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兩件衣服
高僧低首望著手中的菩提葉不語。
木蓮華轉頭向龍姜，“菩提葉你從哪兒弄到的？”
察覺到木蓮華聲音裡的的請求，龍姜冷冷的瞥了高僧一眼。
蒼末細長的眼睛流露出絲絲縷縷的危險陰芒，外放的威壓令人側目心驚，“你個禿和尚少胡言亂語。”
“臭蟲！”木蓮華扭了蒼末一把，讓他冷靜。
高僧仍不開口，甚至對著菩提葉唸了起來。菩提葉竟然隨著他的梵唄聲漸漸有了變化，變得濃綠散發著淡淡的金芒，葉片邊緣有了剔透的跡象。
木蓮華拉著龍姜的袖子，繼續道：“龍大哥？”
龍姜輕嘆一聲，聲音溫和，“我告訴他就是了。”然後對著高僧冷道：“罪淵海。海中心有棵菩提樹，樹已經枯死，就剩了這一片葉子。”
罪淵海是六界罪孽之海，位置不定，在六界移動。有見過的稱其海面有濃濃的汙穢繚繞，稍稍靠近就可能被汙穢沾身化為一灘汙水，連大惡的鬼魔都不敢靠近。
龍姜竟然靠近了，還去了海中心，還有這菩提葉竟然能在如此汙穢之地生長必然是重寶，。周圍幾人的神色越發凝重起來。特別是看向菩提葉時，各自心中都有著盤算。而剛剛把菩提葉送出去的白長老也有些手發癢。怎麼就認為它是普通的菩提葉呢……
“阿彌陀佛。”高僧向龍姜施了一禮，把腕間一串血紅色的念珠掌心向上奉於龍姜，道：“吾佛慈悲，貧僧用這串血舍利和龍施主、木施主換這菩提葉，不知可否？”
血舍利乃佛門上一任掌門釋空圓寂後留下的十二顆舍利子，含有釋空所有的佛力，能驅心魔破一切幻惡，亦可護體不損不傷，直到佛力用盡。
龍姜挑指看了眼，“湊合吧。那菩提葉是什麼？”當初去罪淵海也是順手摘了片葉子，或許多佛門來說是聖物，不過對他來說就一樹葉子，還不如這串兒舍利子來的稀罕。
高僧見龍姜同意，又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站了起來，驅使金色佛力烘托起菩提葉。
菩提葉上的紋路逐漸變化，符號也慢慢展開……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佛陀。
高僧端方肅正的臉露出難掩的喜悅，向龍姜回道：“此葉名世界。”
然後看向木蓮華，良久，道了一句，“佛曰不可說。”
最後向眾人施了一禮，帶著菩提葉離開。
木蓮華嘆了口氣，罷了，她自己追尋就是。驀地，耳邊響起了一聲帶著無上慈憫的嘆息，並非高僧的聲音，“嗡嘛呢唄咪吽！”
接著腦袋裡一片清涼好像多了什麼東西，搖搖頭又沒有。
高僧離開，留下一串血舍利珠，帶走一片菩提葉，又留下了一地靜默。
蓮心黑珍珠似得眼睛輕眨，問龍姜，“龍哥哥，罪孽海在哪兒？”
嘴巴倒是甜，木蓮華本來還在想著那六字真言的意思，聽到她說話就回了神。
龍姜把玩手裡的血舍利串兒，看著木蓮華光禿禿的手腕兒，就給她戴上了。
“公主想去？”
蓮心點頭，“想去看看。”
少年忽然開口，“別去。”
蓮心歪頭看他，“你知道在哪兒？”
少年微蹙了眉心，遲遲點頭。
“告訴我在哪兒？”蓮心追問。
少年不答，眉心蹙的更緊了。
木蓮華捏著手腕上的血舍利串兒道：“他既然不想告訴你，你何必勉強。”
“勉強？”蓮心觀察少年，見他確有難色，眼睛骨碌碌一轉道：“那好，我不問了。”
木蓮華看到她眼底的狡黠知道此事不會就此罷休。
樓下蛇靈草以一萬五千極品仙石落定。因為被蒼末稱之為雜草所以後面木蓮華也沒有再喊價。
而白長老的蛇靈丹被木蓮華用一粒蛇王草的種子換了。如捧著無上珍品一般，可是讓白長老樂的笑沒了眼睛，甚至最後又取出來幾種丹藥給木蓮華，皆是上品仙丹。
