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三百年來的心結
當年，魅妖到底經歷了什麼？
它並非海域的海獸，到底怎麼會流落到這座島上的？
剛剛它說什麼抽取靈魄，又是為什麼？
心底疑惑越來越多，可那兩位當事人卻似乎都不願意提及往事似的，說的話都極其隱晦，讓人猜不透。
靈朽婆婆一聲無奈的嘆息，卻讓魅妖的冷笑越發冷冽：“呵呵，婆婆啊！你果然還是更偏向人類啊！”
這句話，透著滿滿的心酸，連鳳千尋都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
停頓了一下，魅妖彷彿深呼吸了一下，凝聲道：“我這個異類，即便為你們做的再多，也……換不來真誠相對！”
“是，當年他們太貪心！”靈朽婆婆重重嘆息，“可魅兒，你若整日沉論在仇恨裡，遲早有一入，會入魔的！”
“哈！入魔？入魔又怎樣？”魅妖冷笑，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無比揪心，“當所，我所珍視，我所守護的，最終如何待我？如今，我又何必再作慈悲善人！”
此時靈朽婆婆和魅妖的對話，再加上靈姬曾經提過，魅妖是靈朽婆婆撿回來的，從這些資訊中，鳳千尋幾乎可以肯定。
當年的魅妖或許是受了什麼重傷之類的，意外流落到這座海島，被靈朽婆婆好心救了回來。
被救的魅妖為了表達自己的感謝，做了一些對這海島有利的事情，可不知什麼原因，這些人卻突然打起了它靈魄的主意，居然要抽取它的靈魄……
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暫時猜測不到，但最終結果是，魅妖成功逃脫眾人類的荼毒，開始復仇。
但，當年明明被禁錮，連靈魄都被抽離的魅妖，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還有，當年這海島的舊女王到底為什麼要抽取魅妖的靈魄？
這些疑問，都暫不可解。
就在她思考這些的時候，龍欽涯卻突然皺眉，道：“別想了，他們很快就會說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鳳千尋不解地抬頭看過去。
龍欽涯微微勾脣，笑道：“這方法是我想的。”
啥？
該不會……從靈朽婆婆出現開始，就都是他的計劃吧？
可是，看靈朽婆婆的神情，倒更像是真情流露！
似乎看出她眼底的疑惑，龍欽涯低道：“說是計劃，其實，無非是想借靈朽婆婆去開啟魅妖對人類仇視的心結。”
“可……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隱祕的事情？”鳳千尋皺眉說道。
“你以為幽幽是真昏迷了？”龍欽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其實，是我封住了它跟小西的聯絡，然後派它暗中跟蹤魅妖，一次意外，從魅妖跟靈朽婆婆的對話中猜測出來的。”
“可你也說了，他們有心結，就算對話，也多半是像現在這樣，不知內情的人，根本就聽得一頭霧水！”鳳千尋再次皺眉。
然而，龍欽涯卻挑眉一笑：“等魅妖離開後，我找了個機會，讓幽幽去套靈朽婆婆的話，正好在比賽場的時候見到那個叫靈姬的小丫頭，又在雅閣聽到你跟魅妖的所有對話，回來以後，把這些都告訴了靈朽婆婆，並告訴她，如果她不能阻止或者說服魅妖罷手的話，你很可能會直接殺了魅妖，那樣到時候不僅魅妖要死，所有被她下了咒術封印的人都得死！”
就這樣，靈朽婆婆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他了？
妖孽的腦回路到底怎麼設計的？
怎麼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這些事情給理清楚了？
鳳千尋一臉狐疑地瞥了身邊的男人一眼，暗自腹誹：這傢伙，該不會一直以來也都是以這種思維來跟她相處的吧？
該死的，難怪她步步淪陷，最終成功被這傢伙擄獲！
啊呀呀，真是腹黑啊腹黑！
唔，不過，她喜歡！
眼底神色變化的太過複雜，以至於旁邊的龍欽涯在看到這一幕時，不由地流露出“你笑的很滲人”的目光。
“你要恨，便恨我罷。”
突然靈朽婆婆似乎下定了決心，猛地抬頭，看向魅妖。
然而，靈妖卻悲涼地笑道：“恨你，我何償不想恨你！可……當年救我的是你，害我險些被抽離靈魄的元凶也是你，最終於心不忍救我出禁地的還是你……”
這句話，彷彿一聲驚雷，震得鳳千尋整顆心都微微發麻。
怎麼會？
當年害魅妖險些被抽離靈魄的居然會是靈朽婆婆？
鳳千尋已經不敢想象了，只能繼續從兩人的對話中瞭解當年的真相。
“所以，害你至此，害你險些入魔的人，是我，而你該恨，該殺的人，也是我！”靈朽婆婆顫聲說著，拄著柺杖的手，因太過激動而劇烈顫抖著。
