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大吃一驚
深夜的宣國街道是寂靜的.不過在滿街大紅燈籠的襯托下.倒也不顯得那麼的寂寥.
馬車中.紫蝶安靜的朝著車窗外望去.看似不經意的眼神穿梭在各個街道之中.一顆心滿滿全是剛剛宣月淮與她的對話.
她知道.也許宣月淮那一番話很生硬.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也很實在.
在這個亂世之中.如果有情人當真都可以終成眷屬的話.那麼不是老天偷懶了.就是月老喝多了.
她已不再是完畢之身.可能單單就是這一個理由.就可以讓她致命的終身嫁不出去.
曾經.她想.其實嫁不出去也沒什麼不好的.因為那樣便可以一直陪在年瑩喜的身邊.陪著年瑩喜一同經歷風雨.
可是現在.她卻是更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個穩定的歸宿.因為她忘不掉自己臨出門時.芊芊那躊躇又為難的話語.
‘紫蝶.其實我們都錯了.我們以為一直無條件的陪在小姐的身邊.是讓小姐幸福.可我們都忘記了.對於小姐那樣性子的人來說.我們有了穩定的幸福.她才會真正有勇氣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別人總是說小姐一意孤行慣了.可我們又何嘗不是自以為是的在憑空給小姐增加著負擔.’
什麼才是幸福.紫蝶不知道.也不清楚.可她卻很清楚.芊芊那一番話.說的很有道理.
身子下的車輪.終於停止了滾動.一直坐在門口的宣月淮先行走下了馬車.伸手將李沛攙扶下以後.再次回身.對著已經走出馬車的紫蝶伸出了雙臂.
紫蝶不語.就這麼看著月色下.白雪中.這個她朝思暮想了許多年的男子.他仍然還是那般的溫潤俊雅.可此刻的她.除了感恩的微笑之外.再也找不到那曾經般的心跳.
也許相扶相持.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沒有太多的**與喜悅.唯獨平淡與溫和.才能使所有的一切走的更遠.
伸手.搭在宣月淮那溫熱的掌心中.隨著他攙扶的力道下了馬車.深深呼吸出一口氣.在宣月淮想要收回手的瞬間.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指.
“平湖王爺.您的話紫蝶仔仔細細的想過了.”
“恩.”宣月淮聽此.也是一愣.不過很快.他驚訝的眼中便再次掛上了那不變的笑意.“既然考慮好了.不妨就說出來吧.”
一邊的李沛聽聞.雖也是心理很是詫異.不過卻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不急不煩的等待著.
紫蝶抿脣又沉默了半晌之後.忽然抬起了眼眸.這次沒有任何的閃躲與羞澀.直直的盯著宣月淮的眼.慢慢的動了動脣.“紫蝶願意嫁平湖王爺為妻.不期能轟轟烈烈.只求能平安相伴.”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她驀然的鬆了口氣.她想.也許她對宣月淮的感情並不是完全不存在了.只是被時間磨合的平淡了.
對於紫蝶的答應.宣月淮是詫異和釋然各佔一半.他詫異的是.她竟然會這麼快的回覆自己.釋然的是.紫蝶確實如他所想的那般.是個透銳的女子.
一直不曾開口的李沛對於紫蝶的話是驚訝的.不過仔細一想.他便了然.怪不得紫蝶剛剛眼中會出現那麼認真的神色.就是連現在都不肯散去.就光是這份的認真.也讓他清楚.也許她是真心愛著平湖王爺.不然一想溫潤如水的她.又怎麼會出現這麼信誓旦旦的表情.
宣月淮對此.含笑點頭.伸手捋了捋紫蝶散落在肩膀上的髮絲.“既然答應了本王.便沒有再反悔的餘地了.你呢.就且好好的先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等過段日子局勢穩定了.本王自會與皇兄提及此事.”宣月淮說著.又朝著李沛看了去.“不過還真是勞煩李當家了.”
李沛趕緊搖頭.“平湖王爺如此說法當真是見外了.況且李府能夠有平湖王妃常住.想來也是李府的榮幸.”
“既然有李當家的這番話.本王便也不再說那些個客套的話了.”宣月淮轉眸.再次對著紫蝶笑了笑.“好生照顧自己.等本王的訊息便可.”說罷.再次翻身上了馬車.
李府的馬車.再次緩緩的朝著遠處奔走了去.看著那已經消失在一處的馬車背影.李沛淡淡的道.“紫蝶姑娘.咱們也回吧.”
紫蝶聽聞.點頭與著李沛一同轉身.緩緩的朝著李府走去.就在快要邁上臺階的時候.她忽然開了口.“李公子.你覺得這個世間有比翼鳥麼.”
“比翼鳥麼.”李沛一愣.隨後停下了腳步.朝著還在飄灑著雪花的夜空看了去.“自然是有的.只是我不曾見過罷了.”
