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楊漢平精疲力竭的回到客棧,表舅趙有福隨著留聲機哼著曲喝著高粱燒,吃著一包豬頭肉、一碟花生米。
“老二,你回來啦?”趙有福招呼說:“陪舅舅喝一盅。”
見漢平一臉愁容鄙視的瞪了他一眼,忙哄勸說:“你小子就是實心眼,你比小四差遠了。
這費力不討好的事,你認的什麼真?莫說這五百年的人参,打了燈籠都沒處找;就是找到了,救活他大少爺,有你什麼好果子吃。
你娘和舅舅還等了日後享你的福,多過幾天現在這般的神仙日子呢。”
趙有福邊說邊將一粒花生米扔向天空,張嘴去接了,露出得意的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得行樂時且行樂。
你看看你這份呆,你就是跟舅舅去窯子裡風流快活了,這回去要是不說,你媳婦和你爹能知道呀?”漢平瞪了他一眼:“表舅,你就收收心吧。
咱們出來是給爹辦差的,不是來玩的。
再說,這參是給我大哥救命的,他是我哥哥,我總不能見他去死。”
漢平語重心長的話,趙有福點頭笑笑說:“行,行,明天,明天表舅幫你去跑。”
然後又換了一副諂媚的笑:“今天晚上,表舅要接了去銷魂呦,你小子去不去?”面對表舅的無賴,漢平斜藐了他一眼沒說話,趙有福諂笑著搖晃著走了。
“表舅。”
漢平忙追出去叫住趙有福:“你明早一定回來,胡少爺幫忙聯絡到了賣家,明天咱們去談談。
表舅,你記住了呀。”
—————————早上,鬍子卿同楊漢平等人來到酒樓,關大掌櫃已經帶了封家大少爺,一個容長臉白淨俊秀的少年在等候他們。
見買家著急,封家兩天之內漲了四次價錢,從開價的五十萬大洋,漲到了八十萬大洋。
鬍子卿看著眼前這個年齡相仿的公子哥,看起來文文靜靜,卻是個趁火打劫的小人。
按奈不住心裡的怒火要罵他,漢平卻開口說:“救大哥的命是最重要的,錢財還都是其次。
漢平手裡只湊了六十萬大洋銀票,其餘的加緊湊到。”
封少爺沉吟片刻說:“諸位兄臺,小弟也是為難。
家嚴開的價錢,小弟做不了主。
實在是家中急用錢財,不然不會賣了祖上的物件。”
鬍子卿仗義的說:“我回家去想辦法。”
張繼組拍案而起:“這不夠的我出了。
算我報答漢辰哥哥的恩德的。
上次我爹派人送給漢辰哥一輛車,都運到龍城楊家門口了,被楊伯伯拒絕了。”
“那~~那就算小弟借張大哥的。
待小弟回到龍城,即刻歸還。
家父預計最大的底線是百十萬大洋,這個數字內楊家賣些房產古董還是能湊出來的。
只是小弟出來倉促,手邊一時沒那麼多現錢。”
張繼組打斷漢平說:“楊老二你可真不痛快,說給你就給你了。
我等下把錢給你。”
錢款和渠道都湊齊了,一筆買賣就要成交。
鬍子卿了卻心中一樁大事,雖然費些周折,但大致還是順利。
回到講武堂將事情的結局對霍教官和穆一楓講述一遍,二人也顯得高興萬分。
第二天是戰略課,也是鬍子卿最愛聽的一門課。
聚精會神的聽著霍教官生動的講述一次大戰時的種種案例,鬍子卿幾乎投身其中。
霍文靖講述正激烈精彩的時候,忽然嘎然停住了,轉身向教室外走去。
同學們竊竊議論著,探頭探腦的看霍教官為什麼忽然離去。
“鬍子卿,出列!穆教官有話問你。”
霍文靖回來一聲命令,鬍子卿答了聲“是!”立刻小跑了從後排跑到講臺出門。
王大川驚愕的看看薛明遠:“穆瘋子又在鬧什麼?”鬍子卿來到樓道,穆一楓臉色陰沉:“子卿,校門外有個你的朋友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找你。
本來這是違反校規的,但是,我怕他真有什麼事。”
鬍子卿遲疑一下說:“那,孝彥去看看。”
“子卿”穆一楓喊住拔腿要跑的鬍子卿:“是小段找你,他說是今天去買人参出了大事,財物兩空了!”鬍子卿軍裝都沒來得及換下,就隨段連捷匆匆趕到漢平住的旅店。
一路上,子卿聽段連捷講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早上,段連捷、秦立峰隨楊漢平去豐源酒樓同那封少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小心起見,段連捷還按了穆一楓的囑咐,請了關大掌櫃一起去取貨,仔細驗看了那支五百年老人参。
眾人開了眼,楠木盒子,明黃色的御用墊布,那支粗粗的人参上還繫了根紅絲帶。
雙方驗收錢款貨物無誤,高興的成交。
送漢平和趙舅爺回到旅店,段連捷去安排北平航天署的飛機待命,準備將漢平和人参儘快送去龍城。
本來是件大快人心的喜事,漢辰的病就有了治癒的指望。
段連捷去旅店接漢平的時候,就發現出了大事了。
房間裡凌亂不堪,如遭賊搶。
楊漢平坐在地上,發瘋一般抓撓著自己的頭髮。
不管段連捷問什麼,漢平都答不出話,只是目光呆滯的喃喃自語:“爹會打死我,爹會打死我的。”
趙舅爺哭天抹淚的說:“收拾東西要出門了,說再看一眼人参吧,結果發現那參變成了根蘿蔔。
本來我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咬了自己的手看呀,那就是蘿蔔呀。”
段連捷說:“漢平說他沒離開過旅店,取貨回去就洗了個澡,趙舅爺也沒出過屋。”
“那是見了鬼了?”鬍子卿也驚愕了,這不是大白日見鬼?關掌櫃驗過貨,絕對的真品,居然幾個時辰後人參就搖身變成了蘿蔔。
“剛通知了警察署,那封貝勒家就尋上門來興師問罪了,所有的錢票都是假的,到了銀行入帳才發現。
我不信就隨了去辨認,果然是假的。”
段連捷窘迫焦躁的神色已經掩飾不住,鬍子卿臉色慘白,這太恐怖了。
“不是做夢吧。”
鬍子卿捏捏自己的手:“若是楊家的錢票有問題,昨天小張給的錢票總不該出問題。”
“就是說呢,怎麼會。”
段連捷說:“我盤問了漢平,他說他昨天就沒出過門,房間裡也沒來過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