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生孩子果然了不起
李嬤嬤一張老臉笑的如同盛開的花,一條條的褶皺幾乎完全舒展開。
洛天音暗暗嘆口氣,看到自己至於這麼高興嗎?
從她踏入甘露殿就渾身的不自在,不可否認,皇后上次在她面前的自殘還是很叫她心有餘悸的。
如果可以,她八輩子都不願意跟皇宮沾上丁點的關係。
可是,獨孤明蕖就是不曉得哪根筋搭的不對,總是不遺餘力地要跟她扯上關係。
及笄禮上不但公然跟自己娘唱反調,還賞賜了那麼多東西。
多的叫一向淡定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皇后娘娘您賞介麼多東西不就是為了叫我來見您嗎?
誰不知道,皇后給了封賞命婦是要進宮謝恩的。
其實,您只要遞個話就是了,誰還敢不來呢?
這麼大張旗鼓的給了那麼多禮物,她總覺得後心陣陣發冷,皇后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
李嬤嬤已經閃進正殿大半天了,還不見個人影。
送禮的喜公公更是從沒出現過。
而服侍她的小宮女們各個卻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她真是萬分聊賴,皇后今天這唱的又是哪一齣啊。
靜,安靜,讓人萬分壓抑的寂靜。
洛天音心中卻是突然警鈴大作,不對啊,皇后宮裡安靜時應該的,可也不該靜到這個程度吧。
那種寂靜的程度,像極了一座死城,太叫人不淡定了。
偏偏她身後那個宮女卻還是站的筆直如一尊塑像。
“咚咚咚……”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十來歲的小宮女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蝶舞姐姐,”小宮女彷彿根本沒看到洛天音的存在,對著雕塑般的年長宮女說話好似倒豆子般急迫:“快,李嬤嬤叫您快進去。”
“慌什麼?”蝶舞臉色卻是一沉:“沒看到有貴客在?”
小宮女這才看到洛天音,小臉頓時嚇的蒼白:“奴,奴婢見過長孫大奶奶。奴婢眼拙,衝撞了貴人。”
“無妨,”洛天音擺擺手:“有事情,你們儘管去忙。”
“謝大奶奶。”小宮女長舒了口氣:“蝶舞姐姐,我們快走吧。”
小宮女衝洛天音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與蝶舞匆匆忙忙向殿外走去。
洛天音的眼神卻膠著在小宮女身上,半天都收不回來。
她看到了什麼,那小宮女在衝她揚手行禮的時候,她清清楚楚看到她素白衣袖上一點如梅花般暈染的小紅點。
那個紅點,她可以萬分肯定,是血跡。絕對新鮮的紅豔豔的血跡。
尼瑪,她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設計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那小宮女是從皇后寢殿出來的,寢殿裡能沾染上血跡還滿世界的走,即使再小的一塊,只怕那宮女也無法見到明天的太陽。
她卻仍舊活蹦亂跳地跑了出來,那隻能說明一件事,皇后宮裡現在很亂,非常亂,亂的根本顧不上日常的禮儀。
“閃。”她腦子裡立馬閃過一個字,皇后的亂子隨便參與只怕是要掉腦袋的。
她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立馬毫不猶豫地朝殿外走去。
消失很久的李嬤嬤卻突然間悄無聲息出現在她面前。
“長孫大奶奶,皇后娘娘有請。”那張老臉依然笑的花一般燦爛。
洛天音一頭黑線,您老該不會就一直在門外等著她出來呢吧,早知道自己早點出來好了。
李嬤嬤卻並沒有將洛天音帶到正殿,而是將她帶去了皇后寢宮,洛天音心裡不由打了個突。
暗自告誡自己,見了獨孤明蕖,秉承著一條什麼東西都不碰,什麼東西都不吃,什麼東西都不喝的原則,看你怎麼算計我。
可是,現實的差距總是令人無法想象,總是在不遺餘力地毫不留情的打擊人。
一腳踏入皇后寢殿,洛天音就徹徹底底地傻了,真傻了。
尼瑪,坑人啊喂。
皇后是躺在**的,四肢吊得高高的,嘴裡還緊緊咬著跟布條。身下的床單上滲著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
來回穿梭的宮女手裡端著盛滿溫水的銅盆,一盆溫水端進來,頃刻間變成一盆血水端出去。
洛天音只覺得一個炸雷劈在自己頭上,幾乎將她雷了個外焦裡嫩的徹底。
眼前的情況,似乎,也許,大概,皇后是在生孩子吧。
她瞬間就不淡定了。
尼瑪皇后生孩子管她屁事啊,你不是該把自己老孃請來坐陣的嗎?
