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坦白
姚子清將左手伸出來，那一圈烈火般的紅紋格外顯眼。
雷蕭一直被姚子清的消瘦給牽扯著心神，剛剛又哭成那樣，還真沒有留意這點細節。
看著白皙的食指上耀眼的紅色，雷蕭瞳孔微縮，沉聲開口
“誰給你刺的”
雷蕭知道四兒不可能去紋身，看到紅紋的第一反應就是四兒被迫牽扯進了什麼邪＊教組織給弄上的印記。
一瞬間腦子裡已經將國內幾個有可能組織過了一遍，可是沒有能跟這紅紋對上號的。
姚子清低頭輕輕摸著紅色印記不敢抬頭正視二哥的目光，害怕被那雙凌厲的雙眼看穿
“前段時間突然變天，我生病了，後來有天晚上手上突然發熱，特別疼，然後就多了個這個紅紋，後來病就好了”
雷蕭緊緊皺眉，握著姚子清的手盯著印記看了半天，越看眼裡的凝重越深。
這根本就不像是紋上去的，反倒像是與生具來的胎記。
“現在有什麼感覺？”
姚子清搖搖頭“沒有，只是...”
雷蕭看他，眼裡的擔憂緊張一覽無餘。
姚子清心虛的移開目光，將視線放在自己手上
“多了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還有，這個紅紋似乎，是一個空間”
雷蕭總覺得有什麼無法控制的事情要發生了，頓時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只見姚子清手掌朝上，手心憑空多了個蘋果。
雷蕭拿著突然出來的蘋果，還散發著不可忽視的果香，瞳孔驟然一縮，額角的青筋猛的**了兩下。
姚子清強自鎮定的等著二哥的反應。
雷蕭面對這種超出人類能力的事情並沒有多麼驚慌，他更擔心的是這事對四兒身體有什麼影響，還有，懷璧其罪帶來的後果。
剛想詢問更細緻的一些問題時，看到姚子清不安的神情心中一疼
“沒事的，四兒不怕，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這個印記還有什麼人見過？”
姚子清搖頭“我沒跟別人說，連大哥奶奶他們都沒說，也沒給人看見”
想到剛剛的話，雷蕭接著問道“你說還有預感，什麼預感？關於這個印記的？”
“不是，只是一種感覺，恐懼，絕望，飢餓，還有對生存下去的渴望，就像是，像是將會有很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了一樣”
姚子清不得不選擇這種模糊的說法，不然他沒辦法解釋清楚。
不管是紅紋帶來的預感還是夢中的預見，如果說的太細緻了，猶如預言一般，那麼末世兩年之後，他又該如何自圓其說。
聽了姚子清的話，雷蕭沉默半晌，問了一些更細緻的事情之後，見姚子清也不清不楚的也就不再問他關於紅紋的事情。
“以後不準隨便用這個空間，我會個你安排一個檢查，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呆在我這裡哪裡都不準去”
想了想，感覺剛剛自己的話有些嚴厲的樣子，又怕這種超出接受範圍的事情嚇到他，放柔了語氣道
“別想太多，世界上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只要對你身體沒有什麼害處就行，但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其他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姚子清點點頭，他擔心的不是這些。他更擔心的是，二哥不將剛才他說的預感放在心上。
程輝還想著雷蕭弟弟來了，總不至於讓他跟著一起吃食堂，想要跟他們一起出去打打牙祭。
而且剛剛都沒好好看看弟弟長什麼樣，正好可以認識一下聯絡聯絡感情。
至於生氣的雷蕭，程輝攤手，他能對他那個寶貝弟弟生氣多久，估計連毛都不用順自己就好了。
看著雷蕭端著飯盒，程輝瞪大了眼睛
“有沒搞錯啊，你弟弟來了你就給他吃這個？你也太摳了吧！好歹帶他出去吃點好的啊！”
雷蕭涼涼的掃了他一眼，腳步絲毫不停頓的往宿舍走去。
程輝在後面叫了兩聲見人理都不理，忍不住朝他比了箇中指！
回到宿舍見姚子清拿著平板在上網，將飯盒放到桌上“吃飯”
姚子清聽話的應了一聲，放下平板朝著桌子走去，卻見雷蕭又要出去的樣子，連忙問
“二哥你不一起吃嗎？還是有很多事沒忙完？”
雷蕭回頭，看著那雙清潤含水的眸子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心底軟了幾分。
想到發生在四兒身上的事情，心情又凝重起來
“沒事，你自己吃，我很快回來”
直到見不到二哥的身影，姚子清看著面前的食物，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讓二哥知道這些事情，他肯定會比自己更佳擔心。
