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良媛-----83 粉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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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粉紅公子

83 粉紅公子

年輕男子贊得眉飛色舞之際,茶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連城身上,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時,多數的男人眼裡,帶了些許意**的味道……

尤其是,這個“粉紅公子”所佇之位上方正掛著幾盞花燈,淺淺的光線兜頭罩下,讓男子的星瞳雙目勾勒出一道邪魅之光,真如剛從畫卷走出似的。

“難怪寶茉閣這次賣得這般火,此季粉紅公子神情骨秀這餘卻透著一股風流之姿,這樣的氣質,也只有五代以上的鐘鼎之家方能養得出。”

“不錯,兄臺,一會去問問寶茉閣老闆,問他要不要加賣一季。”

連城眼角危險地眯起,下一刻,袖手一揚,手中便多了一本青色封面的圖冊,封面上寫《粉紅公子夜探深閨》,連城心懸了一下,微微抖了一下眉,比起方才,只是很含蓄地聯想到畫像,這圖冊讓他腦子裡爬升了不好的預感。

年輕人正得意,突然手一空,好不容易搶購得到的書不翼而飛,愣愣地摸了一下腦袋,看到連城手裡突然多出了一本書,臉色一變,怒道:“喂,君子動口不動手,你用水壺傷人,本公子不計較,你還敢搶上了,區區賣肉的公子敢如此囂張,眼裡有沒有王法。”雖然作勢掄著袖子,可他心底也發虛,一個人輕而易舉從二樓包廂裡一躍而下,估計就是練家子的。

可沒想到,他也就裝裝樣子,連城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他,左腳一晃,一隻茶杯以迅雷不可及之勢砸到了之前的傷處,跟之前的不痛不癢不同,這一次,疼得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連城眸光冷冷看向另一個男子,那男子嚥了一下口水,乖乖地從懷裡掏出圖冊,放在了一張桌子上,而後,作投降狀,迅速離開。

眾人見勢不妙,也紛紛離去。

連城忍著心中的狂燥,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露天的白玉池,四周只是用透明的青紗幔若有若無地隔著,一個男子扒在牆上,滿眼發光發看著白玉池裡**的一幕。

池中,男子背對著偷窺者,溼漉漉的黑髮半遮住後臀,顯得右臀上一粒胭紅的痣在晶瑩的水珠印襯下更加顯眼,仿如下一刻,那顆胭脂便會隨著水珠從翹屁股上滑落。

讓人忍不住對那緊緻,渾圓的翹屁股暇想連翩,更甚,兩瓣當中那一條深陷的勾壑帶著妖異的氣息,讓人有一種噴血的衝動。

圖片上露骨的旁白更令連城有一種將圖中那猥瑣那摳出來狠揍一頓的衝動,那人腦袋上方的旁白是:如若能變成粉紅公子身下之人,願短壽十年。

連城怒極反笑,幽深的黑眸此際溢著點點笑意,薄角延伸,揚出一個誇張的弧度,彷彿深陷其中美好。

一頁一頁皆是圖文並茂的春宮圖,男主人公以他的容貌為原形,豔名叫:粉紅公子。

而女主人鶯鶯豔豔五花八門,有深閨怨婦,有青樓紅妓,也有春心蕩漾的官家小姐……

男人的容貌描繪非常細緻,從冠束,到衣袍的細節,無一彰顯連城從東越帶來的仕家閥門弟子的奢侈之風。

表情亦到位,一副自命風流的笑。

每一張男人的特寫,都會露出屁股上的一粒**痣。

如果此畫冊在東越流傳,或許未必有人能猜出是他,因為西凌的男子服飾以修身為主,廣袖和袍底通常繡有紋飾,襯出西凌男子偉岸修長的身姿。

而東越的服飾多采用印染,袍子偏向寬大,腰腹中添一條兩指寬的玉帶,注重體現風流瀟灑。

而這個粉紅公子從頭至尾穿的都是東越的華服,其中一套,就是與他今日所著的紫袍相類似。

所以,被眾人一眼認定是他,不足為奇。

而他,總不能脫下褲子,向眾人證明他屁股上沒有那顆**痣。

連城將冊子收好,這才發現茶館內空蕩蕩,下一刻,身形一晃,在樓梯下提出一個小夥計,揪著他後頸的衣領,連城眉鋒一揚,咧了兩排牙齒,“寶茉閣在何處?”

