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虎李波哈哈大笑數聲,趕緊說:“非也非也,我和這位先生一樣,是來請吳老弟的。”先前的黑影朗聲說:“李老弟來的正好,我請不到吳老弟,正犯愁呢。”
起初,吳廷玉還以為飛天虎李波是來助戰的,可聞聽此言,不僅大喜過望。
這也太湊巧了,自己還沒有找他,他倒自己找上門來,省卻不少時間和氣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繼而又一驚,這飛天虎是不是一直在跟蹤我?如何來得如此巧合?
當下,吳廷玉拱手說:“自上次酒樓和李老弟分手之後,再無機會相遇,今夜不期而遇,難得難得。”
飛天虎李波笑著說:“今夜我是專門請吳老弟的,不知吳老弟能否賞臉,去寒舍痛飲數杯,徹夜長談?”
吳廷玉緊聲問道:“和李兄一起的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黑影深施一禮,道:“我乃關外客商索郎格。”
吳廷玉心中一驚,暗道,據我所知,這索郎格乃大清王朝的密探,不知他是如何與飛天虎混到一起的,繼而恍然大悟,這飛天虎李波是個有奶就是孃的江湖人物,心中沒有任何道德是非正義民族之觀念,為了金銀女子,為了區區私仇,任何事情都會做得出來。
胡楊林刺殺高原雄鷹白文彪,富祥酒樓信口雌黃公然詆譭白氏父子,吳廷玉從這兩件耳聞目睹的事情上,就已經判斷出其是怎樣的一個人了,如果不是張宗元欲以其對付白府,他根本不屑與這等人物來往。
想到這兒,吳廷玉很贊成張宗元的看法,等利用飛天虎除掉白氏父子之後,就殺了這個江湖敗類,於無形之中徹底根除後患。
吳廷玉抱拳說:“索先生武功高強,在下佩服。”
索郎格暗中調查眼前這個綽號豹子膽的大西密探,已有時日,如果大清能夠聯手大西,不僅眼下有利可圖,在胡楊臺有一番作為,就是放眼日後,也是好處多多,最起碼大清進入中原地區之後,不會馬上就成為張獻忠的頭
號敵人。
基於以上考慮,當聽完飛天虎講述了聯手吳廷玉共同對付白府的想法之後,索郎格就得意的笑了,這不正是睿親王多爾袞極力提倡的“以漢制漢”方略嗎?
當下,索郎格也抱拳說:“一點兒皮毛,防身而已,讓吳老弟見笑了。”
三人同時大笑起來,笑聲在黑暗空曠的胡楊臺大街上顯得非常響亮。
少頃,吳廷玉以攻為守,問道:“不知兩位找我有何貴幹?”
索郎格說:“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請吳老弟屈駕烏蘭山客棧,一邊飲酒一邊說話,如何?”
飛天虎也說道:“吳老弟已是我的朋友,上次所談甚歡,這次索先生極力邀請,確實有事相商。”
吳廷玉略一遲疑,這所謂的索先生找自己到底有何事呢?在這亂世年頭,自己何必蹚這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渾水呢?
可張宗元的話又在耳邊隆隆響起,飛天虎自己送上門來,豈能再錯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當下便一橫心,就笑著答應了。
烏蘭山客棧的大掌櫃金興國早已按照索郎格的吩咐,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房間內備好酒菜,只等客人到來。
索郎格等人在金興國的指引下,走進房間,一邊喝酒一邊談事,氣氛很是融洽。
酒過三巡,飛天虎李波知道自己今天扮演的角色,在索郎格的暗示之下,挑起了話頭,笑著說:“此次冒昧請吳老弟來,是想細細謀劃一下你我上次在富祥酒樓說得事。”
吳廷玉喝了一口酒,說:“李兄快人快語,辦事幹淨利索,張大人沒有看錯人。”
李波覺察到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趕緊說:“這位索先生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他想辦的事,其實和我們是一樣的,吳老弟不必擔心。”
索郎格哈哈一笑,說道:“我說過,我和吳老弟有共同的敵人。”
吳廷玉放下酒杯,笑著問道:“我們共同的敵人是誰?”
飛天虎李波看了索郎格一眼,說
:“白經庚白文彪父子。”
索郎格悠悠地說:“白經庚背叛大西皇帝,如今又欲投奔大順李自成,助其與大西為敵,此等不忠而為害大西之人,何不除之而後快?”
吳廷玉默默地聽其高談闊論,不置一詞,暗道,你們兩人的目的,我非常清楚,說來道去,不就是要除掉眼中釘肉中刺白氏父子嗎?
飛天虎李波說:“最近,白經庚要去西安,這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這個訊息,是溫師爺告訴他的,並且,溫師爺一再叮囑,這是除掉白氏父子的絕佳機會,千萬不可錯失這等良機,要他務必聯絡索郎格吳廷玉,在白氏父子前往西安的路上,趁機一舉殺掉他們。
當聽完飛天虎李波的話之後,吳廷玉不再沉默,驚問道:“白經庚父子何時啟程去西安?”
李波說:“就在這一兩天之內。”
於是,就有了隴西客棧深夜刺殺白氏父子的極為驚險的那一幕,只不過,刺殺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挑起事端的飛天虎李波也被千面佛馬金海一劍擊殺。
逃得性命的吳廷玉並沒有因為失敗而放棄這次獵殺行動,他一直不聲不響地暗中緊緊跟隨著白氏父子,極力尋找刺殺機會。
然而,當眼睜睜看著索郎格也被白經庚送進了大順王朝牢獄的時候,吳廷玉才不得不敬畏於白經庚的不測智謀,懷著失敗的沮喪心情,灰溜溜地返回胡楊臺。
痛定思痛,經過一番謹慎思索,吳廷玉決定將此事不再向張宗元彙報,而是繞開這個所謂的大西特使,自己親自回成都一趟,面見大西皇帝張獻忠,當面向其彙報胡楊臺的一切情況。
五天之後,當豹子膽吳廷玉風塵僕僕地出現在成都街頭時,大西皇帝張獻忠卻已經於兩日之前離開成都,帶著龐大的隨從依仗隊伍,一路風光得意,一路大呼小叫,去了彭州城。
吳廷玉站在金碧輝煌的大西皇宮前,沒有絲毫猶豫片刻,當即縱馬馳出成都,星夜趕往彭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