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宮女悄悄退了下去，直接回了鳳天宮。
在回去的路上，臉色是震驚過度的煞白。她從小就跟著皇后一起學習，一起長大，兩個人幾乎心靈相通，而皇后剛才看到的她自然也看到了。
若是所料不差，封老夫人……
等到了鳳天宮，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板著臉，四處看了看，然後向一個灑掃太監而去，貌似教訓他清掃的不乾淨，在教訓的間隙，小聲道：“趕緊給封大人報信，就說封老夫人中了傀儡香，在眾多內外命婦人面前，應了昭月公主的婚事。”
那灑掃太監又掃了一會兒地後，就繞到了其他地方，最後出宮去了。
其實封祁早晚也能知道，皇后也很明白，但她要積攢對封祁的恩惠，如此才能更多機會保全她和她的兒子。
帝王之心她早就已經不再奢望，眼下也不過是求她的兒子能平安無憂。要是能爬上那至尊的位置當然是更好的。
……
封祁攬著木蓮華的腰，跨過硃紅的黃花梨大門，就聽到有人喊——
“封大人！”聲音尖細，像是被卡住了嗓子的小公雞。
木蓮華扭頭看，封祁緩緩轉身。
正是鳳天宮的灑掃太監。
“封大人，奴才時間少說完就要回去。封老夫人中了傀儡香，在眾多內外命婦人面前，應了昭月公主的婚事。皇后特意命奴才來通知封大人一聲。”
說罷那灑掃太監就順著巷子走了，好似只是經過這裡，半點異樣也沒有。
木蓮華看著那灑掃太監走遠了，對封祁道：“傀儡香？聽著就不妙，趕緊去接娘回來。”
封祁朝著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先送夫人回去。”
木蓮華搖頭拒絕，“麻溜兒的，快去快回。”
封祁見木蓮華堅持，只好返身重新上了馬車，“這些日子怕是要有些謠言，夫人切勿在心。”
木蓮華淡笑了下，回道：“能讓我在心的東西著實不多。而且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我會找你問清楚的。”
封祁深看她，“夫人一定要記得問為夫。”
“嗯，走吧走吧。”木蓮華催促。
桃翠跟著舒老、馬老也回了蓮宅。那身血汙的衣服自然是換了，換了一身新的桃紅色。
是梁政夫人親自送來的，很是讓小丫頭自得了一把。
桃翠進門後看到木蓮華坐臥不安的樣子，以為她身體不好了，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這是怎麼啦？”
麻婆子端了一碗安神靜氣湯過來，她聽雲伯說了，知道了老夫人在宮裡被算計了。
心裡也是著急，後宮那糟心烏黑的地方她早就厭惡透了，本來她要陪著封楊氏一起的，封楊氏卻一副無事的模樣拒絕了，就只帶了兩個丫頭進宮。
不過那兩個丫頭哪裡是宮中妖孽們的對手，怕是被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銀子。
思及此，就無比後悔。該陪著老夫人一起的啊！
木蓮華見桃翠回來了，先是上下打量她，見她沒有什麼異樣後，才鬆了口氣。
桃翠自然看出了木蓮華的擔心，心裡不由感激，“謝謝夫人關心。奴婢沒事，奴婢答應給夫人當肉盾，就絕對不會食言的。”
木蓮華屈指彈了下她的耳垂，看她驚呼著躲開，才道：“本夫人亦是不會食言的。說吧，有什麼事需要本夫人幫忙？”
桃翠躊躇了一會兒，才把在心裡盤亙了十年的事說了出來，“奴婢、奴婢想要脫離奴籍，變回良籍。”
木蓮華有些驚詫，然後想了下，“你的賣身契不在我這裡。不過我可以跟雲曦通一聲，讓他給你脫了奴籍。”
桃翠一聽當即跪了下來給木蓮華磕頭，“謝謝夫人成全。”
“你應得的，快起來。”木蓮華彎腰要扶，麻婆子忙上前，替她把桃翠攙了起來。
“呵呵，傻丫頭。你怕是不知道吧。咱們蓮宅裡的僕人，都是良籍的。沒有奴籍。”
“啊？”桃翠眨了眨眼。
