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天台上，風聲呼嘯，易寒和於麥通兩個人相對而站。任清風將衣角拂起。
“你想說什麼？”易寒看著於麥通，神色平靜。
“班長，你和我身體裡的那個鬼族交流過了吧？”於麥通問道，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微笑，“我和他做了交易，而且，我還殺人了。”
“我知道。”易寒沒有發表什麼看法，殺人這種事情，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就算是他這個劍修。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是心裡不好受了很長時間。別說原本只是一個普通學生的於麥通了。
“雖然。他一直都跟我說殺得那兩個是壞人，可是……一想到我的雙手沾染過鮮血，我總是覺得很愧疚很害怕。不怕你笑話，我還做過被警察抓走的噩夢。”於麥通明顯是壓抑了太久，原本還算是平靜的神色一下子成了恐懼。
他是真的害怕。
雖然說這陣子受到鬼族的影響，於麥通的性格變了許多，但是從小到大形成的遵紀守法觀念早已經是根深蒂固，每次想道自己是個殺人犯，他就害怕有一天會有警察上門來把他抓走。
“現在的你，一般警察是奈何不了的。”易寒淡淡地說道。直到現在，他也沒完全相信於麥通說的話。畢竟那一夜鬼族留給易寒的冷血殘忍印象太過深刻。
“那個傢伙也是這麼說的，可是，每次看見警局和警察我都還是緊張害怕。而且，親手殺了兩個人，這種事情我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太殘忍。”於麥通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顯然是這件事情叫他糾結的太久。
看見這一幕，易寒忽然想起來江洛水在湛藍酒吧殺人的事情，對比之下，於麥通的表現還真的是遠遠不如江洛水。
不過想想也是，江洛水本就不是什麼一般的女孩子，而於麥通只是一個沒有半點閃光點的普通學生。
“那你就沒想過自首？”易寒輕笑一聲，很是突兀地問道。
問這句話沒有什麼目的，純粹就是覺得於麥通這愁緒來的有些虛假，易寒忍不住想要打斷一下。
人都殺了兩個。現在說這些，怎麼聽都是有些怪異。
“有。”出乎易寒的預料，於麥通竟然就真的點頭了，他神色很是認真，不像是偽裝。
“為什麼沒去？”易寒頓時有些奇怪。縱尤以劃。
“我怕，而且，也不能。”於麥通低下頭來，語氣很是低落，“班長，我是不是好慫好虛偽？”
易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於麥通，他在等著於麥通的解釋。
“我怕死，而且我死了，我媽媽會承受不住的。”於麥通談了口氣，緩緩說道。
聽見於麥通說起他的媽媽，易寒頓時認真起來。
記得上一次，那鬼族也說過於麥通會和他做交易，也是為了讓他的媽媽過上更好的生活，這也是易寒會放過他的原因。
“我爸爸死的很早，在我幾歲的時候，就是媽媽一個人在照顧整個家庭。”於麥通聲音很是低沉，聽來還有些發顫，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對他媽媽有著極深的感激之情。
“那肯定是很辛苦的。”易寒語氣緩了緩，看見於麥通這模樣，他也有些心軟。
“是的，我媽媽真的太辛苦了，她天天操勞著，負擔起我們一家好幾個人的生活，現在看起來那麼蒼老，都是這些年累出來的啊……”於麥通說著說著，眼眶都有些發紅，身子隱隱顫抖著。
易寒點點頭，上一次他也見到了於麥通的媽媽，的確是比年齡要老上許多。
“我一直有個願望，就是讓我媽媽她早點過上好日子，可是，可是我始終只是一個平庸的人，按照原來那樣的生活，可能要到媽媽七八十歲，才有可能讓她過上一點好日子……”
“所以你就藉助鬼族了。”易寒聽完，說道。
“沒錯，班長，我也很害怕殺人，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會夢到被我殺死的那兩個人回來找我復仇……可是如果，我不殺人，我媽媽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過上好日子。”於麥通突然激動起來，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間提高了許多，像是在勸說自己。
“我知道了。”聽到於麥通解釋的苦衷，易寒鬆了口氣，果然是和那鬼族之前說的一樣。
“班長，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麼多廢話。”於麥通長長地撥出口氣來，把壓抑在心裡的事情給說出來，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些。
“這沒什麼。”易寒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只是沒走出去幾步，他又突然回過頭來。
“麥通，我只希望你能始終做個人……”
說完，易寒便徑直走下樓梯。
天台上，風聲又大了些，於麥通站在原地，呆了許久。
砰。
不知道什麼東西被風吹倒了，一下子把於麥通從沉默中驚醒。
“修羅，班長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於麥通原本傷感的面色回覆了平靜，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然而，他話剛剛說完，臉上卻突然多了幾分陰森詭異的色彩。
“你這班長……本就不是什麼好騙的人物。”神色陰沉詭異的於麥通又一次開口。
只不過，這話卻不再是於麥通說的了。
“不管怎麼
樣，只要他能夠從你的話裡發現情況不對勁就可以了，鬼界那些孫子，就靠著他去擋住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讓班長出事？”於麥通很是不忍地說道。
“放心吧。那傢伙從鬼界追過來，一身的實力剩不下多少，你班長身邊又有那麼多的助力，應該是對付得了。”鬼族說道。
“哎，可是這樣做，我總覺得不好，利用班長……”於麥通的臉上多了幾分糾結。
原本修羅，也就是那個鬼族說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他是不願意配合的，只是他又說了現在自己已經被鬼界來的敵人還有炎黃覺醒盯上了很危險，於麥通才會勉強答應下來。
正如他剛才對易寒說的，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這有什麼，本來降妖除魔就是他們劍修的責任所在，而且，有了他牽制住鬼界來的那個傢伙，說不定還能連帶著把那個叫做炎黃覺醒的組織的注意力轉移過去。”修羅冷笑著說道，一個小小的華夏組織三番兩次追查他的存在，早已經讓他心存殺意。
聽見修羅說的話，於麥通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開口問道：“修羅，你真的能讓我媽媽長生不死麼？”
“這得要看你了。”修羅的語氣有些玩味，“如果你能讓我從這鬼蛋的狀態中解放出去，我就能夠讓你媽媽長生不死。”
被修羅這一說，於麥通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神色頓時就堅定了起來，他很是認真地說道：“我會的，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會做到的。”
“其實，你又何必固執於一個平凡的女人，麥通啊，等你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你就會發現，愛情親情這些東西全都是可有可無的狗屁而已。”修羅的像是很為於麥通著想似的，語氣很是無奈地勸道。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平凡到一無是處的傢伙都已經能夠狠下心來殺人了，為什麼偏偏還固執地想要讓他的媽媽長生。
作為鬼族，修羅是很討厭親情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的。
這些東西，只是屬於人類的情感！
“不要再說了，我和你做的交易，也就是為了我的媽媽而已。”於麥通反應有些激烈，修羅說出來的話讓他感覺無比的刺耳。
“好吧……那為了你的媽媽，麥通，快去殺第五個人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嚐到人類絕望的靈魂了……桀桀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