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天賜良媛-----86 宴前歡


冥界警局 婦產科醫生 老婆萬歲 重生之全才高手 佳妻有喜,上司老公請回家 冥月暗妃 宿敵 盛愛成婚:霍少的心尖暖妻 老婆乖乖跟我回家 重生之金融女王 代理城隍 天舞紀3·魅月 徒兒,結髮為夫妻吧! 絕天 傾國皇后 重生之黑暗巔峰 先下手為攻 偽裝者反派洗白手冊 嫡子難 無敵牧場主
86 宴前歡

86 宴前歡

蘭天賜捧了她的臉,琉璃眸光在暖光下灼灼耀眼,一瞬不瞬,在那誠然露骨近乎剖析的注視下,她竟有些害怕地避開了眼睛,思緒時,拼命提醒自已,別看,別看,看了會中邪的……。看寶寶就好,寶寶又漂亮,又可愛……。

謝良媛拼命妞頭,集中精神尋找寶寶的身影,終於在一張大木桌的邊緣找到小寶寶的腦袋。

只見小傢伙,小臉繃得緊緊,一臉嚴肅,小嘴一張一合地。

謝良媛正待聚精會神地想聽寶寶在說什麼,那人伸出兩指輕輕扳回她的臉,兩指收攏,輕輕一彈,不輕不重地敲在她的額上,“眼睛瞄哪呢?”

接著,他低頭吮吻她的頸項,潮溼溫潤的舌尖灼燒挑逗著她的肌膚,反反覆覆地中,還不忘呢喃地交待一聲,“專注點。”

謝良媛低喘一聲,馬上閉上噤聲,心中暗罵:專注就被你吃了……。不行,寶寶好象要哭了。

花苑中,是寶寶奶聲奶氣地抗議聲,連南宮茉也看不過去,“你讓這娃等了快一個時辰,就讓他吃一個鴨屁股,殿下,您太不厚道了。”

周舟被小蘭君溼溼弱弱的眼神第一次勾起了陌生的母性,忍不住也開口,“公主殿下,您看,你一個人拿著兩條雞腿,要不,給小世子一個?”周舟轉首,看到小世子羞羞中帶著小期盼的眼神,莞爾地摸了一下小傢伙的腦袋,“他從殺鴨子開始就忙上忙下,又是幫著拿鹽,又是幫著處理小毛,多貼心的乖寶寶。”

小蘭君小臉粉嫩嫩地低了頭,一副很害羞的樣子。

“說好了呀,就一頭鴨,一人負責一個部份,本公主負責鴨腿,茉茉你是翅膀,周舟是肚子,頭留著給良媛,屁股是寶寶自已第一個挑的。”蘭縝平啃了一下右邊手的鴨腿,又晃了晃左手上未動過的鴨腿,在寶寶萬分的期待下,驀地啃了一大口左邊手的鴨腿,然後,得意洋泮瞥了一眼寶寶,對他眼底的溼氣毫不內疚,沒辦法,誰讓這小傢伙長的眼睛跟她的皇兄一樣,看著他要哭不哭的樣子,她心裡爽得冒泡。

連吃了幾口後,蘭縝平拿著帕子抹了一下油膩膩的脣瓣,“寶寶,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是吧!還有動不動就流眼淚,哭鼻子,這樣的小孩,會長出長鼻子的。”蘭縝平撲閃撲閃著大眼睛,神情忒認真。

一傢伙吃驚地掩住鼻子,一雙眼睜得大大,總算把眼裡欲滴的淚忍住,蔫蔫地說:“不跟你做好朋友了。”寶寶縮著小肩膀,垂頭喪氣地把小凳子搬到桂花樹下,捏著鴨屁股,慢慢地舔起來。

南宮茉和周舟相視一眼,皆暗歎:多可憐的小世子!這小心靈得受多大的摧殘呀。

謝良媛於心不忍,正想扯了嗓門告訴寶寶,廚房裡給他留了肉饃,突然——

“嘶”地一聲脆響,胸口處一涼,謝良媛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胸口上。

低頭一瞧,剛剛好不容易能站直的雙腿一下就軟了下去,她的衣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這男人從中間撕開,軟軟分開兩邊,露出小得可憐的胸……膛!

