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九轉魔劫
封祁淡色的薄脣慢慢滑出噬冷殘酷的笑，伸出右臂，左手的食指指尖輕劃右手的手腕，一滴滴鮮紅的血掉在了棺槨蓋上一處刻著繁複藤紋的所在。
棺槨蓋板發出一陣像是楔子被拔除的聲音。
黑霧越發濃郁起來。
金狼銀狼和黑狼匍匐在地上。
封祁抬頭看天，隨著楔子的拔除聲，天邊漸漸的升起了一抹黑雲，霎那就遮蔽吞噬了那紫雲。
……
姬溟、封瑾諾和曲流鶯三人被封祁佈下的大陣拒絕在了陣外。
被陣壁彈出的三人，順著天雪山的山體向下輕躍。曲流鶯揹著封瑾諾，一個翻身長躍後，曲流鶯擲出一個長長的卷軸，懸浮在了半空。
他揹著封瑾諾跳上卷軸，姬溟則懸空而立。
天雪山山頂已經完全被陣法籠罩，灰霧朦朧，根本看不到陣法裡面的情況。
“流鶯？”封瑾諾好奇的看著那陣法，以及腳下的散發著淡淡螢光，一片空白的卷軸。
曲流鶯回道：“這是屬下用來製作陣軸的白軸。至於山頂的陣法，屬下不知。”
姬溟看著天空逐漸有黑雲凝聚，神態說不出的嚴肅。
“外祖，您是不是知道什麼？”封瑾諾問道。
姬溟看了他一眼，然後移步到白軸上，“寶貝孫兒，咱們就在這裡等著就好。”然後對曲流鶯道：“可能再靠近些？”
“是。”曲流鶯操縱白軸朝著山體大陣移去，直到碰到了陣法才算稍退，停下。
封祁在封瑾諾碰到大陣時就察覺到了，不過陣法裡面再過一段時間便會危險無比，根本不能讓他呆在裡面。姬溟之所以被丟擲也是這個原因，而且他有抹滅他女兒的想法，如此不定性的人，更不能留下。
大陣外還是比較安全的，起碼他們逃離會很容易。
目光透過大陣的陣壁望著封瑾諾。
封瑾諾似是也感覺到了大陣裡傳來的目光，很熟悉……是父親。
驚訝的看過去，雖然看不到人。
“外祖，父親是不是在裡面。”封瑾諾邊看邊問道。雖說是問，卻用的肯定的語氣。
姬溟意外封瑾諾的敏銳，點頭，“是的。你娘也在。”
“什麼？”封瑾諾可沒有感覺到木蓮華，立時有些著慌。這大陣瞧著詭異，肯定有不可預測的事情要發生。父親很厲害，他不擔心。可母親一個肩扛不重，走半天路就喊腳疼，還身懷六甲的女人，在裡面幹嘛？
然後急催曲流鶯，“想辦法進去。”
曲流鶯應諾，然後就朝著大陣衝去。
雙手幻化出各種指印打在大陣上，卻都只是無用功。就如同火星落在了鋼板上，沒有半點效果。
……
棺槨在一陣響動後，安靜了下來。那本來有規律的心跳聲也一下緩過一下。
封祁望著封瑾諾，然後朝已經打完最後一式的青九玄走去。
九焱鼎散發出汩汩靈藥的香氣，黑狼、銀狼和金狼依然匍匐在地上，只是鼻尖兒不時動一下，吸納著那藥香。
驀地，九焱鼎的鼎上也浮現凝聚出了一小片五色彩雲。
青九玄和封祁見此，臉上都不由鬆了些。特別是青九玄，眼底有了一抹青色……能看出那十萬印式令他耗力極大。
五色彩雲是神木丹丹劫的劫雲，此劫雲出，已然成丹。若是能度過五彩劫雲，即便是偽神木丹也有真神木丹七成的功效。
神木丹，主材料是神木的全樹，樹齡越長越好，配以千種靈藥神草，經過十萬丹式凝練而成。有生生不息的天地正陽之氣，不受邪魔侵襲的功效，且憑此丹可出入妖魔鬼界。可滅在渡劫時產生的心魔。
而木蓮華主要是為護體。
九焱鼎倏地開啟，從裡面飛出了三顆黑灰色花生大的丹藥。直接衝著五彩劫雲飛去，快速的旋轉著。
青九玄和封祁兩個人再看不到其他，直直的盯著那三顆丹藥。
那丹劫的劫雲湧動半晌，在三顆丹藥停止轉動的瞬間，劫雲落下……一陣陣五彩光華的雷電劈在了那三顆黑灰色的丹藥上。
三頭狼，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三顆丹藥，並不時發成一聲不小的吞嚥聲。
這神木丹，對妖獸來說可是很大的補品，能助其跨越境界上魔障。就連藥香味兒也有著清靈的神效。