“在……廣華街。”夥計身高不足連城胸口,被他這稍一提,兩腳懸空,腦袋搭著,正好看到昏在地上的那個年輕男子,夥計哭了起來,不停地發抖。

“廣華街在哪?”

“在……榮華街朝右走五百步,粉紅公子……粉紅大俠,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兒子……。”夥計嚇得語無倫次,直接背起茶館說書人念在嘴邊的臺詞。

“你這身板身不出三歲兒子,別吹了,別擔心,本公子不殺人。”連城好脾氣地提點,笑:“從這裡怎麼去寶萊閣。”

說書裡的殺人狂通常都是文質彬彬,口稱不殺人,下一刻,就擰斷對方的脖子,還不見血。

夥計嚇得失禁,連連告饒,“粉紅大俠,您行行好,小的今年十三歲,背景離鄉,來皇城謀個生計,小的……。尚未娶親,小的……。不想死。”

連城啞然失笑,看了看四周,想再找個人來盤問,可惜除了那個昏過去的男子外,所有人早已跑得一乾二淨。

當下也不廢話,將夥計提起,幾個闊步便出了茶館,雙足一蹬,躍上屋簷,晃了晃手中雙眼發直的夥計,冷冷道:“乖乖指路,否則小爺把你從這扔下去。”

“是是是……。”夥計忙不迭應後,緩了許久才辯明方向,顫微微地指著右方向。

連城根據夥計一路的指引,很快到了廣華街,看到一扇二層高的門面,上寫“寶茉閣”後,手一鬆,便提氣一躍而至。

屋簷上,夥計早已哭啞了聲,死死抱著煙囪,“粉紅大俠,您倒把小的放下呀……。嗚……。”

連城卷著重重怒氣殺到寶茉閣時,發現諾大的店裡,人滿為患,雖然店裡的夥計已全部出動,可還是應付不過來,連同掌櫃都出來不停要抱歉,“幾個老闆,這次真沒貨了,早上剛印出來的五百冊,已被人訂空,對不住,對不住,請過幾天再來,我們加緊印製。至於手繪版的,畢竟畫師精力有限,每天只限售十冊,今日的早已售空,所以,抱歉了。”

“董掌櫃,您這就不對了,我們書社一年有六成的貨從你這進,這會來個最好賣的,你倒是不給我們留著些。”其中一個客商不滿。

“抱歉,真是抱歉,主要是這次預計不足,所以,正在趕製……。”掌櫃滿頭大汗正解釋時,夥計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湊過去,壓低聲線道:“掌櫃,您看看,站在門口的,是不是這一季的粉紅公子?”

董掌櫃轉身一瞧,瞬時,兩眼發光,也顧不得什麼,扔下客戶便衝到連城面前,“粉紅公子,您是上門來拿酬金的是吧,來來來,這裡人太多,不宜談話,我們到帳房……”話剛落音,一群書商轟地一下圍了上來,個個喜溢於臉,“哎呀,粉紅公子,終於見到您的真面目。”

“粉紅公子,我們墨寶閣也是不錯,每季出的公子都很火,粉紅公子可有意思下季跟我們合作。”

“粉紅公子,這個書社也將推出公子系列,您看看,有意合作的話,酬勞好說,好說。”

董掌櫃用力扒開人群,對眾夥計道:“侍候好客人,有客人來買這一季粉紅公子,就說現在沒貨,讓他們再等幾天。”

眾夥計也配合,連忙推開人群,讓出一條道,“粉紅公子,您請上樓。”

此時,連城已然冷靜下來,他抱著看戲的心情,想看清楚,這鬼丫頭,這一次又是如何折騰。

董掌櫃一路躬著身,不時地做請的動作,這恭迎之態,連城早已習慣,但轉念一想,這董掌櫃把他當成了一個賺錢的賣春男,便如同吃了一隻蒼蠅般,全身發毛。

到了二樓的帳房,掌櫃親自給他泡茶,連城便站在一排書櫃前,看著上面展示例年來每一季的粉紅公子。

掌櫃邊動手洗茶具,邊不無得意地炫耀,“不瞞公子您說,本店每季出的粉紅公子,無一不火,前兩季的公子如今已被女商帶走,過起衣令富足的日子,真是令人羨慕。”

在西凌,女商人數漸增,這些年,也慢慢興趣風月,如同男人包花魁一樣,女商玩起了公子,只是檯面上相對文雅,不象是女子直接被拍賣,而是每季舉辦一次粉紅公子選撥,中選的,會被書商出連環冊,藉此吸引女商購買。

幸運的粉紅公子還會被女商看中,直接養在身邊。

連城不語,繼續翻閱著上幾季的圖冊,畫風差不多一樣,內容也是千篇一律,要不是潛入大房人家和小姐偷情,要不就是野外溪邊苟合。

唯一不同的是,上幾冊並沒有時時偷窺的猥瑣男。

“掌櫃,你說說,本公子從不曾與你有任何接洽,你是如何做成這筆生意?”