是的,以她目前發育的程度,權只能稱之為胸膛,想升級為胸房,似乎還是路慢慢。

“該死,你能不能不要碎碎念。”壓抑下的聲音不再那麼輕柔,而是有點過於急燥的低啞。

微微抬眸,只見眉宇間染了欲色的年輕帝王,半睜著流彩般的雙瞳,如在人間盛開的地獄之花,沐浴在暖陽下,成了人間唯一的絕色。

謝良媛心不規則地亂跳著,想要推開他,她的腦子現在還很亂,她懊惱自己為什麼總是被他的情緒所主導,總被迷惑,她還未婚、未及笄,總之,老是這樣很不好!

男子水汪汪地透出股氤氳**再次染上怒色,原本想在此一洩心中怒忿,進而洗去她腦子裡住進的有關別的男子窗前行歡的畫面,可此時,他已然明白,再留在這裡跟他磨蹭下去,瘋的絕對是自已。

謝良媛內心正萬馬奔騰之際,身子一輕,被人橫抱起,下一刻,袖風撲出的利風,令身後的窗子自然關上,然後,男子抱著她流星闊步地進入內寢,身後的門再次自動關上。

寢房裡一下子暗了下來,她的臉,半埋在他頸上,看著他半撩起的衣襟,好象故意露出了鎖骨般,她視線一下就捨不得離開,嚥了一下口水,胸口處“砰砰砰”,總感覺那不是在跳,而是如同在旋轉,慢慢地、慢慢地將周身的血液掀起,直至形成一個旋窩將她捲入。

後背一軟,彷彿有一種懸空觸地的感覺,她眯著雙眼,不敢輕易觸及他的眼睛,猶自盯在他精緻的鎖骨上,少頃,視線不由自主的下滑,呼吸急促而紊亂,瞳孔晶晶亮亮。

“想看麼?”他聲線暗啞,**裸地問,“想看朕的身體麼?”

她嚥了一下口水,心裡嗔怨:我都給你看了幾百遍了,你的一次我也沒瞧到,你說我想不想看呢?哼,想脫就乾脆些呀,問這話,哪個女的會跟你回答想呀。

蘭天賜嘴角一勾,雙手略微展開,吐出一字,“脫!”

謝良媛心頭瑟了一下:讓她動手,脫皇帝的衣服。

啊……。這是夙願呀!

謝良媛萬般意**中,支身坐起。

小心翼翼地幫他解著衣袍上黑色盤龍腰釦,這也是她第一次幫一個男人脫衣服,臉微微地燙著,手有點抖,加上盤扣很繁雜,不得要領的解法,所以她解得並不順利。

他沒有去打斷她的笨拙,雙手趁她專注地解釦時,摟住她細緻的腰身,指腹隔著她的衣裳摩裟著她的肌膚。他不安份的手,和他那奕奕閃著璨燦之光的琉璃眸流連在她的臉上,讓她更加侷促不安,雙靨滾灼,動作愈發笨拙起來。

許久後,終於解了腰帶,釋去了外袍。

緊接著一看,謝良媛吸了口氣,外袍的腰釦不過是六顆盤龍扣,而裡衣從腋下開始,整整一排的盤扣,又小分佈又密。

謝良媛眉眼一挑,雙手左右抓著衣襟兩邊,豪情萬丈地一撕……。紋絲不動!

謝良緩蹙了眉,看看自已被撕成兩片的衣襟,一樣的面料呀,怎麼他撕自己的就這麼容易?

不甘心,咬了脣瓣,使了吃奶的力,再次用力,還是……。紋絲不動。

“自已搞定!”原本想脫口而出的話,讓她生生壓在了喉嚨。

她俯下首,仔細的摸索著那小小的盤龍扣。那扣身雖小,繡工卻繁複,特別是繡扣的龍頭,細看之下,惟妙惟肖。

在終於成功的那一剎那,如同終於完成了一件玉作般,謝良媛幾乎想歡呼起來,接著,如同幫心愛的玉作揭開紅綢盤,謝良媛兩手一掀,男子白壁無暇,骨骼均勻的身體展現在她的面前。

真美,少女帶著驚歎如同觀賞著上天的匠心之作,不自禁,手指輕輕觸在他的瑣骨之上這裡,增一分則失了男子體魄力道,淺一分則失了骨骼之美。

在她陷於忘情之中時,耳畔微微響起低碎的笑聲,“喜不喜歡?”

