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我的手臂一緊。 我知道我在不恰當的時候,提到了不恰當的兩個字,可是對我來說那兩個字就像是有魔力的,我心裡那株就要瘋長的草一寸寸縮了回去。
他的沉默讓我很難受,我覺得該說點什麼:“你說過,會陪著我,護著我,等著我……”
我想抽自己一嘴巴……
看著他眼中那兩團小火苗漸漸冷下去,我很想變出一把大蒲扇來扇一扇,把那火苗重新扇得旺一些,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隱隱地覺得,那火苗一旦熄了,就再也不會燃起。
他忽然笑了,下巴抵住我的額頭,不讓我我盯著他的眼睛看,聲音悶悶的:“我後悔了。 ”
“你後悔什麼了?”我很緊張。
“你中了枯木香那次……”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和——懷念?
我*#^※※*
“你就不能後悔點更有意義的事嗎?”
“嗯?你希望我後悔什麼?”他的吻忽然落下來,在我額頭輕輕一觸:“我今天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 ”
我抬頭看他,不錯不錯,那雙眼睛望著我時還是挺熱情的,我問他:“你下了什麼決心?”
他笑眯眯:“暫時不能說。 ”
切!這話跟小洛的話多麼相似,拿神祕當有趣,會顯得他們很有內涵麼……
他拉著我往回走,寬厚的手掌把我地手整個包在掌中。 衣袖垂下來把我們的手都蓋住了,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這條黑溱漆的衚衕很長,他輕聲問我:“萬一走到前面是個死衚衕,你說怎麼辦?”
“翻牆啊。 ”我毫不猶豫。
“為什麼要翻牆?”
“省事唄,”
他低低地笑起來,我忽然覺得他好像話裡有話。 卻想不通是什麼意思。
才一回到夏府就有人來告訴我,讓我去見夏夫人。
我有些惶惶不知所措。 對夏夫人,我心裡有種沒來由的敬畏,那間佛堂我都下意識地繞著走。
夏箜篌拉著我一直到夏夫人房門外,敲了敲門,一箇中年婦人過來開了門,看著我和夏箜篌抿嘴一笑:“夫人等著西門姑娘呢,要說些體己話。 少爺就不要進來了。 ”
背上被夏箜篌輕輕推了一下,我硬著頭皮進了屋,門在我身後關上。 這母子倆密談了一白天,晚上又來找我談,我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不過我有啥好讓人算計的?
夏夫人獨自一人坐在燈下打棋譜,我一走進去,那個中年婦人就悄悄退開了。 夏夫人放下手中拈著地一枚棋子抬眼衝我一笑:“過來坐。 ”
我過去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棋。 看不懂。 她不會想考驗我琴棋書畫地能力吧?這些能力我統統欠奉,我又沒有打算嫁到他們夏家……她卻只是微笑地望著我不說話。 那中年婦人很快又回來,送上茶和水果點心,然後輕手輕腳退出去,外面的房門被輕輕關起。
“小菜,你喜歡蒼兒麼?”
夏夫人語聲溫柔。 問的問題卻直截了當,我抬眼看看她,點點頭。
“你……是妖族西門將軍的女兒,是麼?”她柔聲問。
我只好再點點頭,又補上一句:“我娘是靈族的,所以我是沒有身份的。 ”
“難怪生得這樣漂亮。 血統身份算不得什麼……”她低頭喝了口茶,像是自言自語:“蒼兒喜歡的,必定是極好地。 ”
“蒼兒是個外冷內熱的孩子,所以,他既然跟我說他喜歡你。 那一定是心裡愛極了你。 ”她溫柔的目光望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他經歷的事情多。 有些東西他不能說的,你不要怪他。 ”
她腕上帶著一隻紅茶凍似的紅翡鐲子,襯得肌膚似雪,美得晃眼。 我剛點了點頭想表態說我不會怪夏箜篌,眼前一花,她竟已經把那隻鐲子套在我的手腕上。
無緣無故給我這麼好地東西,這算是婆婆給兒媳婦的禮物咩?如果是的話,我不能要。
我抬頭看她,她按住我的手微笑道:“別多想,只是個普通的見面禮。 ”
我有些汗顏,為自己剛才的猥瑣念頭。
“但願,日後會有些用……”她喃喃低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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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夏夫人房裡出來,我站在門口深呼吸,忽然聽見夏箜篌在旁邊問:“有那麼難受嗎?”
原來他一直在簷下站著沒有走,我搖搖頭:“不是難受,是夏夫人地氣場太強大,我在她面前,覺得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灰塵……”
“可是我覺得你很有份量,一點也不渺小!”他不懷好意地笑著,一把抱起我,大步往我的房間那邊走。
“哎哎哎,”我壓低了聲音:“這是你孃的房門口,她會看見的,你多少收斂點……”
“她看見不是更好,我們感情好,她會很高興。 ”
他邊走邊說:“明天我們繼續上路,好麼?”
“不是要住幾天麼?你娘捨得?”
“大概捨不得,不過我們如果不走,過幾天家裡的門檻恐怕會被人踏破。 ”
我吃驚地看著他:“你欠了很多債嗎?”
他笑嘻嘻地盯著我:“我不記得欠過債,不過你好像還欠著我……”
說著話已經進了我住的屋子,我掙扎著從他懷裡下來,用力把他往門外推:“欠著吧欠著吧,大不了你計著利息,你出去,不許半夜進我的房間,我要睡覺。 ”
他拉住我的手看著我腕上的鐲子:“娘把這個給你了?”
我緊張起來:“這鐲子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他摸摸下巴:“沒有什麼特別地含義,不過這好像是當年我爹送給我娘地。 她倒是捨得,看來對你很滿意。 ”
“滿意什麼?什麼滿意?”
他kao著房門拉我入懷,輕輕擁著我嘆息著說:“什麼都滿意……就是不知道,你打算讓我等多久。 ”
我飛快地瞥他一眼,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和小洛都不是人族,我們地命長得很,而夏箜篌卻是人族的,讓他等太久,他就死了。
呃……
“那……那你別等我比較好……”我有些心虛,自己給不了承諾,何必拖人一輩子。
“什麼?”他眯起眼望著我,眼神裡有些東西,很陌生,令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