紫蝶聽此.也是回神朝著寂靜的夜空上看了去.仰頭任由一滴淚無聲的落下臉龐.是她對曾經的告別.對未來的招手.
宣國營地.臨時營.
剛剛脫下獸皮披風沒多久的燕王不敢置信的看著此刻正跪在自己面前的部下.他很想剛剛的話是他自己聽錯了.可他知道.那存在的事實.根本不是他的錯覺.
“你的意思是說.你根本沒有帶走公主.”
“是.因為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雪.所以耽誤了些許的時間.等到屬下趕到宣國營地時.便已經聽聞到了公主失蹤的訊息.”
“這怎麼可能.”燕王怒極的瞪圓了眼睛.接連翻湧的怒氣在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本來他是計劃在自己趕來之前.派人將燕蓉神祕帶走.並將此事嫁禍給年瑩喜.而後等他抵達宣國營地之後.在宣逸寧交不出燕蓉的情況下.說服宣逸寧將年瑩喜打入大牢.然後再以出兵攻打宣國為緣由.讓宣逸寧廢除了年瑩喜的皇后之位.
待事情平穩了之後.他再派人做戲將燕蓉送回宣國.而於此.他便可以用燕蓉在宣逸寧保護不周之下作為理由.再次讓燕蓉登上宣國皇后的位置.
可是現在.雖然一切的走向都是按照他事先預估好的來進行的.但偏偏抓走燕蓉的那個人並不是他的手下.
究竟是誰.會有這麼大的本事.不但事先劫持了燕蓉.更是心知肚明自己一切的打算.這樣還不算.那個人竟然還按照自己的路線做足了一切.不但是陷害年瑩喜.更是給翠蓮留下訊號.
“主子.用不用屬下現在就派人開始尋找公主的蹤跡.如今外面突降暴雪.想來那個劫持公主的人也走不出多遠.”
“不可.”燕王想都沒想便打斷了自己部下的話.如今雖然他可以正大光明找尋燕蓉的蹤跡.但若是當真找到燕蓉的話.那麼年瑩喜身上的所有懷疑便不攻自破了.
想了許久.燕王才壓低了些聲音的又道.“你且帶著你的幾名部下沿著宣國營地附近尋找.切忌不要被宣逸寧的人發現了.若是一旦找到了公主.也不可直接將公主帶回來.先放置到一處安全的地方便可.”
既然他現在已經是啞巴吃黃連了.那麼便索性錯下去好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
待那侍衛走出營帳.燕王終於是紅了眼圈.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人竟然將算盤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此看來.他勢必要讓宣逸寧儘快廢除了年瑩喜的皇后頭銜.不然萬一要是他的人真的找到了燕蓉.他們父女暫時也無法相見.
年瑩喜…….
將一切的仇恨統統算在了年瑩喜的身上.燕王一改悲傷為怒恨.這次他一定不惜任何的代價.哪怕是要讓年瑩喜死.也要讓自己的女兒平安登上皇后的位子.
宣國營地.牢房.
滴答……滴答……
是凍結在窗外那冰雪的融化聲.而這聲音的來源.並不是說外面的暴風雪過後.出現了回春的景象.而是由於牢房內忽然增加了數倍銀炭的烘烤之下.暖和的就連窗外的冰錐都開始慢慢的開始融化.
安陽侯站在自己的牢房內.看著對面牢房裡已經安然熟睡的女子.有那麼一刻.他是覺得羨慕的.因為他發現無論在何時何地.這個女人可以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從來沒有過任何觸景傷情到食不咽.寢不寐的時候.
似乎觸景傷情這四個字.對於她年瑩喜來說就是屁話.
‘卡啦啦…….’由著牢房的盡頭.傳來了鎖鏈開啟的聲音.安陽侯順著聲音而望.只見在把守士兵戰戰兢兢的跟隨下.那個剛剛沒有離開多久的身影.再次的走了進來.
不同於上一次的是.剛剛他手中端著的是暖爐.而這一次.是厚實的棉被.
“本侯還真是榮幸.竟然能看見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宣帝.幹如此粗乏的體力活.”安陽侯抿脣而笑.眼中同樣劃過一抹笑意.
宣逸寧聽罷.無任何的反應.但這話進了那正在開鎖計程車兵耳中.登時嚇得那士兵掉了手中已經開啟的鎖鏈.砸上了自己的腳背.
‘嘶…….’士兵忍著疼痛的閃身站到了一邊.無奈的朝著仍舊含笑的安陽侯看了去.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給這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安陽侯鞠個躬.
他這塊眼看就要發黴的牢房.如今迎來了皇上與皇后本就讓他快要招架不住了.哪裡還能受得了安陽侯在一邊的煽風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