請她來,她算哪跟蔥啊?
好歹,也該請個什麼太醫,接生嬤嬤之類的候著吧。
等一下,洛天音眼神四下一打量,額角便不由自主滲出了汗珠。
太醫呢?這房間裡根本就沒有太醫的影子,也不見除了李嬤嬤之外的任何一個嬤嬤。
圍繞在獨孤明蕖身邊的,只有幾個宮女,喜公公則一臉嚴肅而緊張地守著寢宮門口。
這個陣勢,怎麼都叫洛天音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皇后這孩子生的,貌似非常隱祕,怎麼看怎麼像是偷偷的生。
洛天音都不得不佩服自己,這是又讓她趕上了什麼了不得的祕密嗎?
“大奶奶請坐。”李嬤嬤眉眼中雖然也萬分焦急,但卻仍舊保持者清醒,
隨即,便聽見咣噹一聲,喜公公直接從外面將寢宮大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那巨大的聲響,叫洛天音心裡也是咣噹一聲,沒了底。
“娘娘如何了?”李嬤嬤不再理會洛天音,轉頭去問蝶舞。
“娘娘才發動不久,又是頭胎,只怕要到明晨才能順利分娩。”
“一切可還順利。”
“很好,娘娘胎位很正,想來不會有什麼危險。”
獨孤明蕖卻並不像其他人生孩子哪般死命的嘶喊,只默默地用著力氣。
隨著一綿長的陣痛,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了一處。
汗水卻早就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卻全然不顧。
“娘娘,”李嬤嬤老眼中全是心疼:“痛的話,就喊出來。”
“不能……喊,”一波陣痛過去,獨孤明蕖微微睜開雙眸:“不可,讓任何人,聽到,本宮,此刻生產。”
“娘娘說的是,”蝶舞低聲說道:“大力的嘶喊反而極為浪費力氣,與娘娘生產不利。”
“洛,洛……”
“長孫大奶奶在呢。”李嬤嬤趕緊衝洛天音微微頷首:“洛女官請近前講話。”
洛天音頭皮發麻,卻不得不向前:“給皇后娘娘請安。”
獨孤明蕖衝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浸透著疲憊:“今日這般境況下,請你……前來,實屬,無奈。還請你……勿怪。”
勿怪?洛天音很想說勿怪才怪。
從她見到獨孤明蕖第一眼起,那女人就在不遺餘力的算計她。明目張膽算計了人,還叫人家勿怪,這話怎麼說出來的。
“請,長孫大奶奶一旁休息。”陣痛沒來的時候,獨孤明蕖還有些說話的力氣:“李嬤嬤不準怠慢了。”
“是,娘娘。”
“去,”獨孤明蕖眉頭突然一顰,又一波陣痛襲來:“請大司空夫人,速速……進宮。”
“順便……給長孫大爺……送個信。大奶奶……今日,不出宮。”
獨孤明蕖說完這幾句話,就再說不出一個字,雙手緊緊絞著垂落的帶子,暗暗使勁。
洛天音心裡再次一沉,看來,皇后沒有順利生產之前,她是怎麼都不可能出宮的了。
她又派人去請了長公主,這個時候,她依然沒有要請自己母親的意思。
皇后生產,守在身邊的竟然是她這個殺了她兩個弟弟的仇人,和獨孤氏最大政敵的大司空夫人。
她雙眉不由一挑,皇后的心思果然越來越難猜了。
她這次進宮並沒有帶丫鬟,正發愁怎麼往外送訊息。皇后倒是極為善解人意的替她給長孫元軼送了信。
這多少讓她有些放心,皇后能這樣做,定然不會做什麼對她不利的事情。
那麼,她留下自己究竟為的是什麼?