霎時,得意的笑容僵在脣瓣,她,似乎太忘情了,以致……。忘了這意味著什麼!

下一刻,蘭天賜火熱的掌手握上她的手腕,輕顫中,搭上了她的脈搏,而後將女孩輕輕推倒在**,眸光輕灑琉璃碎光,“媛兒,不許閉上眼睛……。”

確認無礙後,蘭天賜的雙手漸漸從她的腰際上移,至前襟,緩緩往兩邊撥開,挑開——

常年寢居,女孩肌膚白得透明,雖瘦,骨格卻很漂亮,尤其是兩條筆直的細腿。

整個過往,他極有耐性,每每挑著她的感官,將她挑撥到極限,描摩身下瑩白的每一寸肌膚,他,依然不饜足——卻一直徘徊不進,直到她被他折騰哭了……

此番,她好難受——她有些神智不清地,無助地抱著他的頭,十指插入他的黑髮,她顫抖地,忍不住地叫著他的名字,“天賜,天賜……”

聽到她情動時不知不覺地嬌呤之聲,他心神一陣激盪,竟脫口而出,“阿惜,我的阿惜……。”

這一刻,蘭天賜甚至沒有意會到,他第一次在人面前,自稱“我”。

謝良媛的庚貼在禮部及皇宮敬事房登記在冊後,由欽天鑑擇日,禮部尚書親呈康貼擺上皇家祠堂的香案上,而後,依皇家祖制告知訴求。

依祖制,謝良媛的庚貼將在祠堂前擱上四十九天,若祖宗靈位不倒、香燭不滅,則表示先帝爺們默準了讓新媳進門。

此禮畢,禮部再次親臨謝府,先轉告謝家六小姐庚貼入皇家祠堂,並呈出聖旨,封賜謝老夫人為西凌一品誥命。

謝家好訊息頻頻,門庭若市,謝老夫人原本想等謝良媛之事定下後,方大舉宴賓。但考慮到目前謝家的情況,準備提前宴請,以杜絕,每日有訪客上門。

原因在於,帝王蘭天賜每日三次派宮人給謝家六小姐送膳食,而他自已隔三差五也會親臨謝府,且,無任何避諱,直從謝府大門進入,雖然只呆在謝良媛的碧慧閣,並拒絕謝家任何人前來參見,但於謝府而言,皆是莫大的榮耀。

何況,皇家的另一小寵兒,瑞王的小世子也每天來謝府報道,除了晚上時間回宮,其它時間與謝府上下已打成一片,包括負責清掃的丫鬟都清楚,瑞王府的小世子,喜歡吃肉。

所以,謝家的廚房每日不間斷地供應各種肉食,以供小世子時不時地來巡邏檢閱。

沈千染自是知道小蘭君最近都過量飲食,但看到小傢伙不但沒胖起來,反倒開始抽條般長個,進而瞭解到,小蘭君每天忙得捉魚,與謝府丫鬟捉迷藏,與護院們們在甘泉湖上打水戰,比起宮中,除了水玉水月給小傢伙說些小故事外,小傢伙每天的節目實在是太豐富,所以,不再幹預。

這於小蘭君而言,彷彿身置蜜糖,有得吃,有人陪著玩,一堆大人爭著寵著他,哄著他,如果不是牽掛宮中的那一片草地,他肯定直接在謝府宿下,把這裡當成他的地盤。

而這些,也是外面賓客爭相來謝家的理由之一,尤其是地方朝庭大員,打聽到帝王經常蒞臨謝府,皆削尖了腦袋與謝府攀交情。

謝老夫人考慮到謝良媛將來就算是一國皇后,也不宜得罪眾多朝庭官員,所以,來便是客,從不拒絕探訪。

只是苦了謝老夫人的三個兒子,每天應酬完後,倒頭便睡。

謝良媛每日會在天濛濛未亮之際,被身邊神出鬼沒的人弄醒。

兩人相擁,謝良媛忍受著穿稜在脣齒之間的呻吟,“小心些,別弄出印子,下午有宴。”

