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東見狀,忙轉身走回城頭。上司的家事,他根本不願知道,這是他為官多年養成的習慣。
管家把姜讓拉到無人之處,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將軍,老爺他出事了。”
“何事?”
管家驚慌失措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由,姜讓聽後大叫一聲,當即昏厥過去。
趙旭東聽見叫聲,暗道一聲不好,五步並作三步,跑了過來,和管家一起呼叫了好一會兒,才把姜讓弄醒。
姜讓醒過來,咬緊牙關,厲聲對管家喝道:“趕緊回去,封鎖訊息,此事千萬不得外傳。”
管家答應一聲,慌慌張張地跑下了城頭。
姜讓在趙旭東地攙扶之下,搖搖擺擺地站起身,又扶著城牆休息了一會兒,說道:“戰鬥進行的如何?”
“將士們正在積極應戰,敵人一時半會兒攻不上來。”
姜讓努力振作精神,在趙旭東的陪同之下,繼續巡視榆林城防。
說來也怪,蒙古人這次攻城時間很短暫,見明軍防守嚴密,只是站在遠處,齊聲吶喊嚎叫,並不攻城。
遠遠望著榆林城頭的姜讓等人,蘇和巴特爾及李雲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聲。
扎那不解地問道:“大汗軍師笑什麼?”
李雲茂沒有正面回答問話,反問道:“依將軍看來。此時進攻呢還是應該撤退呢?”
扎那圓睜兩隻大眼,惡狠狠地說道:“當然是進攻好了。攻下榆林城,我要親手殺了姜讓。”
蘇和巴特爾哈哈大笑數聲,說:“依我看,現在撤兵正是最好時機。軍師說呢?”
李雲茂點點頭,說:“大汗說得有理。現在撤兵,讓將士們好好休息,明天再戰不遲。”
蘇和巴特爾大聲吼道:“傳我命令,撤兵回營。”
不時,榆林城下的蒙古鐵騎走得一乾二淨。
一彎殘月高高地懸掛於中天,冷漠地直視著人間大地。
姜讓見狀,輕聲對趙旭東說道:“這裡有勞趙總兵巡視,我得回家一趟。”
趙旭東即刻應聲,說:“請將軍放心。”
當姜讓快馬加鞭感到姜家大院時,看到的是父親沒頭的屍體。他當即大叫一聲爹,就昏死過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姜讓漸漸清醒,躺在**,認認真真地聽管家敘述事情經過。
吃過晚飯不久,
年近七旬的姜方方欲回屋休息,忽聞外面隆隆戰鼓之聲,知道蒙古人又來攻城,不僅血液沸騰,豪氣頓生,不顧深秋的寒冷,在院中拉開架勢,舞動鋼槍,練起了家傳的姜家槍法。只見他忽而烏龍翻江出海灘,上步提膝斜抱槍,忽而繡女穿梭奔日月,金門石開搶中線。一杆長槍,被他舞得眼花繚亂,神鬼難擋。
半個時辰之後,姜方停式收勢,感覺通體舒泰,口乾難耐,便接過管家遞來的茶杯,大口喝起來。
就在此時,一柄飛輪挾著嗚嗚的呼嘯聲,極速旋轉,直奔姜方脖頸而來。姜方不愧沙場老將,眼疾手快,揚手丟擲茶杯,挺起鋼槍,一記梨花蓋頂,擊開飛輪。不料,那飛輪忽地又旋轉而至,姜方踮步換跳扛槍,空中轉身單手扎槍,鋼槍硬生生插入飛輪圈中,緊接著一記女媧補天,轉手花滾腕,阻止住飛輪。
可他千萬沒有料到,就在他集中精力對付飛輪之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一腳重重地踢在其胸口,當下便口吐鮮血,倒地昏厥過去。黑影撿起飛輪,割下姜方的頭顱,躍上屋頂,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完父親被殺的經過,姜讓以拳捶胸,悲憤地仰天怒吼道:“天殺的蘇和巴特爾,我要親手殺了你這隻野狼。”
兩天以後,姜武趁著夜色,返回榆林城,告訴父親,其三叔姜瑄率領兩萬陽和救兵,已經埋伏於距榆林城五十里之外的塘鋪,今夜三更時分,將按照姜方生前的安排,從東南北三面向蒙古大軍發起一輪攻勢。
姜讓一拳重重地砸在帥案上,怒吼道:“好。今夜就殺了蘇和巴特爾,為父報仇。”
姜瑄的東面佯攻果然吸引了蘇和巴特爾的注意力,他派扎那率軍向東抵擋。未及,蒙古大營北面和南面又傳來明軍的喊殺聲,榆林城中的明軍又出城在西面偷襲蒙古大營。
蘇和巴特爾方欲分兵迎敵,李雲茂勸阻道:“大汗息怒,此乃姜讓四面夾擊之術,欲誘我分兵拒敵,趁空虛之機,偷襲我中軍大營,千萬不可上當。”
蘇和巴特爾暴怒地大聲問道:“該如何對付才好?”
