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菱兒感受到王妃的視線，忙將頭低下，心中則早就害怕不已。
沈蘭也看得驚慌失措，心中暗呼不妙。若是菱兒被發現，那她又怎麼可能逃過此劫呢？
“這又如何？”徐雲娣依舊搞不清楚狀況，好奇的問道。只是掙扎罷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可此刻，梁瑩，柳如煙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難怪方才王妃說明月已經告訴了她凶手是誰了，原來用意在此。心中對王妃的才思敏捷歎為觀止，心中更多的則是不可思議。何時無才無德的王妃竟然已經成了如此聰慧之人了？
“只要找到最近手背上有傷痕的人，就可以知道誰是殺害明月的凶手了。”南宮澤輕啟性感薄脣，說道。心中卻已經對沈紫有了一些改觀，誰說相府嫡女無才無德？看來事情似乎並不這麼簡單！脣邊顯出一絲微笑來，言語也變得沒那麼冷漠無情了。
沈紫看了南宮澤一眼，瞧他漫不經心的神色，想必也早就知道了。“正是。”沈紫和聲答道，“不知各位夫人與你們各自的貼身丫鬟能否伸出雙手，借王爺與本王妃一看啊？”話畢，滿是笑意的看向在場的幾人，並沒有一絲嚴厲之色。
可即便如此，眼中的那抹謀略之意依舊顯露無疑，令在場的幾位夫人和丫鬟們都看得不寒而慄。心中暗自揣度：王妃的眼神何時變得如此凌冽？其中又尤以沈蘭身旁的菱兒更為後怕。沈蘭自然也在暗暗擔憂。
幾位夫人一齊望向王爺，見他淡然的臉上並未有所異議，只得伸出手去，手掌向上。
沈紫漫步走到四位夫人的面前，細細的觀察了一番，直到肯定這四位夫人的手章皆無可疑的傷疤。心中倒也不急，這等子事情汙穢之事主子們又怎麼可能親自動手呢？淡淡一笑示意各位夫人放下手去。沈蘭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後又不禁將視線落到了菱兒身上。
而後便是丫鬟們伸出雙手，讓王妃檢查。
此刻的菱兒早已經是三魂失了六魄，見另外幾位丫鬟都已經照王妃說的去做，也只得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心中不住尋思著。
沈紫雖早就注意到了菱兒的不對勁，卻也不點破。似隨意的從四夫人的丫鬟玉璐開始檢查，再是採荷，接著——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見王妃往她走來，還帶著一抹看透一切的笑意，菱兒再也支撐不住，連忙下跪朝王妃求饒道。
沈紫見狀，竟也是一時詫異，這菱兒對沈蘭一向衷心的很，怎麼今日這麼輕易就要將幕後主使供出了？詫異歸詫異，面上自然沒有顯露半分，反而淡笑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本王妃只是要查出殺害明月的凶手罷了，你又何必向本王妃下跪求饒呢？”言語溫雅賢淑，只是眼神中略有戾氣。她倒要看看這菱兒能在她面前耍什麼花樣。
“求王妃饒命，明月，明月是奴婢殺的，是奴婢一時錯手殺了她的……”帶著濃重的哭腔，菱兒可憐兮兮的求饒道，臉上早已經是潮溼一片。
在場的幾位夫人都神色一變，沈蘭更是驚然出聲道：“菱兒？你……”好像她全然不知道此事一般。
見菱兒承認殺害明月，沈紫便乘勝追擊，繼續問道：“據本王妃所知，明月向來與人為善，更沒有與你有任何瓜葛，你又為何要如此殘忍，至她與死地呢？”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菱兒將幕後主使也一併供出。
聞聲，菱兒雙眸無神的望著地面，心中似若思考。方才跪地認罪，是覺得依王妃如今的性子，是非查出凶手不可的，況且她手掌上的新傷又是證據十足，既然橫豎都會被查到，倒不如先發制人，承認下來罷了！可是這承認下來，見王妃的話中有話，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見菱兒有所遲疑，沈紫又繼續道：“本王妃知道你只是個小小丫鬟，說話做事都沒有一點思想可言。若是你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本王妃，本王妃答應你，一定會求王爺饒你一命。”說著，還望了南宮澤一眼。
南宮澤感受到了她的矚目，卻並未講一句話。他本就不喜歡理會後院這些個女人的麻煩事情，還留在此處，完全只是為了要看看這沈紫到底能否處理好這件事情罷了。至於誰是誰非，他不願多說。