三顆神木丹接受著五彩雷電的考驗，其中一顆沒能渡過劫雲，化成了飛灰。
在化成飛灰時，緊盯著的兩人眉峰同時皺起。然後盯著剩餘的兩顆。
整整兩個時辰後，劫雲消散，除了中間夭折的那顆，剩下的兩顆都挺了下來。
而黑灰色花生大的丹藥，也變成了黃豆大的琉璃。
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丹成，二人同時鬆了口氣。
這時天上的黑雲已經變成了赤色，鋪天蓋地一般籠罩住了整個天雪山。同時亦驚動了，整個蝶翼大陸上的強者。他們紛紛出巢，朝著天雪山而來。
青九玄看著天上的劫雲，玩味的道：“九轉魔劫？一直不知你到底是器靈，還是妖靈。沒想到竟然是元魔靈。看這架勢，他們完全沒有把蝶翼大陸的根脈看在眼裡，半點不受要挾。這是要徹底滅你的意思。”
封祁沒有迴應青九玄的話，墨檀黑曜似的眼睛，已經絲絲縷縷的散發出赤色的紅芒。
那棺槨開始激烈的動了起來。
青九玄把兩顆已經渡完劫的神木丹，準確的說是偽神木丹，收進玉盒。真正的神木丹要歷經千年靈氣孕養。所以，青九玄會覺得可惜，若是有千年靈孕，必成上佳的神木丹。
木蓮華悠悠醒轉，這一覺她睡的很不安分，夢裡一些七顛八倒的東西就跟亂掉的膠片，讓人毫無頭緒。似有鐘聲，那鐘聲響徹靈魂，讓她覺得不安。之後就是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四處奔跑，手攏到嘴邊呼喚，她能感受到那撕心裂肺的情感，卻聽不到在喊什麼。
再然後就是一個小女孩兒掉進了枯井裡哭著，然後一根繩子從井口探了下來，她抓住，用力爬出枯井……接著滿是汙泥淚痕的小臉，被一個能自己動的手帕擦乾淨。她在手帕擦完後，就直接朝著一團空氣撲了過去……
搖搖頭，把那雜亂無章的東西暫時丟到腦後，下床出了金屋。
剛出金屋，就看到了掩口難忘的一幕——
封祁玉白的手，推開那棺槨的蓋板，然後就見一口散發著濃濃紅霧的鐘和一朵散發黑霧的漆黑蓮臺從棺槨裡飛了出來。
天上赤紅的雲越來越低，在這兩樣東西出來後，劇烈的翻滾起來。
然，這兩個東西飛出來後，就一左一右的懸空護著棺槨，好似棺槨裡還有東西。
也是，棺槨，棺是棺，槨是槨。棺是棺材。槨，是放棺材的。
木蓮華扶著純金的門框，呆愣著，反應不過來。怎麼就從棺槨裡飛出來一口鐘，一個蓮臺？
青九玄走到她身邊，“距離子時還有一刻。”
木蓮華驚了瞬，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青九玄，擔心的喚道：“九哥。”
青九玄英俊的臉上露出輕鬆的笑，“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木蓮華點頭，摸了摸肚子，現在還沒有反應。不過，封祁這邊動靜可夠大的，問道：“九哥，這鐘和蓮臺是陪葬品嗎？”
青九玄看著那一左一右守護者棺材的鐘和蓮臺，有些無語。
拿東皇鍾和十二品滅世蓮臺當陪葬品，也著實令六界眾生咂舌的。
東皇鍾，神界之門。封祁魔化後帶走了東皇鍾，神界再無門可入，也無門能出。
十二品滅世蓮臺，有毀天滅地之威能，自遠古的神魔大戰後就一直沒有人知道它的下落，竟然是在他的手裡。
“蓮華，你猜猜封祁的真身是哪個？”青九玄在東皇鍾和滅世蓮臺間輪轉看著。
“哎？”木蓮華詫異，她以為封祁的真身應該是個人形的吧……
猶疑著道：“我覺得都不是。”
青九玄意外的看著木蓮華，若說誰最能感覺到封祁的真身，除了木蓮華再無二人，即便是木蓮華腹中即將誕生的孩子，也看不出端倪來。
“那他誕生自何處？”
木蓮華搖頭，“我這迷糊蟲，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忽的赤色翻滾的雲層中出現了一隻大手，那手朝著東皇鍾撈去。
封祁祭出蓮臺直接撞向那隻大手。