木蓮華笑了笑回道：“聽說如果死時還是奴籍，那下輩子輪迴也是奴才命。所以本夫人給每個人都脫了奴籍。有得只是僱傭契約，到期限離開或者續約都行。”
桃翠訝異了，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嗎？
顯然木蓮華就是特立獨行的一個。
桃翠怔了一瞬後，就嬉皮笑臉的，“那……夫人，這件事就算了，奴婢能再要求其他事嗎？”
木蓮華拍拍她的頭道：“不行！話出棋落，不能悔哦。再說我要找雲曦幫忙，也是人情啊。”
麻婆子笑了笑，繼而又皺了眉頭。
木蓮華也是嘆氣。
桃翠依然糊塗著，麻婆子就把封楊氏的事情告知她。
聽罷，桃翠一臉氣憤，“這皇太后太壞了。如此，老爺就要聽老夫人的迎娶那什麼月公主了。否則就是不孝。不孝之人是不能在朝為官的。”
“嗯？有這一說？”木蓮華好奇的看向麻婆子。三個人裡，宮廷情理諸事懂得最多的是麻婆子，其次是桃翠，木蓮華墊底兒。畢竟她的思想成長且成熟於另一個世界，冷不丁的就會以另一個世界的眼光看待問題，從而和這個世界產生衝突。而這也是木蓮華努力要改變，卻總是改不過的問題。
麻婆子答道：“大晉倒不至於此。但不順父母，會被詬病。這是一個很大的汙點。攤上了就徹底甩不掉了。而且少爺也會被人說三道四。”
“這樣啊，那少師府脫離虞國公府怎麼沒有被人說？”木蓮華想著，封祁可是把那虞國公氣得不輕啊。
麻婆子回道：“大家都知道老爺在沒中狀元前一直在洛城艱難生活的。跟虞國公府除了血緣上，著實沒有幫助過老爺。關係不親情有可原。再說庶子的子孫本來就是要離開本家的。倒是老夫人和老太爺私奔的事被人說了幾句。”
“如此看來大家還是會根據實際情況判斷問題的。對了，那傀儡香是個什麼玩意兒？”木蓮華最擔心的是這個。
麻婆子變了臉色，“那是宮廷禁藥，是讓人聽話用的。中了傀儡香的人，會被下傀儡香的人控制神智。對方說什麼，被控制的人就會複述。不過這傀儡香在明文帝（大晉皇朝第三位皇帝）時被嚴令毀滅，甚至連製作傀儡香的雙葉花都被火燒殆盡，並下令但凡發現有人私自種植此花就會被抄家滅族。”
“看來是惹到那位明文帝了。那被控制之人會被一直控制著嗎？有什麼後遺症不？”木蓮華皺眉。
麻婆子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奴婢也是聽其他老宮女當祕事說過。奴婢在後宮服侍主子們二十七年，也沒有見過此香出現過。”
封祁沒有陪同封楊氏一起回來，封楊氏是自己回來的。
木蓮華、桃翠和麻婆子三人仔細觀察。
發現封楊氏眼睛有些僵硬眼圈兒發紅，而且要求回少師府，也沒有言說讓木蓮華、封瑾諾一起回去。
甚至她熱衷的針線活兒，半房間的布料都置之不理。
只帶著幾個從少師府帶來的丫頭，連花花和球球都沒有再看一眼，就坐著玉檀木的馬車回了少師府。
等到了少師府，就著人開始佈置少師府。
木蓮華忙讓麻婆子去了少師府，讓她把封楊氏中了傀儡香的事，告訴李德。
讓李德防備著些。
因為此時的封楊氏所做的一切，可能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太過分的話還是要阻止一下。但若是問題不大，眼下都先順著。總之在沒弄清到底怎麼回事和發生大事前，先以靜制動。
……
夜裡，餓的肚子咕咕叫的木蓮華，坐在庭院裡看著天上皎潔的明月，上愁著吃飯的問題。
忽的，一陣熟悉的香味襲來，木蓮華四處扭頭。
看到站在身後，拎著食盒的封祁，笑開了，“終於來了。”
“抱歉，讓夫人久等了。”封祁彎腰欲要親吻木蓮華。
木蓮華扭頭躲過，勾手向食盒，“我是說飯終於來了。”
封祁身體微微僵了下，無奈喟嘆。
然後把食盒遞給木蓮華，彎腰抱起她，朝房裡走去。
木蓮華雙手抱著那食盒，鼻子湊近了，嗅著垂涎的美食香味兒，嗔怪道：“你可真狠，是不是想要餓死我們娘倆啊。”