董掌櫃一臉神祕莫測道:“公子莫緊張,老夫知道你是鰥夫,剛喪妻,上有老母下有孩子,不願意聲張,覺得男人做這一行不夠體面,你放心,老夫絕不會把你的**拿出來說,這僅僅是建議,您要是真不願做第二季,老夫也不勉強,只是老夫這裡的畫師已有新的構思,公子您要是願意,可否答應做第一季的下套畫冊,只要談妥,老夫願買斷,一次性付酬勞。”

董掌櫃見他不吭聲,心裡不肯放棄,又道:“公子,老夫聽說您有困難才肯出圖冊,賺了銀子後,你要帶著五個孩子回鄉下,老夫佩服之餘,還是感到遺憾,以您的風彩,要是肯再接下一季的粉紅公子,老夫擔保,您會再多賺兩倍的銀子。”

“五個孩子?”連城失笑,腦子裡瞬時晃出夏凌惜那捏著下巴,毫不掩飾,恣意縱容的笑。

鬼丫頭還真是會算連環計!

連城指了指手中的畫冊,眸中精光乍現,“你先說,這畫冊是你們寶茉閣的畫師所畫,還是別人畫好的送上門?”這畫裡的背景,亭臺樓閣及寢房裡的一飾一物,根本不是民間的畫師能畫出來,而是真正的富貴中人才能毫不經意地將價值上千金的床榻描出。

如果他猜得不錯,這應是南宮茉的手筆,這張床,只有皇族中人才用得起。

董掌櫃吃驚,“公子,不是你派你人把圖樣送上門,還說,賣得火,大家五五分,還說,過幾天,你會親自上門領酬勞?”

果然如此!

連城怒笑,“下冊是什麼題材?”

董掌櫃以為有得商量,欣喜過望,馬上道:“這本的圖冊,不是一直出現一個偷窺的男子麼,觀賞的人,看到後面,會不會有一種自己代入的感覺。所以,下冊,就把圖冊的女子換成那個男子,出手繪版,走精裝之路線,賣不多,但每本價值百金,公子,如果賣得火爆,恐怕您的身價還會暴漲。”

連城已全部明白,想來觀湖亭那五個孩子找父親還只是開胃菜,如今的故事進展是,這負心男子終於良心發現,不願賣身寡婦,願自得其力養家,所以,搖身一變成了粉紅公子。

如果他不肯依這鬼丫頭離開西凌,下一次春宮圖的女主角就會換成一個猥瑣男,嗝應死他。

連城將手中的圖冊扔在書架上,轉身,臉色一沉,如披薄霜:“掌櫃,不想被內力所傷,你有多遠跑多遠。”

“什麼意思?”董掌櫃一時沒明白。

連城又是抹脣一笑,下一刻,袖手一揮,瞬時,整個書櫃撥地而起,以破竹之勢砸向牆壁後,“砰”地一聲,書櫃摔了個粉碎,同時,牆壁破了個大洞,正在隔壁酒樓喝酒的客人嚇得抱頭鼠竄。

董掌櫃呆若木雞地站著,連城緩步至他的身邊,隔著廣袖,輕輕拍了拍掌櫃的臉,嘲意深深,“就這意思,明白怎麼做了?”

董掌櫃雙手緊緊捧著手中的茶盞,先是一陣撥浪鼓般的搖頭,耳畔傳來一聲“嗯?”之聲時,馬上用力頷首。

“說說,你手繪多少,印製幾冊?”連城滿意地接過他手中的茶,細細一品,馬上吐出,蹙眉道:“什麼破玩意兒也敢拿出來招待。”

“那是上好的綠雪芽……。”董掌櫃嚥了一下口水,眸光閃爍,“手繪十二冊,印製有……。五百多冊。”

連城牙槽差點咬出血,五百一十二冊,全部賣光,如果不是今天湊巧被他發現,再過幾天,不是全城的人都看到了?