蓮臺飛過，大手消失無蹤，雲層中傳出一聲沉悶壓抑的怒喝，“滅世蓮臺！”
封祁冷嗤，“把手伸到這裡來，倒還有幾分能耐。”
話落，眉間驀地射出一道金色光線，飛進了赤色雲層。
雲層裡發出一道氣急敗壞的悶哼後，靜了下來。
這時，木蓮華突然捂住了肚子，“九哥！”
青九玄變了臉色，忙把偽神木丹餵了一粒給木蓮華，“先吃下這個。”
木蓮華張口吞下，那琉璃似得偽神木丹入口就化成一道清涼的**，自舌尖兒開始蔓延，直到指尖、腳尖、髮梢，一陣五彩流光浮現在木蓮華的體表。
木蓮華的腹部開始再次變大了，一下子漲大了一圈兒。而原本圓潤的臉，突然有些削瘦，下巴變尖，栗色的濃密長髮，突然有了白髮！
封祁察覺到木蓮華的變化，發著紅光的墨眸看向木蓮華所在的金屋。
雙拳緊握，飛身坐上了滅世蓮臺，
東皇鍾變大，罩住了金屋。隔絕了金屋裡的一切。
……
母子蓮心，木蓮華的異樣，封瑾諾同樣感覺到了。小臉兒煞白，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姬溟忙抱住他，“怎麼了？”
“娘有危險。”封瑾諾在趔趄後，再次站直，清澈的鳳眸死死的盯著大陣結界，好像目光能穿透過去，看到木蓮華。
姬溟眯眼也盯著那灰色的結界，“流鶯，這到底是什麼陣法？”
曲流鶯畢竟還年輕，而且還未成為曲家家主。沒有接觸到那只有家主才能看的古陣法。
“應該是混沌絕天陣。此陣陣基是混沌石，蘊含混沌之理，主防禦，據說連天劫也能防禦。除非陣主收陣，無從破之。此陣排在古陣法前三第二位，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實乃一大幸事。”
曲家家主曲縱，一身青色素袍，相貌英俊中透著歲月的沉澱紋路，出現在了三人的身邊。解釋這灰撲撲的大陣。
曲流鶯見到來人，有些詫異，“父親您出關了？”
曲縱點頭，讓其站到一邊。
然後向姬溟行了君臣之禮。
姬溟忙扶起他，“說多少次了，你不用向我行禮。”
“您是華國君主，理應拜之。”說罷捋了一把下頜處的花白鬍子，星耀一樣精銳的眼睛看了封瑾諾一眼。
驀地眼神凝重起來，“此子……”
然後又向姬溟俯身行了一大禮，“恭喜皇上。”
姬溟即便擔心木蓮華，可在看向封瑾諾時，臉上仍有掩不住的憧憬和欣悅，“是啊。我華國有幸。”
而被談論的封瑾諾，卻懶得理會周遭一切，眼睛依然的盯著那混沌絕天陣。
……
木蓮華此刻頭髮已經完全白了，面色枯老，身體皮包骨頭一樣。體表有星星點點的五彩光點時而閃上一下，是偽神木丹的光華。
腹部卻沒有再變大，卻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紫黑色光華。那紫黑色的光華無時無刻不想要擴延，但因著有偽神木丹在，始終限制在腹部，沒有影響到木蓮華其他地方。
而木蓮華原本不怎麼顯大的慄眸，因為瞬間木乃伊一樣的削瘦，顯得格外的大。
已經乾癟的嘴脣動了動，卻發現連張口的力量也沒有了。只能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青九玄，眼睛裡是痛色和……堅定！
青九玄心絞慟極的看著木蓮華，抓住她的手，汩汩精元真氣流進了木蓮華的體內。卻只是杯水車薪，根本就不能阻擋住她肚子裡那孩子的吞噬。
她此刻吞噬的是木蓮華的生命力，已經早就吞噬完畢。若不是那同命蠱，有封祁的生命力支撐著，木蓮華現在估計早就成了飛灰。
木蓮華手指動了下，眼珠來回左右移動，示意他不要浪費力氣，留著力量一會兒還要封印命格。
蓮臺上的封祁感覺到自己的壽元的快速傾斜，從體內流向木蓮華那裡。
同時也看到了木蓮華已經變成零的壽元，心裡無比慶幸有同命蠱在。
看了眼棺槨裡的棺材。然後抬頭看天，赤色劫雲中有紫色的雲忽隱忽現，慢慢的又多了金色的劫雲……
