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士兵說道:“不要問了,他肯定是夢遊了!剛才,他喊有什麼‘咚咚’的聲音,其實,什麼動靜也沒有;現在我們喊他,他竟然站著睡著了!”
有一個叫伢仔計程車兵疑惑的說道:“……這些年來,我和他經常在一起值夜,也沒見他有這個毛病啊!”
有個士兵說道:“這病不一定是與生俱來的,也許他這病是新得的吧!無論怎麼說,現在半夜三更的,先把他抱到船艙裡去讓他睡覺再說!”
小扁子一聽說要把自己弄到艙裡去,心想:不能再裝了,再裝的話,他們要是下到船艙,龍太子就會被發現,那樣的話,自己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於是,他猛的坐了起來說道:“喂!誰又在‘咚咚’的敲什麼呀?”說完之後又打起呼嚕。
那些士兵聽了,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小扁子,看來今夜還‘敲’上了!”“誰知道‘敲’什麼呢?”有個士兵把小扁子扶坐起來說道:“是你的老婆在偷漢子,敲著聲音對暗號呢!”
小扁子故意立即站起來故作憤怒的說道:“什麼?他在哪?我宰了他!”
有個士兵上前揙了小扁子一個耳光說道:“你看在哪哪?在這嘞……睡覺不好好睡起來夢遊!要是沒人發現你淹死了還不知怎麼死的呢?”
小扁子裝著清醒的樣子說道:“誰在打我?”
“你剛才夢遊了!要不是我們發現的早,你這會兒就沒命了!打你是疼你呢!”有個士兵說道。
“從來沒聽說過,‘打’還是‘疼’?”小扁子疑慮的說道。
夜裡海邊的船上,陰冷陰冷的,大家見是一場虛驚,當小扁子回到船艙去了以後,便也各自回去了。
小扁子回到船艙之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龍太子……”
龍靜宇迅速捂住他的嘴,低聲說道:“你暫時不要吱聲!你要知道,並非所有計程車兵都相信你,你這個時候大聲說話,也許船艙外面有耳朵正聽著呢!”
本來,小扁子也不是膽小如鼠之輩,但經過剛才的一嚇,再加上龍靜宇說外面正有耳朵正聽著他的說話,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他緊張的顫抖著一動不動的倚在船幫之上。
龍靜宇明顯感覺到小扁子在顫抖,便說道:“你要壯起膽子,不要害怕,你越是害怕越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小扁子聽龍靜宇這麼說,便開始試著放鬆自己,可是他不僅沒能放鬆下來,而是顫抖得更厲害了!“……那……那往後該怎麼辦?”
“在天亮之前,我回到山上的森林裡,到時候我再想辦法聯絡你!好了,現在,我們誰也不要吱聲!”龍靜宇說道。
小扁子這時稍稍安定了一些,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膽小,便說道:“龍太子,你多慮了吧?他們都各自回自己的船艙睡覺去了,我們的船艙板蓋著,他們的船艙板也蓋著,再加上這麼大的潮聲,他們哪裡能聽到我在這裡說話呀……”
他的話尚未說完,突然,小扁子聽到在自己的艙蓋板之上,有一些輕微異常的聲音。
伢仔一直懷疑小扁子在裝,因為他與小扁子在一起已近三年,在一起值夜也是常事,他從沒見過小扁子夢遊,因此,他當時就在懷疑。當回到自己的船艙之後,他想,如果小扁子是裝的,那他為什麼要裝?
伢仔的船距離小扁子的船相隔有三條船,他帶著這些疑問,已經回到自己船上的伢仔,又輕輕的來到小扁子的船面,附耳於船艙蓋板與船面之間,靜聽小扁子船艙裡的動靜。
幸好,這個時候小扁子聽到龍靜宇的提醒心裡有所警惕,當他聽到船面有異響的時候,便裝作打起了呼嚕。
伢仔聽小扁子的呼嚕並不像平常那樣,似乎也是在裝,於是,耳朵越貼越近,由於屁股翹得高,又在傾心聽,身體一下失去平衡,頭撞在了蓋板之上。
龍靜宇套住小扁子的耳朵說道:“外面有偷聽你動靜的,你要想法把他趕跑!”