“朕下午去東郊營,回來時,若時辰趕得上,就來湊個熱鬧,你先別聲張,免得那些人聞聲,不肯走,擾到你休息。”蘭天賜也不敢撩撥她,省得到時候自已控不住,這不能盡情歡愛的床事,如隔靴撓癢,越做越不饜足。

謝良媛知道,皇帝哪是想湊熱鬧,分明是想給足謝家的面子。

謝良媛透著紗窗,看著外面微微泛光的天色,便卷著薄衿欲起身。

見謝良媛起身,蘭天賜曲掌支頤,斜靠在黑檀木雕花**,雪白的褻衣微敞,露出了一截白皙有鎖骨。

待謝良媛跨過他的身子欲下床時,他兩手一捆,將她按坐在自已腹上,他的琉璃眸暗了幾分,醉色染上眉梢,手掌滑進她的褻衣,細細摩挲她的身體。

秋衫薄,被他一陣一陣地撫摸著腰間的**,只覺慢慢熟悉**的身體隔了一樣沉睡後,又被喚醒,血液裡奔走著酥麻很快延至全身,一波一波至心口時,引起一陣陣的悸動。

不覺軟了身,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再掙不出一絲力氣下床。

蘭天賜見她雙眸情愫輕蕩,腮透霞紅,心中歡喜,總算沒白廢這一段日夜的悉心**,小丫頭現在身體**的很,稍有挑撥,便軟得象沒骨頭般攤在他的身上。

兩人又親熱了大半個時辰,等她下床時,天已大亮。

謝良媛梳洗出來時,見蘭天賜還在**,突然想起,這幾天蘭天賜幾乎在她寢房中呆到辰時末才離去,便問,“皇上,你最近都不用上朝麼?”

“有父皇在。”蘭天賜禁不住暗笑開,蘭亭調侃著許他七日豪華之旅,蘭天賜就有本事,半年不上朝,讓他父皇做一做天下最忙碌的太上皇。

“那也得起來吃點東西。”謝良媛摧他起來,等他洗漱後,青竹已端上一蠱的紅棗粥,還有幾道可口的小菜。

帝王夜夜枕在她寢房中,現在在碧慧閣已不是祕密,謝良媛初時很害羞,覺得自己是未出閣的女子,總歸是不好。

後來,南宮茉告訴她,蘭天賜是皇帝,皇帝要寵幸任何一個女子,只要是未婚配他人,未出閣,都是天經地義,何況,謝良媛也不是無名無份,是朝庭下了禮書的。

十月十五,謝家宴請西凌貴賓。

此次宴請的貴賓,除了邀請這些年生意上與謝家往來頗頻繁的商客外,還宴請了西凌四品京官及地方四品以上的大員。因為謝府容納有限,所以,只限制二品以上官員可攜帶家眷。

如今,謝老夫人已是西凌一品誥命這尊,便在在二品官員面前,也可平起平坐,所以,無法攜眷前來的地方官員除了表示遺憾外,無人表現出不滿。

蘭天賜及時給了謝家這門榮耀,連謝老夫人都感到,皇帝對自家的孫女何止是上心,簡直是恩寵倍加。

辰時末,謝良媛在青荷和青竹的陪伴下,到劉氏的寢房門前,霓裳坊老闆娘郝老闆款款迎了上來,輕撫一下鬢角的翡翠釵子,笑得儀態萬千,聲線婉轉:“六小姐,我已領著三個繡娘和兩個妝娘備妥一切,只等為今日謝家宴會的正主打扮呢。”

郝海菁,原是富庶之宅門的正房,因丈夫寵妾滅妻,八年前,一氣之下帶著自已的嫁妝與丈夫合離,憑著一手好繡工,建立了西凌霓裳坊,在皇城裡,專為達官貴人繡制名貴衣裳。

她的丈夫後來懊悔不迭,幾次欲與她和好,皆被她拒之門外。

此婦人敢作敢當,在三年前,與一名上京趕考的窮秀才相識,助他考取功名後,不畏男子小他十一歲,與他成親,如今,夫妻合合美美,成為西凌一段佳話。

郝海菁與劉氏年歲相當,但兩人站在一處,劉氏象是大了她十歲般,令謝良媛心頭瑟痛難當,更下定決心,助劉氏走出後宅。

一旁的繡娘上回來過謝家,為謝良媛改過衣裳,自然認得,此時,見眼前的少女,不過是兩個月未見,肌膚如玉,眉眼染著動人心魄的魅色,心中暗暗稱奇:果然是鸞鳳之命的人,一旦浴火,便可展翅高飛。