李雲茂冷靜地說道:“敵動我不動,以靜制動。大汗只要穩坐中軍大帳,從容指揮排程,我軍將士把守好大營四方,不給明軍可乘之機。”
蘇和巴特爾疑惑地看了看李雲茂,又思索片刻,道:“就按軍師說得做。姜讓這兔崽子想報殺父之仇,滾他孃的去吧。
”
面對堅守不戰的蒙古軍隊,姜讓無計可施,只能下令明軍猛烈進攻蒙古大營,但絲毫不起任何作用。
蒙古將士躲在高大結實的大營之中,以逸待勞,殺死了不少衝進其大營的明軍將士。
眼看著天將大亮,無奈之下,姜讓下令撤軍回城。
蘇和巴特爾聽到明軍撤退的訊息之後,得意地哈哈大笑數聲。
李雲茂建議道:“大汗,姜讓搬來了救兵,我軍恐怕一時不能佔領榆林城,不如先撤兵為好。待以後有機會再攻榆林打不遲。”
蘇和巴特爾還未說話,一個蒙古士卒急衝衝跑進中軍大帳,急切地報告說:“啟稟大汗,扎那將軍與敵久戰不下,請求支援。”
話音未落,又一個士卒衝進來急報,大順朝亳侯李過見我軍久戰榆林不下,以為有機可乘,已派兵前去攻打固原衛。
聞聽此言,李雲茂趕緊說道:“大汗,這李過乃李自成侄子,是大順朝一員虎將,人稱一隻虎,謀勇兼備,不可小視。”
蘇和巴特爾略一沉思,高聲命令道:“傳我軍令,中軍大營即刻拔寨撤回固原,扎那領軍斷後,不得有誤。”
再說扎那與大明陽和總兵姜瑄激戰一夜,勝負不分。待天明之時,姜瑄命令其軍隊退回陣中,堅守不出。扎那氣得跳腳大罵,可也毫無辦法。接到巴圖魯大汗的撤軍命令,只好恨恨地說了聲待以後再取你項上人頭的大話,便率軍撤回固原大本營。
榆林城頭,姜讓緊緊握住姜瑄的手,激動地說道:“三弟來的正是時候,否則,榆林不保呀。”
姜瑄也顯得非常興奮,說道:“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我共同防守大明邊關,理應同心協力。”
“三弟說得多好呀。只可惜,大明朝缺的就是像你我兄弟這樣同心協力的人。”
兄弟兩人手拉手,說著話,向榆林總兵府走去。走了一會,姜瑄突然問道:“爹呢?咋不見爹?”
姜讓瞬間神色悲傷,欲言又止。他不想讓這個爹生前最疼愛的小弟弟現在知道這件事。於是,急忙掩飾說:“爹年齡大了,精力不濟,一直待在老院休息。這次能夠打敗蘇和巴特爾,守住榆林不失,靠的就是爹謀劃的疲兵之計。”
姜瑄從大哥的神色變化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隱情,但在這大勝之日,又不願掃了哥哥的興致,只好隨姜讓進了總兵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