此刻,天色已晚,眼看著宮門就要下匙,長公主終於趕進了宮。
人還沒有進入寢殿,洛天音就聽到她爽朗的聲音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回公主,得明晨呢。”
隨即,喜公公便打開了寢殿嚴絲合縫的大門,腳步聲響,長公主朝床邊走來。
洛天音趕緊起身行禮,長公主衝她微微一笑便走到床前。
“還好,還好。’她仔細看了看皇后的情況,回身對宮女說道:”離生產還早呢,去給娘娘準備些吃的。餓著肚子可使不上力氣。“
宮女出去準備,皇后卻將長公主的手緊緊抓住。
”長姐,一切,一切,都靠你了。“
”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臉上的凝重,叫洛天音心中感覺更加不好。
長公主轉過身朝她走來:”大奶奶還是個姑娘家,不如與我去偏殿守候可好?“
當然好了,洛天音早就巴不得走了,和獨孤明蕖呆在一起,總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叫她渾身不自在。
她對長公主的印象卻還是相當不錯的。
兩人一前一後又回了偏殿,偏殿卻早就有人在等候。
明亮的燈火下,那孤寂卻難掩光華的頎長身影,叫洛天音微微一愣。
長孫元軼?他怎麼會來?這裡可是後宮啊。
”我帶他進來的。“長公主低聲笑道:”你夫君果然對你愛護的緊,一早就在半路上等著我了,非要讓我領他進來。年輕人真是難得,可羨慕死我這老婆子了。“
洛天音臉微微一紅,長孫元軼卻毫不避諱地將洛天音雙手牢牢攥住:”得了信,你以為我還睡得著?我怎能讓你獨自一人經歷風雨。“
”好了。“長公主抿嘴一笑:”你們小兩口不必給我上眼藥了,都坐吧。我知道你們有一肚子的疑問,想知道什麼就問吧。“
隨即她目光一暗:”她信得過的人,自然是不會錯的。“
”那麼,“長孫元軼輕聲說道:”皇后今日為何要讓阿奴進宮?“
”相信你也看出來了,“長公主等上茶的宮女退出之後方才說道:”皇后今日是祕密產子。“
”恩。“洛天音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可這祕密只怕也遮掩不了多久。“
”是遮掩不了多久,“長公主嘆了口氣:”皇后預產期本在半月之後,她現在不過是強行催產。她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爭取一些時間。“
洛天音與長孫元軼目光微微一碰,都從這話裡聽出了些不同尋常。
”如果可以的話,“長孫元軼淺淺喝了口茶:”長公主可以不必告訴我們各種緣由,我與娘子對祕密都不甚好奇。“
”恩恩,就是。“洛天音連連點頭:”跟聽祕密比起來,我們更喜歡回家睡覺。“
某妖孽聽到睡覺兩個字突然眼睛就是一亮,洛天音臉色瞬間就黑了,丫的,什麼時候了,還能往歪了想。
長公主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從你二人今日進了宮,這件事只怕就脫不了關係了吧。“
”無非就是皇權的更替,長公主還真是看得起我們。“長孫元軼眸光中冷芒一閃:”這些事情我們不感興趣。“
”長孫大爺以為,你們今日從宮中出去以後,世間人會有多少以為,你們跟皇家人沒關係?“
”我不需要別人相信。“洛天音微微一笑:”靠別人相信活著,太累了。“
”大爺怎麼說?“
”不用問我。“長孫元軼微微一笑:”我們家阿奴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