她上前禮拜,“六小姐,今晚,您一定是宴中最璨燦的明珠。”

謝良媛心底卻清楚,今晚她成不了眾人的視線中心,有人會蓄意爭豔。

而她,是來架乾柴的,讓這把火燒得更豔。

郝老闆指了指擺放在桌面上的十幾盒宮裙,嘴色噙著一絲淡淡笑意,含蓄道:“這是霓裳坊新款的裙子,尚未開售,六小姐儘可隨便挑,需要改動的話,您儘管開口,我們得劉夫人錯愛,霓裳坊有興再次為六小姐梳妝打扮,沒準,這是最後一次了,下回,我們起見六小姐一面都難了。”謝良媛一旦入宮,以她的身份,將來所著的必是沈家專為皇家所繡的江南彩帛宮裙。

謝良媛將成為西凌皇后的訊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但凡與謝家有關的人,都沾了光,包括她們霓裳坊,因為今年中秋劉氏曾在她們那訂製過一件百雀衣,如今這款裙子已經賣得脫銷。

所以,這一次謝家六小姐訂製的霓裳,不僅由她親手縫製,還帶了三個繡娘兩個妝孃親自上門服務。

“郝老闆,您也來給我孃親參謀參謀。”謝良媛走到母親身邊,按著她坐在妝臺前,“青荷,把東西拿出來。”

青荷將手中的大包袱放妝臺上一放,開啟露出五個黑檀木雕花鏤空匣盒,青竹將五個匣盒呈一字開啟,饒是郝老闆見多識廣亦掩嘴驚歎,“六小姐,這些全是金裝玉庫今年所出的最新款,我們霓裳坊去年就開始訂了,可惜一套也拿不到,想不到六小姐您能弄到五套。”

金裝玉庫是寧家的產業,每年所出的新首飾,基本要提前一年預訂,還未必能拿到。

劉氏亦是一臉震驚,“媛兒,你這是從哪得來的?”

謝良媛摟了劉氏的腰,女兒家笑得眉眼間流光溢彩,“是太后娘娘賞了女兒十二套,春夏秋冬每季三套,女兒思忖著,這裡五套的花式很適合孃親,所以,拿過來給您瞧瞧。”

劉氏慌忙拒絕,“既然是太后娘娘賞給媛兒的,孃親哪能要。”

謝良媛一臉不依,象個小孩般搖著劉氏的手臂,“孃親,您就放心吧,太后娘娘給的時候就說了,裡頭有幾套未必適合女兒,讓女兒作主送人。”

劉氏眉目攢起一團緊皺的憂愁,“話是這樣說,可依禮不合。”畢竟是太后的賞賜,哪能轉贈別人,既便是最親的人。

“孃親,有女兒在,您擔心什麼,萬事有皇上為女兒作主呢。”謝良媛心道:這話一傳出去,謝良媛不諳人事要深入人心了。

郝老闆心中暗歎,這樣懵懵憧憧不知人間疾苦的少女,竟福緣至此,果然,人好不如命好!

不過,她更信的是,人定勝天!

轉念間,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釵子,輕搖,只聽得幾聲悅耳的音樂聲,一臉驚歎,“這白玉響鈴釵坊間多少人想仿製,可做出來的聲音效果,只是一個音符,而不是一連竄不同的音符。還有……。”郝老闆輕放下後,拿起一個墜子,“這是金鑲紫英墜子,也是仿不了,也是工藝難,紫英的鑽孔,別家都難免出裂縫,唯有金裝玉庫能完整打出一個圓孔。”

謝良媛展顏一笑,“郝老闆,今天您為我母親準備的是哪套衣裙。”

“瞧,我都差點忘了正事。”郝老闆定了定神,笑道:“今日我為劉夫人備的是一套淺紫的羅裙,劉夫人面板白皙,淺紫色宮紗裙,裙增一層月白紗罩,裙尾以荷葉收邊,同色玉帶,邊滾鎦金色,即壓得住場,又不至於喧賓奪主。”