“菱兒，別怕。有什麼話大膽說了便是。”沈蘭見王爺沒有開口，終是呼了口氣，而後又對菱兒溫柔說道。以她對菱兒的瞭解，菱兒絕對不會將她供出，單憑這點，她就無需再多擔憂了。
菱兒心下一橫，抬頭答道：“王妃，奴婢該死，是奴婢殺了明月，並無人指使。”
“當日王妃落水，命在旦夕，就連御醫也說了回天乏術，明月一時將所以的過錯都推到了大夫人身上，說若是夫人不相邀賞景，那王妃也就不會發生落水之事了。奴婢不斷對她勸說，今日之事只是意外，與夫人並無關係，還說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叫她先冷靜下來。可明月不聽，還說要將此事告知王爺，告訴世人，定要讓夫人身敗名利才行。奴婢一聽，自然是驚慌失措，一是錯手就將她……將她掐死了。”菱兒紅著眼睛抽泣道。
菱兒才說完“回天乏術”四字，南宮澤的心中便是忽的一驚。沈紫落水，他也是知道的。可他當日得知的訊息卻是沈紫雖落水卻並無大礙，還要他不必擔憂。怎麼今日到菱兒的口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了？
聽著菱兒這一番解釋，沈紫冷然。這菱兒倒還真是個忠心的丫鬟，竟然一人就將事情承擔了下來。
也是，沈蘭向來是個極善於偽裝之人，平日裡待她身旁的丫鬟極好，從不打罵。在相府中時，幾乎每個丫鬟都覺得她們母女二人面慈心善，是宰相府真正的主人。這般收買人心的能耐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今日看來，這菱兒的心也早已被沈蘭收買了。她們的確是有手段的，不然又怎麼可能在宰相府中過得這般春風得意，連沈紫這個嫡女也收拾的服服帖帖呢？
“奴婢自小在宰相府長大，夫人當小姐的時候就因為是庶女，事事都得讓著王妃。來到王府，又只願做名妾侍。一來自然是因為王爺是極少的文武雙全、才貌兼得之人，夫人早已芳心暗許。二來卻是為了能與王妃為伴。王妃不善與人交際，夫人便時常請王妃一道賞景品茶，不至於王妃過於孤單。夫人做的這些事情，奴婢都看在眼中，佩服在心裡。可一聽明月這般侮辱夫人還要讓她身敗名裂，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即使菱兒自身難保，卻依舊極力維護著大夫人的清譽不受損。
見王妃沒有答話，菱兒又繼續道：“王妃，此事與大夫人一點關係也沒有，還請王妃看在與大夫人多年姐妹情深的份上，別連累了王妃。奴婢做錯了事情，甘願受罰。”話畢，便是重重的一個磕頭。
沈蘭聽了菱兒的這一番話，早已經是梨花帶雨，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了。她迅速撲到了菱兒面前，抓著她的雙手，又是氣又是傷心的說道：“你個傻丫頭，你怎麼可以做這樣的事情呢？明月當時的話完全就是無心的，你又何必與她一般計較呢？就算她當真要毀我的清譽，又豈是輕易之事？傻丫頭啊！”
“奴婢當時實在是沒有想到這些，只想著一定不能讓王妃誤會你。”菱兒垂頭說道。
“我與王妃姐妹情深，又怎麼會被外人的三言兩語給挑撥了呢？倒是你如今做了這樣的事情，平白讓王妃對我有了嫌隙。”沈蘭聲聲惋惜道。
“奴婢知錯了，夫人，奴婢知錯了。”菱兒不斷朝面前的大夫人磕頭認罪。
這主僕二人的演技倒還真是精彩絕倫。若是沈紫不知道沈蘭的為人，也定是被她二人的真情實感給感動了。抬眼望了望南宮澤，只見他垂首思索，並無心看這主僕彰顯情深的一幕。
見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凶手也已經找出，南宮澤將思緒拉回現實中，正見沈紫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漠然的掃向眼前的沈蘭主僕。
“好了，接下去的就是王妃的事情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了。”話畢，南宮澤抬腳便離開了，一刻也沒多停留。
見王爺走了，沈蘭也終於放下心來，幾位夫人也紛紛開口說道。
先是還在閉門思過期間的徐雲娣大聲說道：“錦南國的王法是殺人償命，不知道王妃是要如何處置這丫鬟了。”
“青萍，送三夫人回海棠院。”沈紫並不回答徐雲娣提的問題，反而淡聲對一旁的青萍吩咐道。
“是，王妃。”青萍走到三夫人面前，恭敬的說道：“三夫人，請——”
徐雲娣悶*哼一聲，又是惡狠狠的望了眼沈紫，才不情願的邁步離開。