等到赤、金、綠、藍、灰、青、紫、白、黑、全部集齊，九轉魔劫便會降下。
時間慢慢流失，天上的劫雲已經到了青色，混沌絕天陣周圍也圍上了一圈兒人。
每個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劫雲。
這到底是什麼人在渡劫？這劫雲怎麼從來不曾讀到過。
這些人雖然因為沒有靈氣可以修煉，但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修道書籍都會仔細研讀，小心翼翼的儲存。故而，對渡劫等事也有所瞭解。
封瑾諾已經坐立不安，“外祖。”一聲呼喚也只是發洩焦急的心緒。
姬溟拉住他，“一定會無事的。”心裡也甚是焦灼。
“你是寶兒？”一名老者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
封瑾諾覺得有些熟悉看過去——
雖然已經近子時，但因著茫茫白雪，和天上翻滾的劫雲，天色如同黃昏，加上練武者能夜裡視物，所以這些人看東西和白天也別無二致。
寶兒武功雖然尚淺，可也能看清周遭近處的事物。
“皇甫老爺爺？”封瑾諾一眼就認出了身後的老者。
他跟著木蓮華在邊城時去過一個叫八方鐵鋪的地方。而這個老者，就是給他大包子吃的老人。
皇甫老伯點頭撫須，“好孩子，還記得老爺爺。”
“您怎麼到這裡了？”封瑾諾問道。自從知道有傳送陣這東西后，他已經對突然出現的遠方人表示不驚奇了。而皇甫老伯也確實是透過傳送卷軸過來的。
皇甫老伯看向那已經六彩、不，是七彩的劫雲，紫色的劫雲也已經出現，皺眉道：“這天象太過離奇，從不曾聽說過有七彩的劫雲。”
姬溟和封瑾諾算是知道些情況的，齊齊皺眉，越發擔心起來。
“寶兒，你母親呢？”皇甫老伯問道。
封瑾諾按捺下面上的焦躁不安，回道：“我娘在明城，我跟著外祖一起的。”撒了個小謊，然後轉移話題的介紹姬溟給皇甫老伯。
皇甫老伯看著姬溟，特別是他極有辨識度的明黃色龍袍，抱拳，“見過華帝。”如此的話，那木蓮華就是華國的公主？難怪瞧著氣度不凡。
姬溟對於除妖師皇甫世家，亦是有所耳聞的，竟然能見到皇甫家的人，也是意外，“皇甫老先生有禮。”
曲縱帶著曲流鶯轉了一圈兒回來，此刻聚集在天雪山四周的人，大多都是異士，多認識一些人自然是好的，何況還有相識的友人。
曲縱在看到皇甫老伯時甚是驚訝，“皇甫世叔？”
皇甫老伯笑應，“曲賢侄。”
曲家和皇甫家本是一個宗族。初代元祖本是親兄弟。
後來，兩兄弟一個隨了父姓曲，一個隨了母姓皇甫，各自繼承了父母的一脈傳承……曲家是傳送陣，皇甫家是除妖師。
兩家相輔相成，在妖魔橫行的年代裡很是難有能敵。
只是後來妖魔消失，兩家漸漸就分離了。一個在大晉邊陲邊城，一個在華國京都永城。不過，在兩家新舊家主更替時，還是會通知對方一聲。因此，皇甫老伯和曲縱見面亦是相識。
曲縱令曲流鶯跪下，“快拜見你皇甫叔公。”然後對皇甫老伯道：“犬子，侄兒的下一代，您定要教訓一番。”
“師叔公。”曲流鶯依然木著臉，跪下向皇甫老伯恭敬的磕頭。
皇甫老伯眯著有些渾濁的眼睛審視曲流鶯……根骨清奇，眉宇間睿智明達，點頭道：“很好。”
“世叔過獎了，聽說任賢侄已經六階除妖師了，真是天縱奇才。今日可有一起到來？”曲縱對皇甫任這個皇甫家的繼承人還是有所瞭解的。
皇甫老伯回道：“他現在在燕國燕城。你怕也聽說了，那裡有妖物出沒。”說到這兒面色嚴肅起來。
曲縱看了曲流鶯一眼。燕城有妖物出沒，已經傳開來。很多人都覺得這是要大亂的跡象，也有人覺得可能是機會……因為有些妖物體內可是含有靈珠的，除去妖性，亦是能用來修煉的。
“降妖除魔本是咱們兩家一起的責任。酌日侄兒會讓流鶯也過去燕城助任賢侄一臂之力。”
皇甫老伯點頭，“甚好。”