“那您看,首飾和髮髻。”所謂術有專攻,謝良媛對然擅長玉品的設計,眼光也極高,但對服飾裝扮上而言,她更願聽從郝老闆的意見,因為,今晚夜宴,對劉氏將是開啟人生的一把鑰匙。

郝老闆也不客氣,直接指著一套紫英系列的首飾,“這款與衣裙相得益彰,甚好。”

郝老闆帶來的人動作細緻又敏捷,不到一個時辰,便將劉氏打扮得渙然一新。

一旁的妝娘也配製好脂粉,正準備開始描妝時,謝良媛突然開口道:“忘了提醒你們,我娘她對脂粉過敏,所以,只能描眉和上點脣脂。”

郝老闆看著劉氏兩頰暗黯的肌膚,及眼角清晰可見的細紋,心中遺憾,“夫人,若不能上這些脂粉,今晚的打扮會減色不少。況且……”郝老闆半個月前接了酈海瑤的單子,那婦人還真捨得,單今晚晚宴的衣裳,就花了近千金,如果劉氏不上妝的話,恐怕會被酈海瑤比了下去。

她曾經經歷過被美豔的妾氏打壓,所以,心中對酈海瑤萬般不屑,可她是開門做生意的,沒理由拒人於門外。

思忖間,郝老闆用略顯斟酌的口吻道:“酈夫人今晚所著的衣裙是月白色,也是在霓裳坊所訂製,這款衣裙色淡,不顯眼,但她是酈人妝的掌櫃,恐怕今晚想突出的是妝容,所以,我擔心……。”

謝良媛聽出郝老闆的好意,嘴角一挑,轉身走到窗邊,看著謝府花園一片結綵,笑容不起波瀾,蘊著一股清冷氣息,近似自語:“鳩的本事也不過是佔佔鵲巢。”

很快,她要讓她的孃親所宿的巢,就算不是鳳巢,也是靈鳥之窩。

劉氏嘴裡發苦,湊近黃銅鏡細細地看著自己,看著鏡中的自已,脆弱表情如同浮在水面上,曾經皓亮的雙眸象被掏空了所有的神彩般黯然無光。

她的面板,明明她在揚州時,也沒花什麼心思去打理面板,許是江南的水養人,她的面板一直水水嫩嫩,可現在才過了三年呀。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一摸,指腹過處,乾澀粗糙,眼角松馳,驀然發現,已經老了這麼多。

劉氏低了首,久久方斂下情緒,待再抬首時,依舊笑得溫溫潤潤:“是的,我不能沾這些東西。”對胭脂並不敏,但自從謝良媛上次坦承告知周玉蘇之事後,她便對這個女兒的心智有了另一番的看法。

謝良媛將劉氏的神色盡心眼底,她上前一步,握了劉氏的手,眸光變得柔軟而水潤,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語:“孃親,梅花香自苦寒來,您,一定要自己走過這個寒冬。”她瞭解劉氏心中的苦楚和委屈,在今晚屬於女兒的日子裡,她身為母親,卻要被一個妾氏公然打壓,這讓人何等難受。

但現在,她還不能告訴劉氏她心中的計劃。

午時末。

到了仲秋,既便是午後的太陽,也只能讓人感到薰暖舒暢,毫不見炙熱。

酈海瑤站在寢房的視窗,謝府的秋天是最美的,因為謝老夫人喜石榴和海棠,到了秋季,滿園的紅豔趕走了秋日的蕭颯,伴著不遠處時不時傳來的笑聲,讓人仿如身在暖春。

可酈海瑤的心卻如置寒冬。

尤其是看到謝良媛扶著穿著一身罕見美服的劉氏從小苑中慢慢離開時,她一把將簾子拉上,厚重的窗幔瞬間將外面的風景阻隔。

她走到黃銅鏡前,慢慢旋身,看著鏡中體態豐盈的女子,嘴角抹出一絲不屑:不過是生了個好女兒,有什麼了不起?哼,今晚,你就是穿得再美,我也要讓你黯然無光!

轉瞬,又是一嘆,揚聲道:“冬雪,去風華苑瞧一瞧,陶清公主是否回府了?”

