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那個如夢的少年
此刻丞相府的梅林正下著細細的小雪，蕪華接了一點白白的雪花，鼓足一口氣吹了起來，不料還未吹起便已融在手心。
“妹妹許是又累了，竟跑來這邊偷懶。”藍衣少年一身狐裘，又裹了一雙黑色羊毛手套，踏著碎雪而來。
當殷慄將手搭在蕪華肩上時，蕪華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那個救了她的少年，頓時心暖，一股酥癢的感覺流入心間，一時間少女咧開了嘴，笑的天真爛漫。
“妹妹可莫要被我嚇到，”殷慄舉起了自己手上的手套，“我帶了手套，也不算是唐突了妹妹罷。”
看著眼前的少女在聽到話後突然間如桃花般紅的臉，少年也一時愣神，竟不知如何說話。
蕪華望著殷慄，突然間好像長大了一般。許多事情，看著只是不變，實則都在變了。辭舊迎新，踏過了春，便是春暖花開，而每個人，都在成長。
對於殷慄，蕪華從前只知道他是一個對她很好的大哥哥，可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一觸，令她偶然間將愛意泛上了心頭。
這莫名的愛意，在措不及防的情況下蔓延開來。
蕪華也曾在此一瞬間想起了從前。那個每次在她危難時候相救的殷慄哥哥，那個在她危險時保護她的殷慄哥哥，突然都被眼前的殷二哥代替了。
她喜歡的，是這個穿著藍裘，意氣風發的少年，不是那個救她的哥哥。
她的腦子莫名清醒。
蕪華看著有些愣神的殷二哥，她下定了決心，有些害羞地對他說道：“殷二哥哥，過了這個春天，你可不可以教我讀《詩經》？”
此刻殷二哥看著這般，似是也是瞭然一些事情，倒也沒說些什麼。
他用手整理了蕪華額頭上被融雪沾溼的細發，良久才道：“總歸是要長大的。”
春華秋實，時光一點一滴，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很多的事情也要等著他去做。
他也似乎不再是那個少年了。
“等過了這個年，我就要去國子監了。”殷慄突然說道。
“那哥哥什麼時候會再來跟我玩？”蕪華問道。
殷慄想了想，隨即笑開，說道：“等到下一年，桃花盛開的時候吧。到那時我給你帶一包桃花酥可好？”
“一年？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背書給哥哥聽。”蕪華拍手笑道，想想又不能吃了虧，萬一下一年哥哥忘了該如何，於是舉起手，示意的說：“拉鉤鉤。”
殷慄失笑，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我答應了你的自然不會失約的。”說罷抬起手指輕輕地勾了一下。
那你一定要回來看我啊。哥哥。蕪華心裡想著。
他們走後，湘寧從遠處現身。她什麼也沒說，一雙寒冰般的眼睛，似是瞭然了一般。
她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得不到。
她歡喜的人，就算是生生世世的牽絆，也絕不拱手讓人！
蕪華後來清楚地記得，到了下一年，蕪華只等到了一包殷慄寄給她的桃花酥，卻沒有見到他這個人。
這是後來她回憶起來的，那時卻是連回憶都不想要了。
案桌上的檀香已經快要燃完，她拿起水杯便澆滅了點燃的香，那些灰燼隨著煙一起噴了出來，散在了空中，模糊了人的視線。
“過去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蕪華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