風從樹葉中緩緩的吹進屋裡,吹動著我一身衣衫,也撩撥著我的心絃。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又知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代價是什麼?他不怕斬首示眾,我還怕誅連九族呢?
我低首,靜靜的說;“君妃娘娘,恕臣告退。”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他猛得坐起身神色激動望著我。
我怎麼不知道,我當然知道,每一個人都曾經這樣警告過我,可是這話叫我如何回答,說是,隔牆有耳,說不是,觸怒了君無欽恐怕我也沒什麼好果子吃,早知道我就不把碧玉釵親自送進宮,叫別人代送也許生不出這麼多事來。
他死死的盯著,那神情像是我若是不給他一句準話兒,絕對不會放過我的架式。
我只得低低的說:“君妃娘娘,你已經是貴妃啦。”
;“如果我不是呢?”
這個男人怎麼喜歡問一些特別費腦筋的問題呢?這樣讓我很難回答的,可是必須得答,在這九重宮院之內除了女帝尊他為大,我別無選擇:“沒有如果,君妃娘娘,已現在的身份已經是貴妃了,你所說得如果永遠都不會發生,何必自尋煩惱呢?”
他冷冷的笑;“哈,你說我在自尋煩惱,笑著,笑著,臉就陰了下來:“我為什麼會自尋煩惱,不是因為你嗎?”他用手指著我尖銳的說。
我只得再次沉默,都說了是我的錯,我再辯駁恐怕只會惹來他更強烈反彈。
:“怎麼不說話?”
:“我無話可說。”
;“莫驚鳳,其實我也做過夢的,若不是,若不是……說到這兒神色看起來更加激動:”我不會放過那些人,我要讓他們千百倍來償還。”
看著他顛狂神情,我憂心的勸;“君無欽不要這樣,把握自己的人生比復仇更重要。”
聽了我的話,他的神情一冷,眼睛一閉,再睜開的時候又恢復了他慣有的冷漠:“你走吧。”
這樣的男人,我除了無語,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