鬼丫頭這是逼著他無法在西凌呆了上一天。

“那你說,你準備怎麼做?”連城悠閒地逛著帳房,極不經意地欣賞著展列櫃上擺放的一些價值不匪的玉飾擺件,彷彿下一刻聽到的不能讓他滿意,手上的東西就砸了過來。

董掌櫃見識過他的臂力,自然不敢拿小命冒險,忙連連頷首,“小店會想盡一切辦法全收回,到時候,任大俠處置。”

連城離開,發現自已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街上,只好挾一臉怒氣飛簷走壁地回榮華街客棧,剛進廂房,侍童便神色焦急地把他拉到一處,壓低聲線道:“公子,您……。是不是給人陷害了?”

“什麼?”連城頭痛欲裂,看來事態發展速度之快,完全在他預料之外,“是不是關於什麼粉紅公子的?”

侍童哭喪著臉,“公子,你中午剛出門,門口就來了幾個免費贈送畫冊子。,奴才好奇,拿過來一看,簡直讓人無法直視,居然全是那個……。什麼什麼的,這什麼什麼的原本也和奴才無關,可那什麼什麼的,穿的居然是公子您的衣袍,如果奴才不認識公子,看了那個什麼什麼後,一定會認為公子就是那什麼什麼的……。可那什麼什麼的屁股上有痣,公子您屁股上沒有呀。”

“什麼亂七八糟。”連城被侍童一番胡言亂語氣得連呼吸都不穩,“直接說粉紅公子象本公子得了,說得如此費勁,本公子聽得更費勁。”

“是,公子,奴才看出來了,他們畫的粉紅公子明明就是您,因為有一張畫裡,那掛在床邊的一條腰帶,就是公子你前幾天赴約時戴的,是大紅色的,奴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連城嘴角抽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抬眼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罵:“鬼丫頭,別被小爺捉到。”

這鬼丫頭為了逼走他,居然連這種手段都使上,弄得他現在客棧也沒得住了,真真是氣煞人也。

侍童彷彿越想越氣,“方才,幾個夥計跑來問奴才,公子是不是粉紅公子,奴才說了一百遍,可他們都不信,公子,您身份如此高貴,哪能受如此汙衊,不如,讓奴才報官府,到時候,看誰敢胡說八道。”

連城靜默不語,他要是敢報官,公堂上,這鬼丫頭絕對有能耐弄得他脫褲子避謠。

“公子,我們回東越吧,反正這裡也沒什麼事,而且,這裡的東西好難吃,一點味道都沒有,一碗好好的面,居然只放些蔥花蒜頭,奴才還是還念咱們東越的辣椒醬伴面,吃得真帶勁,還有,還有……。”侍童漸漸低了聲,小心翼翼道:“初靈公主,肯定掛念公子了……。公子,您回去吧。”

初靈公主是當今聖上最年幼的妹妹,年芳十五,正是情竇初開的年華,對連城芳心暗許,而南宮醉墨也是有意將自已同母的妹妹嫁給連城。

連城煩燥地揮了了一手,想起東越皇宮中,那一抹娉娉嫋嫋的身影,可這麼多年,那曼妙動人的少女風情始終無法讓他有所期待,反而讓他更加思念當年在泯山上,那一身汙泥下堅韌而削瘦的身骨。

甚至當年她一次又一次令他恨得牙癢的捉弄,到如今全成美好回憶,甚至……無可取代!

所以,這一次,他不惜千里迢迢應也的約前來,許是他的心不夠誠,再次與她失之交臂,讓她的屍身……。落到了蘭天賜的手上。

他不記得誰曾對他說過:前世葬了你的人,今生與你執手一生。

薄脣意外一撩,連城疲累地癱坐於椅上,半仰著首,看著窗外漸落的夕陽,眸中一片落寂。

直直斜陽沒入,方悠悠一嘆,“好吧,鬼丫頭,既然你如此希望我離開,那這一次,本公子還是成全你……”

