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學繡活兒累不累
夕陽西下,日暮四合。
陸早將飯桌擺在了前院的葡萄架子下面,晚風吹拂,吹過一股青綠枝葉的清晰味道。
一大家子圍著飯桌坐下了,因陸虎和陸強不在家中,加上李冬梅和陸天賜也才九個人,所以一張桌子坐著還很寬鬆。
大家看著紛紛二丫,“二丫學得怎麼樣?會繡那種花了嗎?”
陸二丫臉脹得通紅,“還不會。”
陸早看著二丫的窘態,彷彿看到了現代社會學生回家被問成績,未婚姑娘回家被催婚的場景,她忙打圓場,“大伯孃,刺繡活兒至少得學好幾年才能繡出活靈活現的圖案,二丫才剛去,還早著呢。”
張翠花想想也是,“那二丫可要努力的學,以後咱們家也能出個手藝人了,說出去可是光宗耀祖的本事呢。”
陸小**羨的看著陸二丫,“二丫姐,學繡活兒累不累?”
二丫微微搖頭,說不累。
陸小香又問:“那還招學徒嗎?”
二丫搖頭說不招了。
張翠花嘁了一聲:“你這丫頭,你以為這活兒誰都能去學?”
“我怎麼不能?”陸小香不滿的噘嘴。
“就膩那縫補丁的手藝,我看了都嫌棄,還別說人家師傅了。”張翠花嫌棄的說道:“等你哪天有二丫那手藝,再說去學繡活兒的事兒。”
陸小香撇了撇嘴角,嫌棄的哼了一聲,“少小瞧人。”
陸早笑著將碗筷分好,“大伯孃,嚐嚐我今兒做的菜。”
張翠花她們很快被桌上的菜轉移了視線,落到了桌上的幾個菜式上,最近這半年家中日子好過了一些,大家都不像以前一般餓勞鬼上身,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嚥了,反而有了些餐儀規矩。
張翠花看著大海碗裡裝著的魔芋燒鴨,顏色鮮亮,香味濃郁,“早丫頭,這是就是你說過的魔芋燒鴨子?”
陸早道:“是。”
張翠花嚥了咽口水,“真是太香了。”
“早丫頭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陸大富嚐了口魔芋燒鴨,頓時覺得這魔芋比以前吃過的每一次都要好吃,“這鴨子吃著味道也好,沒有什麼臭味。”
“誰說鴨子是臭的?”張翠花哼了一聲,“你就是沒有吃過好東西。”
“你才沒吃過。”陸大富哼了一聲,“以前我去縣城跟著工頭吃過一次,那鴨子吃起來有股味兒,一點都不好吃。”
張翠花用力的吸了吸氣,還是沒有聞到:“真的假的?我怎麼沒吃著有味兒?”
鴨子因活動在水裡,吃的是腥味濃重的魚蝦,所以有腥味很重,所以比起吃鴨,大家都更喜歡吃雞肉,當然了,也主要是老百姓們常養得雞而已。
為了壓腥,陸早她放了許多的去腥的佐料,“大伯孃,我放了許多蔥薑蒜以及我自己種的辣椒,再加上一點白酒泡一泡鴨肉,這樣做出來腥味就淡了。”
陸大富:“那這個魚也是這麼做的?”
“對。”陸早點頭說是。
張翠花道:“果真是一點都不腥,還嫩得很。”
“加了雞蛋和芡粉,所以比較滑嫩。”陸早解釋了一句。
李冬梅在心底嘀咕著,“真是捨得。”
“難怪不得。”張翠花又吃了點酸菜,“這酸菜也入味。”
“去年冬天就泡上了,所以很入味。”陸早又給陸大伯他們舀了酸筍酸蘿蔔老鴨湯,“大伯,你們嚐嚐這個湯。”
已經先喝上的陸五丫大聲說:“好喝。”
“的確很好喝。”張翠花對這個湯也讚不絕口,“筍子很暖,泡得很入味。是今年開春挖來泡的?”
“是呀。”陸早也喝了口湯,酸酸的很開胃,很適合這個悶熱時節、飯食不香的時候喝上一碗。
如果南寧縣能買到海帶就好了,因為海帶和酸蘿蔔老鴨湯也很配喲!
說到這兒陸早便有些饞海鮮了,以前工作的時候,一個月裡也會買兩回蝦蟹貝類來吃,如今到了這兒,也不知這是什麼地界兒,也不知有無近海的村落,待下次去縣城再與人打聽打聽,如是有託人買一點乾貨回來吃。
正當陸早這麼想著,倏的聽見張翠花一聲喝,“冬梅你給天賜喂什麼呢?”
李冬梅嚇得筷子上夾的魚肉都掉了,滿臉無辜之色:“魚肉啊。”
張翠花氣得不行,這做孃的怎麼這麼心大:“魚肉裡面那麼多魚刺,你就喂他魚肉?萬一卡到喉嚨怎麼辦?”
“我都把魚刺挑了。”
“萬一沒挑完怎麼辦?你這個做孃的心怎麼這麼大?他以後吃魚吃肉的時間還多著呢,你這麼著急幹什麼?萬一卡住了,他又小話又不會說,到時候怎麼弄?”張翠花氣得直喘粗氣兒。
李冬梅也才想到這一點,但嘴上還是辯駁道:“這桌上也沒他吃的東西,我才弄一點容易嚼碎的魚肉給他吃。”
陸早看了眼李冬梅,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的確沒有什麼小娃娃能吃的食物,“我去蒸一點蛋羹給天賜吃。”
“不用不用,在家的時候他才吃了一碗稀粥,肚子還飽著呢,他就是嘴饞。”張翠花攔住陸早不讓她去,然後讓李冬梅舀點鴨子湯給陸天賜喝就行了,其他的不要餵給他吃。
李冬梅雖然心底不高興,但也不會拿兒子的健康來開玩笑,之後便一直沒有瞎餵過了。
之後大家又說起了話,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了晚飯大伯一家便先離開了,離開前又在陸早這兒買了三十個新鮮雞蛋,陸早說不要錢,但大伯孃非給,說不能白佔她便宜。
陸早無奈,只能按一文錢一個的低價賣給大伯孃。
“過些日我們也再去買一些雞回來下蛋吃,到時候就不用來你這兒買了。”張翠花也知道侄女是不想佔自己便宜,但她心底也有一杆秤,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了。
等大房人離開後,陸早將飯桌收拾乾淨,又將院子打掃了一番。
此時夕陽已隱沒在層巒疊翠的山林之後,天邊只剩下一縷紅色霞,晚風輕拂,將掩藏在葡萄葉中間的幾串葡萄吹得**出來。
陸早精細的踮起腳,伸手將露出的葡萄扶了扶,靠近的剎那,她隱約間,聞到青澀葡萄味兒帶著的酸澀和清香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