封瑾諾這時道：“老爺爺，燕城如何了？”梅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又發現了人面蛛，所幸已滅。哦，說起人面蛛，正好，你娘交給我的人面蛛的蛛腿做成的幾件東西由你帶給她吧。”說著，皇甫老伯從腰間摘下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青布荷包。
從裡面取出一包東西，交給封瑾諾。
封瑾諾接過東西，只是包裹比他預想的還沉，差點兒沒拎動。曲流鶯看到，忙要接了過去。
封瑾諾搖頭，這是孃的東西，還是他拎著吧。然後看著皇甫老伯的巴掌大的青布荷包，“老爺爺，這個……”然後低頭又看看手裡足有一米多長一尺多寬的包裹。
皇甫老伯笑道：“這個叫乾坤袋，裝東西的。據說以前這種東西很多，現在卻是很少見了。”
“乾坤袋？”封瑾諾抬頭看華帝，意圖很是明顯……您有麼？
姬溟不由失笑，點了下他的腦門，把手上一個綠寶石戒指戴到他的大拇指上，“回去教給你怎麼用。這包裹裡都是什麼？”
封瑾諾心滿意足了，然後看著那包裹，又皺眉朝天上的劫雲看去，已經變成了八色。
道：“娘從燕城回明城的路上曾經遇到過人面蛛，後來秦炙叔叔把那人面蛛殺死了，送給娘半個人面蛛的蛛面和一條蛛腿。娘把得到的那半面蛛面和一條蛛腿給皇甫老伯加工成一些東西。”
姬溟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長盒子，開啟……眼睛驀地一亮。
烏光流轉的長針，粗細不一，針尖很是鋒利。取出一枚刺向盒蓋，稍稍用力便穿透了。
要知道這盒子是烏沉木的，最是堅硬。
封瑾諾也看到了，而包裹裡的還有一些長盒子，裡面定然還有其他東西。
抬頭凝著那混沌絕天陣……
娘——您趕緊出來啊，兒子想要問您要東西玩兒。
……
似是察覺到了封瑾諾的渴盼，木蓮華偌大的慄眸望著青九玄。
乾癟的嘴脣輕動，努力做出了‘寶兒’的口型。
青九玄重眸痛惜的看著她，修長溫暖的手撫摸著她冰涼硌手的臉頰，讀出她脣形的意思，點頭道：“寶兒就在陣外，和姬溟等著你平安出去呢。”
木蓮華慄眸瑩出水光，閉了下眼睛，眼底的堅定越發強烈了幾分。
青九玄低首在她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下，把封祁之前交給他的**勾蠶蛹煉成的赤紅繭子餵給木蓮華，“馬上就要到時間了，你忍著點。切記不能昏迷過去。”
木蓮華眼角流下一滴淚，用力眨了一下。
青九玄抱住已經只剩薄皮骨架的她，“一定要睜大眼睛，看看她的模樣，上次她蜷成了球，你應該沒有看到她的臉。她長得還不錯，除了眼睛像外面那個，臉、特別是額頭的印記，都是傳承於你，看能不能記起什麼。”
木蓮華又眨了一下眼睛，長得還不錯？像她？是不是在說她以前也很好看。眼睛微彎了彎。
青九玄撫著她滿是骨頭的背，“是啊，你很美。六界第一美人，可不是虛的。所以，一定要睜大眼睛看。”
“啊——”木蓮華嗓子終於發出了一個音，只是不是一般的刺耳難聽。
青九玄聞聲，閉上了重眸。脣角下拉……何苦？
封祁神色嚴肅的看著天上的劫雲，黑色的劫雲已經有了出現的兆頭。
第一轉，九色天劫會齊降。在這漫天劫雷之下，預示著他女兒命格的金紫雲已經被這九轉魔劫吞噬了去，不會降下，也就不會讓天道記錄下來。另有東皇鍾護著她們母女，劫雲也不會傷害到她們。
他則要承受住這一擊。
看了一眼棺槨裡的棺材。
一顆正在跳動的黑色圓形石頭露了出來。
隨著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有黑霧溢位。
封祁把那黑色石頭招到手裡，抓著它對著自己心臟的位置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