西凌,謝府。

當朝沈太后蒞臨謝府,是為了拿謝府六小姐庚貼之事傳開後,謝府從第二天開始,賓客滿門。

謝晉河三兄弟,暫放下手中一切事情,迎接一波接一波的貴客。

貴客們個個攜著重禮,還特意帶了女眷,以便進了內堂,向謝老夫人請安,加深兩家情誼。

這其中,除了來自天南地北和謝家合作過的客商外,自然也包括這些年謝家削尖了腦袋想巴結的西凌朝庭官員。

連著鬧了七八日,莫說是謝老夫人,就是連謝家三兄弟也有些吃不消。

但這還不是謝府感到最累的,真正讓謝府人仰馬翻的是小蘭君每天早上不到辰時,準時來謝府做客。

小世子,先不說那身份多金貴,光這麼一個粉裝玉琢的小人,多招人疼呀。

所以,連著幾天,小世子儼然成了眾星捧月的物件,給吃的,陪玩的,小蘭君那是一個高興呀。

但到了天黑,小世子風雨不改要回宮,因為他每天早上要巡邏他的小草園,給他的小草們澆澆水,除除蟲。

謝府連鬧了十幾日後,謝老夫人決定在謝家設宴,一次性把與謝家有生意往來的朋友請到府上一聚,也捨得每天三三兩兩來客,讓謝府上下疲於招待。

周以晴這幾天急得嘴角都冒出了泡。

這幾天謝府宅門大開,蔡金玉的大嫂帶著兩個兒子來謝府拜訪,順便把一千兩銀子還給了周以晴,說是蔡福榮被人警告,不允他參與周玉蘇的事,還讓人打斷了腿。

蔡氏到這時候,也不願參與到周家姐妹的事,便把銀票退還給她。

周以晴知道事情不妙,既然這背後的人,連她們姐妹見面都干涉,可見周玉蘇在牢裡的日子有多難受。

周以晴決定自已出去打探,可她身邊無人,只好讓酈海瑤身邊的冬雲陪她出去打聽訊息。

周玉蘇落在哪個獄並不難打聽到,難的是,如何說服獄卒讓她們姐妹倆見上一面。

果然,去了幾次,都被牢卒以判決未下,囚犯不得私通獄外為由,拒絕讓她探視。

周以晴自是不信,這天下,只要下足夠的餌,還有哪個吃皇糧的不動心?

當日就打聽到這個獄卒所居之處,到了深夜,她喬裝打扮並備了五千兩銀票,敲開了獄卒的門……

子時,周以晴推開了一間小木屋,空氣中瀰漫的一股膿臭的腐酸味,讓她的眼淚一下就飆了出來。

來時獄卒告訴她,原本週以蘇是和別的女犯一起關,沒想到剛來第二天就發了高燒,叫了獄醫後,說是內腹感染引起的發燒。

畢竟是未經審判的犯人,獄卒和獄醫也不敢太過掉以輕心,所以,給她弄了一間單獨的牢房,並煎了藥,讓她連服五天。

後來燒退了,想想她這模樣,再和別的女犯一起關,沒準一晚就歇菜,所以,獄卒向牢頭申請了一間單房。

女獄卒壓低聲線道:“只給半柱香時。”說著,便將門從外鎖住。

這間牢房是單獨給重症牢犯所用,聽說多數是不需要審判,直接死在這裡。

許是死在這裡的人太多,周以晴感到她的四周陰氣沉沉。

她重重地搖一下首,默唸幾聲大悲咒,便衝到一張由兩塊木反拼成的床邊。

適應了光線後,周以睛這才看清眼前蜷縮的人身上包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男子衣袍,枯發如稻草,半堆在臉上,露出的一半脖子和臉滿是塵土和點點血汙。

整個人了無生氣地躺著一動不動。

她忍住腹中的酸楚,將那人臉上的枯發撥開,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跳進她的眼簾。

“姐姐……”周玉蘇眉頭緊皺地呻吟一聲,彷彿在夢中也在正忍受著莫大的痛楚,聲音嘶啞得如同乾枯的木枝劃過繡鐵,“姐姐,帶蘇蘇走……。”

不需要辯認了。

周以晴淚如斷線,看著自己最疼受的妹妹,如螻蟻般裹在臭水溝裡,全身瀰漫著死亡氣息,忍不住掩住嘴痛哭失聲。

怎麼會這樣呀,怎麼會這樣!她的妹妹,這世間,她唯一的親人,為什麼會如此活著!