這粒蛇王草的種子當然是出自於蒼末。他從自己的蛇蛻上摘下來的。在從幼蛇成長成神妖中間不知蛻了多少次舊皮，每次蛻完就胡亂的往鐲子裡一塞完事，其上沾染了什麼根本不管。若不是木蓮華問他有沒有這類的東西，他都懶得翻看。種子當然不止一粒，足有成千上萬，但多了就不值錢了，所以他只拿了一粒。
接下來的幾樣東西也不是龍姜要的，所以他們也沒有搶拍。倒是琳琅看中一塊名字叫幻夢足有磨盤大的石頭，以此石做陣基能增強幻陣，倒是對她的功法。花了八十萬極品仙石才拿下。
之後幾樣木蓮華全身貫注，因為是龍姜點名要的。
她就是這個樣子，答應了要做什麼就會好好做。不過因為她是在場唯一的人類，沒有仙力遠遠的根本看不太清楚拍品，便下了樓，去一層最前排看。
因著她一番動作，著實讓人詫異。
最後發現她只是想要看清拍品，雷府主忙道了聲糊塗，然後用仙力凝出一塊天幕，讓木蓮華能把拍品看的清楚。
龍姜一共點了四塊漂亮炫目的石頭，最後經過細緻研究看，又踢出兩塊有瑕疵的。最後一塊赤紅的火精石和一塊湛藍的冰魄石被木蓮華分別以五十萬極品仙石和六十萬極品仙石拍下。但她手中沒有一塊錢，所以讓拍賣場先行墊付，等到三塊極品神石拍賣後再扣除即可。
龍姜拿到兩塊石頭後，便開始思索著這兩塊石頭該做成什麼形狀，完全忽略了這兩塊石頭的本質。
一無所得的蒼末見他得了兩塊石頭，本就跟火精石差不多顏色的眼睛越發紅了，把那塊火精石搶走了。
“這個和我眼睛一個色兒，應該是我的。”
龍姜站了起來，開始摩拳擦掌，“皮癢了？”
木蓮華一看情況不對，可不能讓這兩個人打起來，不然非得砸場子。
“不許鬧！誰鬧我跟誰絕交。”威脅道。
龍姜僵住了，蒼末得意的朝他竊笑……妖美的臉越發妖嬈詭惑，不過在龍姜看來說不出的可惡，只想捏扁了他。
紅的沒了，藍的也沒心思雕琢，塞進了戒指裡不理了。
見他們不鬧後，木蓮華才重又坐下。
這時，她朝蓮心那邊看去。
驀然心驚。
他們！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青玄他們呢？”木蓮華問蒼末。這傢伙懶，剛才她下樓時，他就窩在椅子上沒有下去。
蒼末回道：“你剛才下樓時，那丫頭收到一個傳音符，他們就走了。”
“走了？知道去哪兒嗎？”木蓮華急了。
相比於拍賣，他們更重要啊。如果她錯過了最重要的地方，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這時少年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木蓮華嚇了一跳。
“你——”
龍姜和蒼末也緊張了幾分。雖然不知道天子怎麼忽大忽小的。不過這個明顯不是良善之輩。
少年對龍姜和蒼末道：“去去就回。”
他們倆哪裡敢有意見……你們倆都生孩子了，豈是他們能管得著的。
木蓮華被他冰涼的小手抓住，原地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在一個房間裡。
木蓮華看了看周圍，好像是客棧房間。簡單的桌椅板凳，茶壺茶杯都是白玉的。
“你叫元天是吧？”少年不說話，木蓮華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你的星辰衣從何而來？”少年問出了疑惑。
木蓮華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還有靴子，想起某個不告而別的混球，而眼前的少年正是他的本體，咬牙切齒道：“撿的。”
“撿的？”少年從腰間解開一個粗布袋，前後左右的檢視，“好像沒有洞。”
“……”木蓮華看著他認真看袋子的動作，有些想笑。那麼精明的封祁，小時候竟然如此傻二麼。
“這星辰衣是我掉的，你還給我吧。”少年看著她的衣服道。