然而，魅妖卻近乎自嘲地低笑：“是嗎？其實，婆婆，你可知道，憑我當年對你的感激之情，即便你讓我即刻去死，我也不會皺皺眉頭的！”
魅妖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悲涼，聽得鳳千尋都忍不住一陣心酸。
“可你……卻選擇了把我當作異類，選擇把我交給那些人，可偏偏，就在那些人折磨我的時候，我腦海裡想的最多的就是不能夠因為我是異類的身份連累到你，所以，即便抽魄的過程再痛苦，即便我內心深處時刻浮現的都是你的臉，可嘴上，我卻連你的名字都不敢喊！”
魅妖的語氣，漸漸透著一抹悲怨。
“你可知道，當我從昏迷中醒來時，無意間聽到你和他們的對話時，我心裡是什麼滋味？”
“婆婆，你怎可如此心狠？你不是說，魅兒不是異類，我一直待魅兒如己出麼？可……結果你卻把你視如己出的魅兒，轉手交給了那群人！”
“我當時恨你，恨不能生吞活剝了這座島上的所有人！”
“可……”
魅妖的聲音停了下來，眼淚也止住了，可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可偏偏我愛恨交加的你，最後又後悔了，不忍了……跑去女王面前求情無果，最後居然暗中潛入禁地救我出來！”
“婆婆啊……我到底該恨你，還是該感激你？”
“讓我受誅心之痛的是你，救我兩次的還是你，我……我能怎麼辦？”
“我無法對你下手，只能讓你容貌迅速蒼老下去來報復你，可到你真的快要老死的時候，我卻害怕極了……”
“當你說你終於要解脫的時候，你可知道，我心情有多複雜？所以，為了不讓你解脫，我給你下了封印術，三年來，你避我，躲我，甚至不想見我，可最後卻為了那個該死的女王的孩子跪下求兒饒恕他們！”
“我饒過恕他們，那誰來饒恕我？”
魅妖的聲音顫抖中透著瘋狂，這一刻的它，彷彿一隻被心魔控制的魔！
鳳千尋知道，魅妖這是被仇恨蒙了雙眼。
但她，突然間就沒辦法再恨它了！
魅妖說了這麼一大堆話後，靈朽婆婆的眼底，終於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笑意，她溫和地看向魅妖，輕輕伸手，似乎想做一個拍拍她腦袋安拂它情緒的動作，結果，伸出了手才發現，現在的海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靈動可愛的小女娃娃了。
無奈地收回手，靈朽婆婆笑道：“傻孩子，心裡藏著這麼多苦，不說出來，你要怎樣才能解開這個結？”
“是婆婆不好，婆婆當年做錯了。”
“可魅兒不知道，婆婆當年也處兩難之境，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家國，一邊是自己疼愛如骨，視如己出的孩子……”
說到這兒，靈朽婆婆似乎情緒過於激動，不小心嗆了一口氣，整個人立即便開始劇烈咳了起來。
而本來冷漠看她的魅妖，卻立刻慌了神，迅速從半空中落下，伸出手去拍靈朽婆婆的背。
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對待親人一樣，那緊張且害怕的神情，讓鳳千尋一眼便看穿了魅妖剛剛的偽裝。
什麼報復，什麼心結，其實，不過都是太過傷心罷了。
魅妖太在乎靈朽婆婆，可靈朽婆婆卻背棄了它，它心裡悲傷又糾結，這股悲傷無處發洩，最終轉化成對舊王宮那群害她的人的仇恨。
最終導致了這樣的局面。
其實說穿了，無非就是這兩個人的心結罷了。
低嘆一聲，鳳千尋突然間意識到，這世界上，除了實力，其實最能殺人的，是人心！
低嘆一聲，沒出聲打擾這溫情的一幕，繼續保持沉默。
“咳咳……”靈朽婆婆好不容易喘過氣兒來，老臉上難得地露出笑容，伸手就要去抓魅妖的手。
結果，她咳聲一停，魅妖便迅速避開她的手，重回半空。
靈朽婆婆似乎低嘆了一聲，隨即，凝聲道：“傻孩子，你只知我是為了族人棄你不顧，卻不知……海島之所以會毀，皆因我救了你！”
“島會毀是因為我？”
魅妖聞言，眸光驀地一滯。
鳳千尋知道，真相快該浮出水面了，興許用不著再戰鬥了。
不知為何，明明不關她的事，可她卻無比期待真相的揭開。
那靈朽婆婆無奈地點頭，嘆道：“你體內的粉霧，影響了全島人的生活，雖然當時我一直瞞著你，但終究怕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於是，便把這訊息告知了女王陛下，當時，陛下正在接待一位出海遊歷的高人，那高人說，若想保住海島，必然得犧牲掉你體內的靈魄。”
“當時，女王陛下就把這話轉給了我，我問女王，若抽到你體內靈魄，你可還有命活？”
靈朽婆婆一邊序數著往事，旁邊的魅妖臉上神情一邊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