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買鴨子
一會兒功夫，兩個婦人就提著鴨蛋跑回來的，同來的還有八九個婦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莫名的興奮，像極了一些身強體壯的老阿姨們飛奔衝勁超市搶打折商品的樣子。
陸早被眾人的臉上的表情嚇得僵了僵，生怕她們衝過來把自己給衝進河裡去了。
這條河可不像鹿山村的小溪，只有人的小腿肚子那麼深，這裡的河水深得幽暗，看不清下面的暗湧。
“姑娘你要買鴨蛋？買我們家的吧，我們家的鴨蛋又圓又大，都是剛撿幾天的，可新鮮了。”
“他嫂子你擠什麼擠，要買也是先買我家的，我家的鴨蛋看著比你家的好看多了。”
“好看與什麼用？又不能吃。”
“你們都別爭，姑娘說了要買二百個，咱們幾家的鴨蛋都不多，應該都能輪得上。”
“還是我們去叫的你們呢，你們別搶。”婦人走到陸早跟前，笑眯眯的看著她：“姑娘你看咱們的鴨蛋，可好著呢，你買回去煮著吃炒著吃醃著吃都好吃。”
長橋村的人也會做鹹鴨蛋，但也只是拿來自己偶爾嚐嚐，大部分還是拿鮮鴨蛋去賣掉了。
“好，只要不是壞的我就買。”陸早蹲下在籃子裡看了看，鴨蛋都沒有壞，數了數有二十五個，“那我先買嬸子你的。”
“誒。”婦人看著陸早數銅板了，頓時樂開了花，“姑娘，那我幫你把鴨蛋放揹簍裡？”
陸早知道婦人是舍不的籃子，點了點頭，讓三丫往揹簍裡裝些雜草，免得路上磕磕碰碰的，把鴨蛋給碰碎了。
“那現在該我了吧？我三十個。”
“好。”陸早一一給這些個婦人數完，最後買了二百二十個鴨蛋，比她預計的要多出二十個。
過路的一個婦人有些眼熱：“姑娘你還要不？我那兒也有鴨蛋。”
陸早道：“不要了。”
“不要了啊？”婦人有些不滿，“你這不是還在收嗎？”
“人家姑娘都說了只買兩百個的，你來這麼晚肯定不要你的了。”
“買兩百個？那她咋買了二百多個？反正她都多收了，那收下我的又怎樣？”
一開始防備陸早的那個婦人沉著臉道：“人家姑娘說不要了就不要了，你鬧什麼鬧？先到先賣，誰讓你沒早點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怪得了誰？”
雖然婦人是幫自己吃飯，但陸早她可不是熱乎的屎，她皺了皺眉，道：“這次不買了，如果以後還要買，大家可以早一點過來。”
“那你啥時候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們家就住那棵大柳樹旁邊，你直接來找我就是了，我家當家的姓周，你叫我周劉氏就行了。”
“我家住那邊，你去找我吧，吆喝一聲王冰就行了。”
“到時候再說吧。”陸早頓了頓，“大家都散了吧，我們收撿收撿就回去了。”
“那行，那以後再來啊。”賣鴨蛋的女人們陸陸續續的走了，最後還剩下了那個一開始防備著陸早的婦人。
婦人用粗糙的手摸了摸頭髮，歉疚的說道：“姑娘，剛才是嬸子不對，不該凶你哈。”
“沒關係的，換做是我我也會擔心來的生人是來做壞事的。”陸雖算不得上多善良，但卻也不小氣，同時她也理解婦人的擔憂，遂笑笑表示沒有關係。
婦人鬆了口氣：“以後你再來我就不會了。”
陸早點了點頭，看了眼河邊上的鴨子，“嬸子你們的鴨子都是一起放的？”
“是的。”
“那怎麼區分？”
“自己家養的鴨子自己認得出來。”婦人道：“它們小時候會綁一下不同顏色的線區分一下，等它們長大了一些自己認識路了，就不用管了。”
“那還是挺好的。”陸早頓了頓，“對了，嬸子，你們家的鴨子可要賣？我想買兩三隻老鴨子。”
婦人有些猶豫，她們家只有五隻鴨子，賣掉兩三隻以後就沒辦法攢鴨蛋賣了，“我們家的鴨子不多，所以暫時不能賣給你了，不過我知道哪家想賣鴨子，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問一問？你看成嗎？我很快就回來。”
現在正是晌午時分，天氣正熱，陸早也不想頂著烈日趕路，“成。”
婦人道：“那姑娘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半柱香的時間就行。”
陸早點頭，然後找了個樹蔭的地方站著等她。
婦人飛快的朝村子裡跑去，一會兒工夫後便領著兩個人過來了，女人的腿有點瘸，一瘸一拐的走著，旁邊還跟著個瘦弱的男孩兒，莫約十三四，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姑娘，他們來了。”婦人指著來的兩人，“這是秀香，他們家養了二十隻鴨子，可以賣幾隻給你。”
瘸腿女人憔悴的臉頰上擠出點點笑意，“姑娘買幾隻？”
“三隻。”陸早道。
瘸腿女人咳嗽著說道：“那我去抓。”
男孩搶著道：“娘，我去。”
“你哪認識哪隻是我們家的，還是我去。”瘸腿女人說著便朝河邊走去了。
等這母子倆走後，婦人小聲說道：“秀香的男人養鴨很有一手，以前我們不會養鴨，老是病死，但秀香家的就活得好好的，你看到現在都還是秀香家的鴨子最多。”
婦人說到這兒嘆了口氣，“但去年秀香的男人去河灣村幫忙打魚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大河裡沒了，留下這孤兒寡母的，嬸子不好，腿腳也不好，日子不太好過，前幾日還說要賣掉幾隻鴨子去買藥。”
陸早明白婦人的意思，也知婦人好好心想幫一把這家人，但她也不是開善堂的，不會去幫外人，頂多不壓太多價。
不一會兒秀香母子二人就回來了，兩人抓著三隻鴨子，鴨子用力掙扎著，嘎嘎嘎的叫個不停。
“姑娘，都抓好了，你看看。”
“怎麼賣的？”陸早問道。
縣城裡的鴨子比雞便宜四五文，秀香也沒有說高價：“三十文。”
陸早想了想，便沒有再壓價：“成吧。”
“拿乾草綁一綁鴨腳，折騰它們就不會跑了。”婦人幫忙將三隻鴨子綁起來。
陸早給秀香數了九十文錢，“你數一數。”
秀香小心翼翼的數了數，“對的。”
“那便好，那我們先走了。”陸早叫上三丫，趕著牛車便慢慢出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