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胡亂敲打的靈感
“那個老光棍兒,沒有借工作之便,對你有非分之想吧?”王書記的話,好像是審查一般。
“沒有沒有。他就是在業務上給我指點指點。”不知道怎麼了,張蓮想極力掩飾她與老助理的戀情。
“你對他,是不是心存感激之情?”王書記的話裡竟有了些醋意。
“我們的接觸,只是工作上的。別的事,真沒有。起碼,我本人沒有什麼想法。”張蓮想徹底的撇清自己與老助理的關係。
“是啊。你是個黃花閨女,進了他家的門就要給兩個孩子當媽,太虧了!”王書記的話竟然會與媽媽說的一模一樣。
“張蓮,我問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讓你分清個人友誼和工作的關係。以後,名義上你是他教育辦的工作人員,
“但是,一旦鄉里有了應酬和接待任務,就得聽從我的安排。”王書記拿出了黨政一把手說話算數的口氣,充分顯示了自己在部下面前的權威性。
“那當然了!”張蓮當著書記的面,對他的話只能表示贊同。
兩個人都正聊得起勁,就聽到紅紅梅姑姑在外面的廳裡大喊:“蓮兒,助理找你來了!”
聽到喊聲是助理來找,張蓮的臉上就有了驚恐之色。
“媽的,討厭!”沒想到,王書記對助理的來臨不但毫無所懼,竟然還表示了極大的反感。
“助理,你怎麼來了?”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張蓮連忙迎接出去。
“張蓮,你在這幹什麼呢?”助理看到張蓮臉上紅紅的酒色,有點兒不高興了。
“安局長來了,我讓她陪我接待一下。”這時候,王書記在屋子裡大聲地回答了助理的問題,似乎是為張蓮解圍,卻更像是對助理的呵斥。
“呵呵,王書記,你在這兒。我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和張蓮研究教育辦下一步的工作。”助理馬上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說話猶如賠罪一般。
“嗯,研究工作可以,但是,不能耽誤了鄉里的大事!”王書記說的大事,顯然指的是自己的事情。
“那是那是……”助理好像是碰了一鼻子灰,哪兒還敢說什麼,急忙退了出去。
已經是正月十八,部隊的年早就過完了。但是,參加軍集訓隊的通知還沒有來。指導員幾次三番的提起這事兒,意思是讓軍威問問楊副處長,那邊的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可是,軍威總是覺得,自己與楊副處長,除了僅有的幾次見面,還沒有更多的交往。人家答應為他辦這事,已經是破天荒了,如果自己不知趣,貿然的追問,就太不禮貌了。
當然,他知道楊副處長是個仁人君子,就是現在打電話他也不會責怪自己。但是,就為了這事給人家打電話,他覺得有點兒唐突。最好……最好是有點兒什麼別的事需要電話裡說一說,順便問一下這事兒,就好張嘴了。
想來想去,自己與楊副處長,除了文藝創作方面,還就真沒有更多的話題。
文藝創作……一想這事兒,軍威就覺得自己愧對人家。
人家一個副處長,
主動的給自己這小兵打電話,那就是希望自己把作品寫出來,支援他完成軍區匯演的創作任務,
而自己的手頭連個初稿也沒有,怎麼好意思去跟人家說自己的事兒?不要說現在不好說話,即使是將來見面,兩手空空的,也顯得尷尬呀!
軍威忽然就想起了《水滸傳》裡拜山頭要遞投名狀的事情。如果說自己進入了軍教導隊集訓,基本上就是脫離了炮團的環境,要去軍部某個山頭混了。
如果不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做投名狀,空手道去新山頭,怎麼能夠站得住腳跟?他這才強烈的意識到,自己急需一個作品,
這作品不一定是成功之作,就算是一個創意,一個點子,或者是一個初稿,也能向楊副處長交差了。如果不是作品開路,自己就這麼幹等下去,恐怕一時難有結果。
可是,寫什麼呢?楊副處長几次三番的表示,他需要歌詞。那天張敬發來演出,《練兵場上殺聲飛》那首歌的歌詞語句不通,韻腳也不對,但是,就憑著那霹靂舞的旋律,竟然會受到了觀眾席上熱烈的反響。
看來,自己好象要解放思想,拋棄原來的創作程式,試驗一下新的風格了。於是乎,軍威推掉一切事情,跑到文化室,開啟網路,
將張敬發那首歌詞翻來覆去欣賞了幾遍,終於找到了歌詞與傳統詩歌的區別,那就是要朗朗上口,易於演唱。
歌詞就是為歌而寫的詞。作曲家看了能產生樂感,歌手聽了就想開唱,聽眾聽了能產生共鳴,最好的通俗易懂,男女老少都能喜歡上,這樣才能讓歌曲流行開。
“殺殺殺殺殺殺殺
飛飛飛飛飛飛飛”
這是什麼玩藝兒?連順口溜都不是。但是,張敬發就硬把它譜了曲,成為演出隊演唱的主打歌曲了。
軍威接著看下去,下面都是標語口號式的東西。根本感覺不到詩意,更沒有藝術性。軍威甚至於想到了,這就是李老師曾經批評過的那種口水歌。
不過,很多的流行歌曲,開始不也被人罵成是口水歌麼?一旦流行,人們就承認它們的藝術價值了。
想到這兒,張敬發電子樂隊的器樂轟鳴聲,架子鼓的催人奮進的感覺,一下子將軍威感染了。他無意中拿過鍵盤來,忘乎所以敲打了一下,螢幕竟然會出現了一排文字:
“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哈,這是怎麼了?人家張敬發的歌詞是“殺殺殺殺殺殺殺殺”連在一起,自己卻是“咚咚咚咚咚咚咚”連在一起,難道說,我受他的傳染了?
