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不知為什麼,聽了許芳的話就忍不住想起這首詩,可是我們曾經的一切卻是那麼真實,他對我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若是因為我的多情讓他傷心,那麼他也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我,就算再痛我也會放手,而這又何必呢?
我承認我在胡思亂想,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應該有任何懷疑南宮的想法,自從從北方回來之後,我和他之間似乎就開始有了隔閡,雖然努力的忽略他,努力的當它不存在,好像一切都是於事無補的.
我知道我們缺得就是應該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一次,可是我就是鼓不起那個勇氣,因為我也會心虛,他屈尊絳貴的嫁入我們家,我一直都在委屈他,一路走來直到今天,我都是讓他受盡委屈,可是我又自私自利的不願意放手,只得等時間能帶來一個很好很好的答案.
時間帶來了答案,我卻不能接受,那個二皇女我沒有勇氣把南宮交給那樣女人,我怕他會吃苦,就算在我這時裡他受盡委屈就起碼他不會吃苦,我給他足夠的天空自由來去.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認識自己,在這個男弱女強的社會里,男人很多時候註定是一場無法言說的悲劇.
我落茺而逃,臨逃的時候叮嚀許芳,不要告訴南宮說我來過,就連店裡的夥計也不要說,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
當時許芳的表情詫異萬分,她以為我會大發雷霆,她以為我會在這裡等著南宮來個興師問罪.結果我卻夾著尾巴逃跑了.這個社會的男人爬牆對女人來說是一種恥辱,就像那個時代女人揹著給男人戴綠帽子一樣可怕.可她不是我不能明白我的感受.我與這世界終就是格格不入的.
天迷迷濛濛很是悶熱,像是等待著一場既將下來的狂風暴雨,路上的行人很少,灰濛的天氣裡大家都預感著有一場雨要落下來,所以都匆匆回了家,只有幾個為生計而奔波的老闆,擺著攤叫賣.
;“賣手飾嘍,賣手飾嘍.“
:“賣菜嘍,新鮮的白菜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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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此彼伏的聲音極為單調,就算再響再頻繁叫喊也是掩飾不住它的寂寞.
渾渾噩噩回到家裡,倒頭就睡,我這個人就這點很不好,碰到難以解決的事就會不停睡,明明知道這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做法,可是就是想這樣做,把腦袋清空倒在**閉著眼睛一躺就是一整天.
這一次睡得極沉,沒有人打擾,睡覺之前已經吩咐過家奴了,不要叫我,天塌下來也不要叫我,可能是當時嚇著他們,自然也就沒有人敢進來打擾我.
我是餓醒,醒來的時候天已擦黑,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記得那個時候我只要一睡到天黑,門外就會有個寂寞的身影在晃動,只要我的房間裡發出一絲響聲,敲門的聲音就會準時響起,沒有認識南宮之前是明風,認識南宮之後是他們兩個人,像是極為默契似的,如果南宮忙著店子裡的事,明風就會恰如其分的出現在我的房門外,若是南宮在的話,他會悄無聲息的坐在桌邊,一邊做著手中活兒一邊等我醒來.
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失去他們這樣溫柔相待.
心突然變得沮喪萬分,像自己給自己賭氣似的又倒頭就睡,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際,似乎聽到有人在叫.
;“驚鳳,驚鳳.“聲音溫柔如水.
我像揮蒼蠅似的,含糊不清的說:“別叫,我想睡覺.“
:“驚鳳,別睡了,你還沒吃呢?這樣會餓壞肚子的.“那聲音繼續鍥而不捨的說.
“餓“聽到這個字,真得覺得自己肚子裡空蕩蕩的,像是在打擂鼓般響起來,磕睡也跑了一半,痛苦的閉了閉眼準備睜開眼睛.
;“驚鳳,起來啦,給你熬了你最愛喝的冬瓜湯,趕緊趁熱喝,說著,掖了掖我身上的被子:“你說你,我今天才會來晚一點兒,你就不吃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你叫我以後怎麼放心去店子裡.“他絮絮叨叨的無可奈何的說著.
我突然又不想睜開眼,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又睡著了.
;“驚鳳,驚鳳,他又在我耳邊叫,叫了半天看我沒有反應喃喃自語的說;“怎麼又睡著了,真是,今天到底怎麼了這麼能睡,是不是生病了?“說著,他伸手緩緩的摸上我的額頭,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心卻變得潮溼起來,這一刻突然明白我不願意放手,不願意放開他讓他這樣溫柔呵乎著別人.
;“驚鳳,你怎麼啦.“他聲音突然變得慌張起來.
我猛得睜開眼,溫熱的**從眼角滑落,原來我哭了.
:“怎麼啦,他掏出手絹慌里慌張的擦著我眼角的淚:“怎麼啦,到底哪裡不舒服.“
看著他發自肺腑的關心,心裡喜憂摻半,我很清楚他還是喜歡我的,可是我不確定對於那個二皇女他是不是也是喜歡,還是在這個時候他已經分清楚我和二皇女之間他更喜歡誰.
