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那我便先走了
陸早領著霍昀歸了家，將斗笠和蓑衣掛在院牆上，又換下沾滿了泥土的鞋子，光著腳踩在地面上，地面雖然涼，但好在是夏日，並不容易受寒。
霍昀跟著陸早進了屋，熟門熟路的走到偏廳了，倒了一杯冷茶水，悶頭喝了起來。
陸早看了一眼一點都不客氣的霍昀，皺了皺眉，這人是多久沒喝水了？輕哼了一聲，但還是轉身去了灶房裡燒起了火，將玉米煮了起來。
在書房裡寫字的五丫聽到動靜，從書房裡走了過來，看著偏廳裡的霍昀怔了怔，轉身又飛快跑到灶房裡，滿臉的疑惑的問陸早：“大姐......”
正在燒火的陸早：“怎麼了？”
“他要在我們家住下嗎？”五丫小聲問道。
陸早問道：“怎麼這麼問？”
“二姐說不能讓外人住到我們家。”五丫回憶著二姐的話，“對大姐你的名聲不好。”
“她說只有成親了才可以讓別的男子住到家裡。”
陸早臉頰一片火燙，不自在的說了句：“別聽你二姐的。”
五丫欲言又止：“大姐......”
陸早隨口道：“他是路過的，沒有要住下來。”
五丫：“真的？”
陸早嗯了一聲，其實陸早說這話沒有底氣，因為她不知道霍昀待會兒會不會離開。
五丫鬆了口氣，看著陸早鍋裡煮著的一鍋玉米，“好多玉米呀。”
“昨夜的大風將玉米吹斷了一些，我就全部都摘回來了。”陸早順手將自己砍回來的幾根玉米杆遞給五丫，“來，專門給你拿回來的。”
“大姐真好。”五丫接過玉米稈就開始嚼了起來，裡面的汁水帶著淡淡的甜味，像極了美味的甘蔗。
等五丫將玉米稈啃完，陸早的嫩玉米也煮好了，全部裝進筲箕裡，然後端到了飯廳裡。
不等陸早叫他，霍昀已經坐到了飯廳裡，伸出修長的手指拿起一根嫩玉米便吃了起來，香甜軟糯，味道清香。
這是霍昀第二次吃嫩玉米，上一次吃還是去年，也是這個時節。那時自己因為趕了許久的路，跑到玉米地裡摘了玉米，當時也是被小黑妹給抓住了。
霍昀想到這兒，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堂堂一個校尉將軍，竟然被同一個女子給抓住了幾回，說出去真是丟人。
其實若是霍昀真不想被抓住，那邊也是不會被抓住的，只是他並未多去深想罷了。
去年吃了一根嫩玉米就被小黑妹給吼住了，今日倒是煮了這麼多來招待他，霍昀笑了笑，好在待遇是好了不少，這一年來的銀錢往來沒白給。
霍昀一連吃了好幾個，很快玉米就沒有了。
“沒了？”
“沒了。”陸早看著霍昀面前放著的玉米棒子，“多久沒吃飯了？”
“兩日。”
“別餓出胃病。”陸早下意識說了句，沒有注意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透著幾許關切之意。
霍昀心中微動，這麼些年鮮少有人關心自己餓了沒，吃了沒，“還餓。”
“那我早點做晚飯。”陸早沒有多想，便道。
霍昀勾了勾脣，點頭說好。
雨一直下著，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陸早便早早的做起了晚飯。
先煮了一鍋米飯，煮米飯的同時還不忘煮了幾個鹹鴨蛋。
另外又做了一個辣椒炒肉，番茄炒蛋，涼拌皮蛋，另外還有一個清炒苦瓜。
除了米飯和鹹鴨蛋，其餘的菜霍昀都未曾見過，“這都是什麼？”
陸早指著辣椒炒肉裡面的青椒，“這是辣椒。”
霍昀詫異：“辣椒？”
陸早道：“就是豆腐乳外面那一層紅色的粉末，就是這種辣椒長老了變紅了晒乾為了之後磨成的粉末。”
霍昀一聽，很快明白了，嚐了一口辣椒，一股辛辣之味頓時在嘴巴里散開，“辣。”
“你未吃習慣，是會覺得有些辣。”這種辣椒的辣度對於陸早而言，她還覺得剛剛好。
霍昀：“你不怕？”
陸早點頭，“我還能吃更辣的。”
霍昀問道：“還有更辣的？”
陸早點頭：“我還種了一些更辣的。”
霍昀沒想到陸早這個小姑娘，竟然這麼重口。
陸早想了想，又與霍昀道：“多吃辣有利於驅寒、發散、行氣、活血的功效。”
霍昀詫異：“可驅寒？那豈不是與生薑同效？”
陸早點頭，“不過不可多吃，吃多了容易上火，腸胃不好也容易生病。”
陸早頓了頓，“你鮮少吃辣，便不要多吃。”
霍昀點頭表示明白，可動筷的速度卻未曾慢下來，“倒是不錯，可能賣些給我。”
“暫時不能。”陸早頓了頓，“等秋收之後我倒是可以賣些幹辣椒給你，做菜之時加入可提味。”
霍昀很快猜到了為何：“你要留種？”
陸早點頭。
霍昀嗯了一聲，“種子也給我一點。”
“你是土匪嗎？”陸早小聲嘀咕道。
霍昀又吃起了番茄和皮蛋，覺得味道都甚好，尤其是皮蛋，口味獨特，是個下酒的好菜。
霍昀心想：若是有酒就好了。
“可還有這個皮蛋？”
陸早反問道：“怎麼？”
“可能給我一些。”霍昀想拿回去給幾位大將軍嘗一嘗。
土匪嗎？陸早哼了一聲：“不給。”
五丫道：“不能多吃，吃多了要變傻子。”
霍昀掃了一眼五丫，疑惑的看向陸早。
陸早點點頭，“的確不可多吃，對身體不好。”
“無礙，你賣一些給我，我送給別人。”霍昀沒有注意到自己與陸早說話的口吻越發熟稔，絲毫不像與普通商人談事時的那般客套。
陸早聽霍昀這麼說，瞬間腦補了霍昀在軍營中為了晉升必須討好上峰的可憐處境，心底泛著幾分同情，雖說她是普通小老百姓，但自給自足，吃穿不愁，不必求人，不必仰人鼻息而活。
相比之下，陸早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適了，“可以，不過價錢可不便宜。”
所以等到一頓飯用完之後，霍昀便提著一百個皮蛋和五十個鹹蛋就準備離開了。
“再多做一些，等下次來收你家玉米時，我再拿一些走。”
“成吧。”陸早在心底盤算著過幾日再去買一些鴨蛋回來做皮蛋。
霍昀望了望外間的濃黑的雨幕，“那我便先走了。”
陸早沒有挽留，只道了一聲路上小心。
很快，霍昀便消失在雨幕之中，正如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家的玉米地裡一般。
一直以來，陸早沒有問霍昀在軍營中是做什麼，也沒有問為何他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也沒有問為何他有錢有許可權買她的糧食。
就如同霍昀也從不問陸早這些他從未見過的糧食種子是怎麼得來的。
他們之間，似乎只有銀錢交易。
嗯？
陸早突然覺得銀錢交易這個詞聽起來似乎很不中聽呢？
說起來怎麼那麼像霍昀每次來就是為了在她這兒睡一覺，走的時候再給點錢打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