接下來,軍威的手又在鍵盤上下意識地敲打了一陣子,螢幕上竟然會又是一連串的同字:
“乓乓乓乓乓乓乓”
咦?怪了!剛才是咚咚,現在是乓乓。這聲音,不正是形容大炮射擊的象聲詞嗎?
接著,軍威沒有猶豫,將《練兵場上殺聲飛》歌曲重放了一遍:
殺殺殺殺殺殺殺
飛飛飛飛飛飛飛
訓練場上軍號吹
戰士口裡起風雷
立下壯志凌雲志
練好武藝斬頑敵
春天不怕風
來吹,
夏天不怕汗水淋
秋天不怕太陽晒
冬天不怕苦和累
練到心紅骨頭硬
上了戰場顯神威
看看歌詞,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無聊,甚至於還有些彆扭拗口,但是,張敬請發那架子鼓一敲打,電子樂一轟鳴,
再加上那些演唱者、伴舞演員一通猴子亂蹦,觀眾席上的人就跟著他們的節拍發生了共鳴,就跟著喊啊叫啊,跳啊搖啊!演唱的目的就達到了。
想想自己剛才鍵盤上敲打出來的那些咚咚,乓乓,不正是這一路子的東西嗎?
軍威的耳邊一下子充滿了霹靂舞的節奏和口水歌詞的格式,慢慢地在鍵盤輸入了一個個心裡迸發出來的文字:
咚咚咚咚咚咚咚
乓乓乓乓乓乓乓
人民炮兵勇敢上戰場
咚咚咚咚咚咚咚
乓乓乓乓乓乓乓
地動山搖宇宙放紅光
炮聲隆隆驚雷動
猶如殺聲響
紅旗搖動彈出膛
敵人魂魄喪
偵察兵,測試準
指揮真叫棒
瞄準手,眼睛亮
敵人無處藏
人民炮兵勇敢上戰場
摧枯拉朽無敵能擋
短兵相接無所畏懼
大炮要把刺刀上
侵略者誰敢來
把他們徹底的消滅光光光光光
最後的那些光光光光,是連續的敲打鍵盤帶出來的。但是,軍威覺得這些連續的“光”或許是很符合這種歌詞的韻律,沒準兒這地方還能出現掌聲和高朝呢,就當做了自己的創造,沒捨得刪除掉。
軍威有了這首歌詞初稿,覺得有資格向楊副處長詢問那件事情了。因為,看到指導員急於讓自己離開的樣子和金明迫不急待要接班的心情,軍威覺得在這兒呆下去一點兒興趣也沒有了。
他拿了那首打印出來的歌詞,剛剛來到連部要打電話,就見指導員笑嘻嘻的看著他說:“軍威,通知來了!”
“通知?”軍威一下子沒有反映過來。
“是啊!”說著,指導員遞來一張檔案紙。軍威一看,那不是檔案,而是營部的一張電話記錄:上面寫著:
來電:團作訓股 張
內容:根據工作需要,調你營八連一排代理排長軍威參加軍炮兵教導隊指揮員集訓活動,請通知本人,於 月 日赴軍炮兵教導隊(軍高炮團)報到。
值班員:黃
哦!軍威一看,既然是這樣,不用問楊副處長了,高炮團緊靠軍部,自己報到之後,去軍部文化處找楊副處長當面致謝就行了。現在,自己可以向金明交代工作了。
山城堡有小市開來的長途公共汽車,軍威坐這車到小市火車站,再從火車站乘坐高炮團的班車就可以去軍炮兵教導隊報到了。
上了公共汽車,看到金明帶領全排戰士為他送行,軍威有一種勝利大逃亡的感覺。自己被團長下放到這兒來,是想困住自己的。但是自己卻逃出來了。這應該說是勝利之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