小扁子輕輕的站起身來,兩手猛的把艙蓋板向上一掀,正在偷聽船艙裡動靜的伢仔一下子從船上被掀到了海里。由於潮水聲音太大,伢仔掉進海里的動靜並沒有驚動其他船上計程車兵。
小扁子見有東西掉進海里,急忙跳出船艙,拿起竹篙就向掉在海里的黑團扎去。這時,只聽那個黑團急忙低聲喊道:“小扁子,你住手!我是伢仔呀!”
“是你?你半夜三更在這裡幹怎麼?”小扁子低聲問道。
伢仔從船上爬到船面上說道:“看你剛才夢遊,在這海邊有危險。我們兄弟一場,我怕你再起來夢遊有個三長兩短的,於是,就在這船面上守候著你。沒想到你卻突然把艙蓋一掀,竟然把我掀下船去了!你剛才使那麼大勁幹什麼?”
小扁子見伢仔原來是一片“好心”,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伢仔,真的難為你這麼關心我!要知道是你,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你掀掉海里。
剛才我睡得真香,突然聽到船面上有動靜,我心想,會有誰半夜三更的在我船上?莫非是海鬼什麼的?我想,我正血氣方剛的年齡,還怕你海鬼不成?
於是,我不問三七二十一,就把艙蓋一掀……剛才你喊得遲一遲,我這竹篙就扎到你身上了!”
伢仔心想,這也是因禍得福:剛才說要進他的船艙看個究竟還沒有什麼藉口,現在渾身溼透了,到他的船艙裡暖和暖和就是最好的藉口!想到這裡,他說道:
“小扁子,我的渾身溼透了,真的要凍死我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小扁子的船艙裡跳去。
小扁子一看伢仔要進自己的船艙,心裡猛的驚了一下!如果讓他進去,那麼,龍太子就必然會暴露!說時遲那時快,小扁子上前一把抓住伢仔的後衣領,一下子提了上來。“就這麼一點兒船艙,你進去了我睡哪兒啊?”
伢仔一下子急紅了眼:“小扁子,你也太不夠兄弟義氣了!我為你守候在船面上受凍,現在又被你掀到海里,我的衣服溼透了,到你的船艙裡避避風還不行嗎?船艙雖小,也夠我們弟兄倆睡的呀!”
小扁子心想,你就是無論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到我的船艙!“你……你還是到你自己的船艙裡去睡吧!你的船隻隔我這三條船,也不是隔千里萬里!”
伢仔真的冷,渾身不停的顫抖,但出於好奇,他依然說道:“我們弟兄多少天沒在一起好好說話了,我現在也不困,我們兄弟說說話還不行嗎?”他一邊說著又準備往小扁子的船艙裡擠!
小扁子怕他在這裡糾纏時間長了,再次驚動起其他士兵,那麼真的有可能把龍太子給暴露了。於是,他把伢仔向旁邊一推,隨即跳下船艙說道:“你看你把話說得多親熱!
白天經常見面你也沒有我說過多少話,這三更半夜的,話倒多起來了,真是的!”
伢仔無奈,只好回到自己的船艙。他經過這一次折騰之後,對小扁子的懷疑是有增無減,於是,他回到自己的船艙之後並沒有睡覺,而是把艙蓋掀開一條縫,兩眼緊緊的盯著小扁子的船。
伢仔盯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累得他頭昏眼花,腰痠背痛,腳疼腿麻。
伢仔苦笑了一下,心想:我這到底是何必呢?我是不是頭腦出了問題了呀?其他士兵士官都不關心這事,我卻痴不愣憕的站在這兒窮望,如果白天沒了精神,被當官的又是一頓死罵,更有甚者,還得被打,我真是有病呀我!
想到這裡,他打算不再盯梢,好好的睡一會兒!就在他準備要睡覺的時候,突然發現小扁子的艙蓋板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