“是,夫人。”冬雪連忙應了一聲。

酈海瑤急燥在地寢房裡反覆踱著,耳畔隱約聽到一兩聲腳步聲,讓她一陣欣喜,掀了簾出去,見是兩個正抱著一團髒衣服準備拿出去洗的丫鬟,心頭窩起火,“晚上不洗衣裙,這時候洗,萬一我房裡缺人侍候,差個人都沒有,你們擔得起?”

丫鬟一撞到那冷得要擰出冰來的眼眸,嚇得瑟瑟地抿了一下脣瓣,心裡委屈,明明是昨晚,她想洗衣裙,被訓了一頓,說她正想睡,洗衣服時發出的杵衣之聲,會騷亂到她。

酈海瑤其實也知道自已無理取鬧,她拍了拍額頭,發出的一聲頹敗的嗟嘆,寢房內,剛剛煮的茶已經燒開了,她走到茶几上,從茶壺裡倒出碧青帶黃的茶水,輕輕啜了一口,慢慢踱到黃銅鏡前,看著鏡中妝容精緻,一身月白華衫的女子,又怔怔發呆。

周以晴和冬雲幾夜未歸,讓她感到很不安。

今晚就是謝府家宴,她已一切就緒,準備在女賓宴上一鳴驚人。

可她在謝家的身份是妾氏,在宴席中,她是不允許主動出風頭,唯有周以晴在場,以她東越郡主的身份壓場,那就事半功倍了。

在這節骨眼上,她其實希望周以晴暫時先擱下私事,可她自已都連出幾次差錯,又有什麼資格卻阻止周以晴去見她唯一的妹妹。

所以,她只能安慰自已,以周以晴的機智,就算沒探訪成功,也能全身而退。

卻不料,怕什麼來什麼。

讓她更煩惱的是,周以晴帶走的是冬雲,沒了冬雲,就無人幫她改脈象,萬一那謝家老太婆心血**,找個大夫給她診脈,她豈不是要露餡了?

末時,謝府開始迎接執拜貼前來的客賓,謝晉河三兄弟站在謝府大門左側,與貴賓們打招呼後,是男賓的,讓外堂的小廝領到男賓部小酌,女眷的,便由謝府內堂的丫鬟領至內堂上,由謝老夫人和幾個兒媳親自招待。

謝老夫人著一身棗紅色的團福吉袍,坐在謝府內堂招待早到的女貴賓。

酈海瑤妾氏的身份,自然不能坐著和一群貴婦聊天,只能和幾個妾氏站在內堂中,幫著丫鬟婆子打點,照看一下女眷的需要。

不少年輕的女眷頻頻注視著她,尤其是其中一個女商,左看右看覺得酈海瑤有些面熟,但看她與一群妾氏低眉順耳地站著,偶爾還要從丫鬟手裡接過茶盞給貴客上茶,心裡便覺得自己一定是認錯了人。

謝老夫人精神奕奕,與眾人攀談,言辭幽默,加上老夫人經商半輩子,見多識廣,說得讓眾夫人語笑連連。

蔡氏靜坐在謝老夫人的下首,幾次想說什麼,有關金或玉的行情,卻發現,比起這些貴婦所佩戴的首飾,自已頭上所戴的簡直土不堪言,還有什麼好吹噓的。

懊惱間,瞄到酈海瑤,不禁盯著她頭上的那顆價值連城的金色東珠,心裡不自禁興災樂禍起來:看劉氏一會來了,估計要被自家的妾氏給壓下。哎,還是自家上不了檯面的妾氏好,身上穿的戴的,還是她大發慈悲賞的。

謝老夫人與另一個一品浩命聊天中,突然指著酈海瑤道:“這是我二兒子新納的妾氏,是東越女商,她厲害著呢,經營著東越的麗人妝,佔了東越女子脂粉買賣七成以上。”

酈海瑤心中猛地一跳,幾乎受寵若驚,這謝老夫人不是傻了吧,居然肯把她介紹出來,她正愁失了周以晴的引見,她只能乖乖地做一晚的粉頭小妾。

下一刻,便眉飛色舞起來,思忖著,這裡富貴雲集,不是女商,就是仕家閥門的貴婦人。

時辰未至,謝良媛尚未登場,蔡氏根本上不了檯面,何況,就算是劉氏來了,也不過是個小官吏的女兒,所以,老太太拿她撐面子了。

這……不是正中她的下懷麼?

那——好戲就開始吧!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