周玉蘇許是聽到動靜,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無力地眨了眨,啞著聲“啊”地喘了幾聲,低低地抽泣開,“姐姐,你是來見我最後一面……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這裡好可怕,比地獄都可怕……。姐姐,一會黑白雙煞會出現吧,他們會帶我去地獄麼……呵呵,我不怕的,至少……至少,那裡也有伴的……。”

周以晴見妹妹神智不清,還以為是在夢中,便傾身將她抱在懷中,吻了吻她又黑又髒的額頭,心底卻瀰漫起酷寒的絕望,“蘇蘇,姐姐真的回來了,姐姐沒本事,沒辦法現在就帶你離開,可蘇蘇,你能不能答應姐姐,一定要撐著,姐姐再想辦法,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哪怕……哪怕你熬到最後,你也要活著,等姐姐來救你。”

溫暖馨香的懷抱,讓周以蘇的感官漸漸復舒。

啊……。有多久沒有聞到人間的味道了?

她蹙著眉,雙眼煥散,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周以晴的臉,直直看了許久後,費盡地抬起手,想摸一摸周以晴的臉。

周以晴會意到她的意圖,馬上伸手握住妹妹的手,將她的手按在自已臉上,勉強展顏輕笑,用歡快、充滿希望的聲音道:“蘇蘇,我們小時候,爹孃都死掉時,姐姐是怎麼告訴你的?姐姐呀,是不是對蘇蘇說,否極泰來?後來,我們終於有了一個棲身之所,雖然不盡人意,但總算衣食無憂。現在呢,蘇蘇你聽著,姐姐賺了很多很多的銀子,姐姐會想盡辦法為你打點,讓你有乾淨的衣裙穿,讓你有乾淨的水喝,再給你找個郎中把身子看好。”

“真的……。”周玉蘇緊張得整個心都顫了起來,進而,全身瑟抖起來,“好,我聽姐姐的……。”

周以晴從懷中拿出一包野山參片,從中取了一片出來,讓周玉蘇含著,而後,壓低聲線道:“這個你藏好,每天三次,放嘴裡含著,軟了後,吃掉。”

周玉蘇緩緩頷首,許是對生的希望,眼睛也有了些光亮。

“蘇蘇,你跟詳細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從你策劃殺夏凌惜開始,所有的細節都告訴姐姐。”周以晴從蔡氏的嘴裡及謝府的丫環婆子的那裡聽到的並不完善,但她始終相信,這背後有一個操控者。

否則,女媧玉舞人也不可能被炒至天價,最後,所有與夏凌惜死亡有關的人,全部落得個悽場下場。

就算是天道輪迴,也不可能清算得如此徹底。

許是野山參的功用,許是終於看到生的希望,許是經歷了死亡的折磨後,所有的情感被毀得一乾二淨,周玉蘇不帶一絲多餘感情再去回想過去時,她的思維變得驚人的清晰。

她從第二次落胎開始,漸漸收買夏凌月和珞明,接著在鍾氏面前易容成夏凌惜,打動鍾氏給她打掩護,一字一句,從時間順序上直說到謝良媛看到她玉鐲上有鬼魂出現時,周以晴終於出聲打斷,“謝良媛說這話時,是夏凌惜死後幾天?”

“十四天,我記得很牢。”

“這那天她說這話之前,謝良媛有什麼異常?”

周玉蘇閉了閉眼,痛苦道:“在此之前,她根本不出閨房的門,但當晚,聽府裡的婆子說,劉氏曾半夜三更請孫大夫給她治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象病好後,轉了性子,話多了,愛撒嬌,也愛湊熱鬧,總之,如果不是夏凌惜確確實實死了,我肯定懷疑她受夏凌惜所託,設陷害我。”

後續的事情,她從蔡氏嘴裡反覆聽過多次,這裡頭,確實都有謝良媛的影子,彷彿每一次都是無心的,但每一次都成功地開啟一個環節。

每一步精算無誤。

如果說是湊巧,周以晴可不信,但說謝良媛這個大門不邁的閨中少女,有這等智慧,她周以晴更是不信。

周玉蘇舔舔有些發乾的脣瓣,喘息道:“姐姐,就算是謝良媛受人所託,我也不明白,謝良媛跟夏凌惜算不上交情,跟我認識的時間反倒更長,她沒理由呀……。”

周以睛沉思良久,緩緩道:“妹妹,你不懂,這世上,有一種人可以重生,那就有另外一種人,可以靈魂附體,蘇蘇,你放心,現在既然我知道敵人是誰,我就會找出她身上的弱點,再給她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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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又要被超了,救命,有的別存了,砸吧,月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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