甩了一下腦袋,不敢再想下去,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心思就像個無底洞深得可怕.
找個理由道;“我餓得厲害,想吃東西了,想著就哭起來了.“
他一聽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瞧你就那點兒出息.“說著端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冬瓜湯;“喏,趕緊趁熱喝了,得會兒就去再給你弄點飯食掂掂肚子.‘
我端著碗一語不發咕咚咕咚的喝起來,喝得極快.
嚇得南宮在一旁連忙道:“喝慢點兒,沒有跟你搶.“
我是真得餓得很,一口氣就那一海湯喝得一乾二淨,其實平日裡我不怎麼喜歡喝湯的,嫌太油膩.一喝完肚子就像翻江倒海般不舒服,家裡人總讓我多喝點湯補補身子,憑任他們怎麼威逼利誘就是一口都不喝.今日真應了那句話,餓了得人是什麼都能吃得下的.
南宮放下碗,拿著手絹輕輕的替我擦著嘴邊的油幘一邊心疼的說;“青衣那奴才真應該好好的罰他一下,主子餓成這樣人跑得不見蹤影,怎麼伺候的.“
我懶懶的kao在床邊:“不管他的事,是我不讓他賜候.“
：“怎麼了？”南宮皺著眉細細的打量著我一下。
我伸手揉了揉額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累。”說著，身子又像**滑去。
：“我給你弄點吃得再睡吧。”說著，看我又像是困了的神情，他急忙站起身。
我制止著；“不了，喝了碗湯飽了，你也別忙不活了洗了睡吧，明天還去店裡呢？”
屋裡突然變得靜了起來，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在空氣中相互穿梭。
；“今天店子裡的生意還不錯吧。”忍不住問出聲來，問了就後悔了，何必呢？不管他說得是真得答案不是假的答案，莫驚鳳你都沒有勇氣承受的呀。
；“嗯。”好半天，他才這樣輕輕的應了聲，四周又陷入了沉靜，靜得讓人覺得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背對著他的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亦也看不清楚我的表情，眼角的淚又忍不住要滑落，眨了眨眼慢慢的說：“洗了，睡吧。”
背後沒有任何聲音，我知道他還在，還在看著我，似乎有些明白我似乎知道了什麼？
；“驚鳳。”他叫了聲。
我沒有應他，閉著眼睛。任由他在那兒等待著我的回答。可能是真得累到了極點，又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夜。
睜開眼南宮就睡在我身邊，窗外燦爛的陽光悄悄的照進屋子，照在他眉目如畫的臉龐上，我的眼在他臉上溜連忘返，這是個要我和我攜手一生男子，我是多麼的喜愛他啊。可是他知道嗎？
我小心翼翼的從他身邊翻過去，下了床穿戴整齊剛準備伸個懶腰，就看見門外有個身影在晃過來晃過去，像是十分焦急的樣子，剛一開啟門。
就聽見門外聲音急急的叫：“三小姐。”
我眉頭一皺，把手放在嘴脣上做個了噤聲的手勢。
青衣朝屋子探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樣，我走出房門，隨手關著門，站在迴廊下低聲問；“怎麼啦？”
；“是關於三姑爺的。”青衣咬了咬牙，輕聲細語的說道。
我的眉皺的更緊了，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什麼事？”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早上夫人發了好大的脾氣，七老爺好不容易才勸住，好像是說姑爺這幾老進宮的事。”青衣努力的想著。
我撫額，果然是因為這個事，不過按照道理娘是不會知道呀，她這些天忙得人馬翻仰，連她女兒吃沒吃飯都不知道，怎麼會這知道這件事，不會又是長舌的告得狀吧。
我朝青衣揮了揮手，無力的說；“行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推開門，南宮還在沉睡，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眉毛眼睛都皺到一起去了。手撐著額頭坐在桌旁，看著他睡顏想著對策。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我都不能讓南宮受到任何傷害。就算天塌地陷我都應該替他頂下來。
他突然驚醒了，看著坐在桌旁的我似乎嚇了一跳，xian起被子；“怎麼不叫我？”
我笑；“看你睡那麼沉，肯定是太累了就讓你多睡會兒，反正店子一天不去也不會倒。”
他沉默的下床穿衣，似乎陷入了謀種苦惱，看著我望著他，像是有了勇氣般：“驚鳳，我有事要跟你說。”
；“趕緊穿好吧，得會兒我們一起去吃早餐。”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剛一開門，門外就走進一個人是柳玉婷柳管家，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衝著我陰陰的笑了笑；“喲，三小姐和三姑爺都起來了。”
我雙手環胸的望著他；“怎麼了，柳管家準備請我吃早餐麼？”
柳玉婷福了福身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哪那福氣，是老夫人有請。”
果然，該來得躲也躲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笑容可掬的說；“我面子真是變大了，還勞煩柳管家親自請。”
柳玉婷點頭哈腰道；“應該的，應該的。”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柳管家前去通稟一聲，就說我和三姑爺稍後就到。”送到柳玉婷那個瘟神，我回頭望著南宮，他也正望著，似乎隱隱的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我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走吧。”說完衝他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