“妾身對方才王妃的那番分析甚是敬佩，若是有機會，定是要向王妃你好好請教一番了。”梁瑩見沈紫不回答徐雲娣的問題，也不再繼續詢問，便說了些似有可無的話。不過這話，倒並不是完全奉承之意。對於王妃近日的變化，她也是有所領教了。
沈紫淡然一笑，娥眉一挑，答道：“二夫人客氣了。”
“素來聽聞王妃與大夫人自小姐妹情深，如今大夫人的丫鬟犯了事，不知道王妃是要作何打算了？”柳如煙站在一旁，隨意的問道。既然王妃有能力找出凶手，想必她也早想好如何處置菱兒了吧。
沈紫看了看眼前跪地的二人，重重的嘆了口氣。但下一刻卻又是厲聲道：“大膽奴才，為了你的主子你就可以害人了嗎？你將王府視為何物，將王爺與本王妃視為何處？”柳眉緊蹙，臉上還帶著幾分怒氣。
菱兒已知她此次必死無疑，不喊不求，倒也還算鎮定。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沈紫將這話一出，沈蘭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若是菱兒活在世上，對她終究還是個威脅。因為在她看來，只有死人是可以死守祕密的。正因為此，她才會第一時間吩咐菱兒將明月殺了。
“不過……”看到沈蘭臉上的那份笑意，沈紫立即話鋒一轉，繼續道，“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了，中秋佳節，本王妃自然是不會讓王府中鬧出人命的。所以，將菱兒交給人牙子處置吧。”
交給了人牙子，菱兒卻是生不如死了。可沈紫並不是個善良之人，犯了錯自然要付出代價。況且先前，沈紫已經給了她一個機會了。既然她不好好把握，那就別怪她過於無情了！
此話一出，菱兒立即癱坐在了地上。菱兒的容貌清秀，是一眾丫鬟中較為出挑的，她這樣的姿色，若是被賣入哪個妓院，下場更是悲慘了幾分。
沈蘭心中是又驚有怕，驚訝於沈紫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女人最害怕的便是被賣給人牙子，一生為妓，可沈紫卻說得很是輕巧。怕的自然是擔心菱兒終有一日會將今日的事情和盤托出，對她極為不利。
“來人，將這名丫鬟拉下去。”沈紫無視眾人的花容失色，輕啟絳脣，沒有一絲的波瀾。
一時間，便上來了兩名侍衛，將菱兒拖了下去。菱兒此刻也深知事情無法改變，不喊不叫。她一個丫鬟，當她決定為夫人擔下罪責的時候，便已經料到了結果。只是這個結果，比她想的更為可怖了多。
直到不見了菱兒身影，在場的三位夫人依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這還是以前的王妃嗎?為什麼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卻不似從前。
“姐姐，你也不必為了這麼一個丫鬟而傷心了。”沈紫無視幾人的矚目，恢復了往日的淡雅溫柔，好像方才那個果敢狠心的女人並不是她一般。她款款步來，將身下的沈蘭慢慢扶起，柔聲安慰道。
“謝謝妹妹關心。”沈蘭忍住對沈紫的言語，假裝感恩的說道。
“嗯。”沈紫淡淡一笑，繼續說道，“今日這事，幸虧她是認了，若是她不認，那你不就難逃其咎了嗎？這丫鬟啊，還是要有些管教的。可別讓她們爬到你的頭上去。”說著，還拍了拍沈蘭的手，一副關切的模樣。話中之意又明顯的很，今日之事，她難逃其咎。即使菱兒並未將她供出，可沈紫卻早將要謀害她的凶手發現了，便是眼前這位弱不禁風的沈蘭大夫人。
“王妃教訓的是，妾身下次一定注意。”沈蘭即使心中多恨，卻始終沒敢顯露出來，“那若是沒事的話，妾身先告退了。”迅速轉身，眼角露出了滿滿的恨意。
見大夫人都離開了，梁瑩，柳如煙二人也相繼告退了。
見三位夫人都已走遠，沈紫才慢悠悠的走到明月屍體旁，淡聲吩咐了餘下的兩名侍衛：“好生安葬她的屍體，若是還有親人，便給些銀兩過去抱個喪。”
古代的丫鬟都是簽下賣身契的，是死是活都不再與家裡有所關聯，況且只是死一個丫鬟而已。為了一個丫鬟還興師動眾找凶手的，這位王妃還是第一次。兩名侍衛又聽聞王妃這般吩咐，雖然也是一時疑惑，但還是抱拳應下：“是，王妃。”話畢，便抬起明月的屍體退下了。
沈紫挪步到湖邊，雙眸遠眺，靜靜的看著面前波瀾不驚的湖面，若有所思。她雖然已經讓事情真相大白，卻依舊不知道接下去的生活是否能平靜些？而那個讓她穿越而來的古陵墓又在何處？越想，一雙明澈的眸子越是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