封祁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柔軟，低首廝磨了下她有些塌的嬌嫩鼻子，“以後不會這麼晚了。”
“嗯。我剛才已經想好了……辰時早飯，巳時中茶點。午時中午飯，未時末茶點。酉時晚飯。亥時我如果還沒睡就給我來份宵夜。如果睡了就不用了。還有，你親手做的甜品點心，要隨時給我備著。真是的，完全吃不下其他東西。你是不是放御米殼了？”說著話木蓮華就偷偷把食盒打開了，大口的饞著香氣，肚子開始叫囂著……吃掉它，吃掉它！
御米殼即罌殼。
“那是什麼？”封祁不知。
木蓮華在這個世界沒見過罌粟，所以沒得形容，最後找了個比較貼切的說法，“類似於一種蠱，吃了就戒不掉。”
封祁手指輕顫了下……然後加快了速度。縮地成寸，三兩步就進了房間。
把木蓮華放下，看著已經被她完全開啟的食盒，再次道：“以後不會晚了。”
“嗯嗯。本夫人知道了。”房間裡燈火通明，木蓮華看著擺在最上面的是一份炸蝦球，金色的蝦球上撒著薄薄的一層辣椒麵兒。
吞嚥了一口口水，直接下爪子了，一下抓起兩個蝦球塞進了嘴巴里……外面酥香內裡滑嫩，裹到舌尖兒上還帶著微辣的感覺，很是開味覺。
“太棒了！”木蓮華毫不吝嗇的誇讚。
封祁耳根兒有些微紅，然後把食盒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夫人喜歡就好。”
兩碗飯，兩副碗筷，他要陪著她吃。
木蓮華看了眼他那碗飯裡的飯量，也就個碗底兒，撇了撇脣角，“還是沒長進。”
封祁笑了下，“夫人多吃點兒。”
“必須的啊。我一張嘴養著兩個人，肯定要多吃些才好。”木蓮華夾了一筷子蛋肉卷兒，塞到嘴巴里，“娘回少師府了。”聲音有些低落。
封祁給木蓮華夾了一筷子碧綠恍若透明的筍絲，“皇上在查傀儡香的來處。”
“不是太后給母親下的傀儡香嗎？”木蓮華忽略那筍絲，繼續夾她鍾愛的五花肉肉吃。
封祁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木蓮華飯碗裡的七八根筍絲。
木蓮華被他盯得不自在……
唉，這固執勁兒啊！
只好放棄筷子上的肉肉，縮回來吃筍絲。
“給母親投香的確實是太后，但太后不知那是傀儡香。只知道是一種讓人聽話的迷藥。而給她傀儡香的大宮女在母親中香後跳井自盡了。”封祁繼續給木蓮華夾著素菜，他偶爾也吃上兩筷子。
木蓮華只好秉著先吃不愛的，不愛的吃完了，就全是愛的了。
“皇后怎麼知道的？”
封祁回道：“皇后一族，乃當年滅除傀儡香的執行家族之一——風族。風族內自然有關於傀儡香的詳細記載。而皇后是風族直系嫡女，也是知道的。”
“她也只是看的資料，怎麼就那麼肯定母親中的是傀儡香？”木蓮華還是懷疑。
“母親的眼睛眼圈兒是發紅的，還有她身上有淡淡的類似金凌花的香味，加上性情大變，皇后就是根據這三點確認的。皇后道……一個月內不解開傀儡香，母親的魂魄會被傀儡香吞噬，最後徹底變成傀儡。”
木蓮華放下筷子，沒有食慾了，“你有法子吧？”
封祁點頭，“我能把母親的魂魄取出來，不受傀儡香的侵蝕。但要解傀儡香的毒，需要傀儡香的主材料迷魂花的葉子。每株迷魂花都不同，所以也不能用其他迷魂花的葉子代替。”
“雙葉花的雙葉？”木蓮華想著麻婆子所說。
封祁想了下，點頭，“迷魂花確實是只生了兩葉。它本不是人界生長的植物。夫人是從何得知的？”
“麻姐說的。說她剛入宮時有老宮女當故事給她講的。”木蓮華回道。
“嗯，明天可以讓麻姐進宮裡嗎？這傀儡香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或許能查出什麼。”
木蓮華點頭，“麻姐很擔心娘，她應該會答應的。”
－－－－－－題外話－－－－－－
晚上游泳，35分鐘2000米，（*^__^*）嘻嘻，歷史最好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