但他有自知之明，與其掖著藏著，不如說出來，這樣對於未來，保障也多了幾分。
看著整潔的寢室，所有的擺設井井有條，大部分的物品都是部隊分發，可以看的出二哥平時過著怎樣的生活。
他的二哥，這輩子還沒有好好享受過自己的人生，就又要面臨末世。
他能做的，只有努力的成長起來，早一點能夠為二哥為家人遮風擋雨。
躺在二哥的**，被獨屬於二哥的氣味包圍著，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已經很多年沒有跟二哥一起睡過了，現在才發覺，其實很多事情，早已熟悉到了骨子裡。
時間越久，記憶越深刻。
就像陳酒，歷久彌香。
雷蕭收拾完的東西之後，一回頭就看到躺在**的睜著晶晶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頓時覺得心口被什麼撞了一下，下意識轉過身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去關燈。
啪的一聲屋子裡黑了下來，雷蕭在漆黑不見五指的房間裡行動自如，猶如可以夜視一般絲毫無阻的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原本十月份的天氣屬於夏季的尾巴，白天雖然炎熱，但夜間淡淡的涼爽，一床薄毯足矣。
可是今年的天氣異常，九月中旬一場連綿數日的大雨導致氣溫驟降，白天都要穿上秋裝，晚上差不多可以蓋上冬被了。
雷蕭查看了一下姚子清後背的被子有沒有紮好，結果發現他的手腳冰冷，在一片黑暗裡響起低沉略微不悅的聲音
“怎麼手腳還是冷的”
雖然看不到，但是姚子清聽著這說話的語氣大概能想象出二哥此刻微蹙的眉頭和不滿的眼神。
不客氣的將腳放到二哥雙腿之中夾著，手也摟著他的腰整個人縮在暖暖的懷裡。
這一刻，那些年的分離，刻意的逃避，所有的隔閡全部煙消雲散。
很多事情其實都在人的一念之間，只是一個想法的轉變，看待所有事情的感覺都完全不同了。
雷蕭見他不客氣的往自己懷裡鑽，絲毫不介意被當做暖爐。
自從四兒高二那年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他這麼親密過了。
有那麼一瞬間雷蕭是慶幸發生在四兒身上的離奇事件，否則可能還不知道要多久，四兒才能自己從衚衕裡走出來。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如果這事給四兒造成什麼傷害的話，他寧願四兒死衚衕走到底。
漆黑的環境裡良久的寂靜之後，雷蕭聽到四兒極輕的聲音，猶如一根輕軟的羽毛掃在心上
“二哥，對不起”
雷蕭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一手放到姚子清的後腦上輕輕摩挲著他的頭髮，平靜的開口
“每個人小時候都有各種不同的夢想，但長大之後能夠實現的卻沒有幾人，我是曾經想過要成為一名醫生，可是無論是否有你，現實的條件都不允許，而且，我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也很慶幸當初選擇了軍校”
雷蕭低頭，在黑暗中隱約能看見被抱在懷裡的人大致的輪廓，眼裡透著撤去所有冷靜面具之後深藏的溫柔
“四兒，如果當初我選擇了醫生這個職業，也許這輩子我都不會活的輕鬆，若要說遺憾，讓你選擇了你不喜歡的路，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姚子清連忙抬頭，即使四周漆黑的什麼也看不清，卻還是認真的看著那泛著隱隱光亮的雙眼
“不是這樣的，你自己也說，小時候的夢想長大之後少有能真正完成的，正如你不後悔你的選擇一樣，我也慶幸我選擇了這個專業”
雷蕭拍了拍他的後背沒再多說什麼，小時候的四兒有多麼喜歡畫畫他不是不知道，醫生揹負著生命的責任太過重大，不適合他這樣的性格。
可是明明有機會讓四兒今後能夠拿著畫筆做自己所喜歡的事情，卻偏偏因為他固執的走了另一條並不喜歡的路。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兩人的呼吸頻率漸漸一致，姚子清的手腳也被一點點的捂暖。
就在雷蕭以為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姚子清意味不明的開口呢喃道
“二哥，等我...”
直到姚子清的呼吸進入綿長，顯然已經睡著了，雷蕭也沒聽到他後面的話。
黑暗中雷蕭將熟睡的人微微抱緊了一些，讓他更加貼近自己，一聲似低嘆似承諾的一個好字，慢慢沉寂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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