衣服給你我穿什麼，木蓮華衝他翻了個白眼兒，“怎麼證明是你的？”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少年皺了眉。
木蓮華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冷茶，正好壓壓火氣。誰知還不等入口，少年就打開了去，白玉的茶杯骨碌碌掉在了地上，沒有碎依然完好，就是裡面的冷茶撒了一地，升騰起一股淡粉色的薄霧。
少年道：“這水裡有春意濃，喝了要找男的歡合雙修。”說完又皺了眉，他做什麼要告訴她？
木蓮華舔了舔有些乾的嘴脣，猜測道：“你把我帶到青?樓來了？”也就歡倌妓院會備這些東西，不過由此可知仙人的日子也不錯啊，還能玩兒雙修。
少年回道：“這裡比較安靜。”
木蓮華瞥了眼門口處的結界，安靜還用再多此一舉的設定結界嗎？外面怕是正歡情高吟熱鬧著呢。
水不能喝，嚥了口唾液潤嗓子，單手託著腮，道：“衣服我可以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少年眼睛閃過一抹殺意。
木蓮華眯眼盯著，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殺意。
很好！還敢動歪心思了。
又取了一個空杯子，纖細的指尖繞著杯緣轉了個圈兒，“我要跟著你一段時間。”
“跟我？”少年不解。
木蓮華點頭，“嗯。一個誰都察覺不到的跟班兒。放心，我不會跟你太久，也許一天也許下一刻鐘，就會離開。”
“你想要幹什麼？”少年警惕的握緊了拳。
木蓮華閉了下眼睛，真想抽這臭小子一頓。她一個人類能把他怎麼地？防備她至此。
深吸口氣，“不要擔心。我誰都不可能傷害，我只要做你一段時間影子就好。如果答應，我立刻把星辰衣還給你。如果不答應……當然，我也沒轍。”不過等老孃醒過來，小心往死了收拾你。
少年糾結了，頃刻後才道：“你把衣服脫下來。”
木蓮華眼神輕閃，“你答應我做影子？”
少年遲滯的點了下頭，道：“最多十天。”
木蓮華斜勾起脣角，有十天就有二十天……總要破了夢結回去。
朝他伸手。
“嗯？”少年看著她伸出的平平纖細的手。
木蓮華道：“衣服啊。想要我換衣服，總要再給我一套替換的吧。”
少年手伸進布袋裡掏了掏，最後掏出一塊如旭日初昇的光團出來。
“你想要什麼樣的衣服？”少年問道。
木蓮華意外，“你要給我做一套。”
“嗯。但不會千變萬化。”
“變化倒沒什麼，它能飛能漂嗎？這個星辰衣有這個好處，我非常喜歡。”
“可以，防禦力來說，應該能承受住天尊的全力一擊，天尊之下不用擔心。”
“天尊？”木蓮華一怔，然後心喜道：“ok，趕緊變。款式就像”
“那套露胳膊的除外。”少年突然又道。
“呃……”木蓮華眯了下眼睛，“當然不是。有筆紙嗎？我畫出來好了。”
少年手探進粗布袋子裡，蒐羅了一番，搖頭，“沒有。其實你身上這套就挺好的。”
……唉，就是你那眼光給備下的。
“算了，你就照這個做吧。顏色給我換成柔白的，素淨些。”
“嗯。”少年開始揉捏那團光團。
突然光團像煙花一樣炸開來，嚇了木蓮華一跳，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兩步。
炸開的光團變成了一套霞色的細腰曳地長裙，霞色慢慢褪卻變成了柔白。
木蓮華摩挲著下巴，“其實霞色的也不錯啊。”
少年問道：“要剛才的顏色嗎？”
“嗯，我再看看。”
長裙又變成了霞色。
看著霞色，木蓮華又覺得白色的也不錯。
陷入了選擇困難症裡……
最後少年又扯了一團光團出來，又做了一件柔白的。
“可以嗎？”
木蓮華滿意了，“嗯，這就對啦。”
拿著衣服，木蓮華道：“行了你出去吧。”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