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少做些白日夢
在五丫滿心想著自己偉大抱負之時，她們已經走到了主街上的吉祥布莊外面。
吉祥布莊是南寧縣最大最好的布莊，裡面有南邊來的流行的上等絹布，也有繡工極好的繡娘，只要富貴人家捨得花錢，便能從這裡買到美輪美奐的精緻繡品。
不過捨得花錢的也就那麼幾家，其他普通百姓一年捨得來買一匹布已算是了不起了。
所以現在明明已是巳時了，布莊卻沒有客人，只有一個女掌櫃正在整理布匹。
絕對大部分佈莊繡坊飾樓的掌櫃都是女掌櫃，因為去定做衣服手飾的都是女人，女掌櫃招呼著客人也方便一些。
陸早揹著揹簍帶著二丫五丫進入布莊，進入布莊後，便看到一排一排的上等布匹擺在大堂中央，櫃檯上還擺放著一張張繡得活靈活現的繡品，另外一面靠牆的方向還擺著一些打樣的成衣，有男裝有女裝，每一套上面都繡著富貴花，彰顯著富貴有錢。
二丫和五丫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布匹，第一次看到絲滑光亮的絲綢，頓時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處處瞧著都稀罕。
“大姐你看，這個衣服好漂亮。”
“大姐，上面好多花。”
“大姐，這裡還有兩隻小鴨子。”
陸早看了看五丫指著的一張繡帕，人家明明繡的是鴛鴦！
女掌櫃皺著眉看著一身土氣的陸早三姐妹，“你們什麼人？這裡不是菜市場，你們趕緊出去。”
陸二丫和五丫嚇得往陸早的身後躲了躲，這個人好凶。
陸早皺眉，“掌櫃，我們當然知道這裡不是菜市場，我們是專門來布店的。”
“你買得起嗎？”女掌櫃上下打量了陸早一眼，滿眼的鄙夷之色，鄉下泥腿子還好意思來她們吉祥布莊？“出門往菜市場走，裡面有很多適合你們這種人穿的衣服。”
陸早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上身是白色的細軟棉布，下身搭的是藍色長褲，雖說沒有什麼花樣，但卻洗得乾乾淨淨，簡單又大方。
她穿得簡單大方就買不起衣服綢緞了嗎？真是可笑，這女掌櫃未免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陸早想回罵回去，可想到二丫這些日一直盼著找刺繡師傅的歡喜，她便又忍了回去：“掌櫃，我來是想問一問，你們這裡可要招刺繡學徒？”
“不收。”女掌櫃翻了個白眼，什麼鄉下人也有臉來學刺繡？也不看看自己那一雙手，糙得跟樹皮子似的，也不怕把上等絲綢給刮毀了。
陸早又道：“我們可以花錢學。”
“那也不行！”女掌櫃嗤了一聲：“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學？也不看看自己那一雙手，糙得跟樹皮子似的，也不怕把上等絲綢給刮毀了。小姑娘，我奉勸你一句，安安心心的回家種你的地去，少做些白日夢。”
陸二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的確很糙，還有許多老繭，這的確是不像一雙可以做繡活兒的手。
陸早氣得不行：“你怎麼說的話？懂不懂禮數？”
“你一個鄉下泥腿子要什麼禮數？我沒讓人把你們丟出去都是對你們客氣的了。”女掌櫃翹著塗滿蔻丹的手指，“立即給我們出去，一身臭味兒，別髒了我地！”
“你.......”陸早手指指了指女掌櫃，她想放狠話，可她沒有足夠的錢也沒有讓人忌憚的勢力，撂了狠話的結局肯定是被打一頓然後扔出去。
“他們還說吉祥布莊是南寧縣最好的布莊，我看也不過如此。”陸早哼了一聲，拉著嚇呆住的二丫和五丫往外走去。
女掌櫃呸了一聲，“你買的起嗎？”
“哎呀，在這兒站了片刻就是一股臭味，我得拿薰香薰一薰才行，要不然把我的客人薰走了可怎麼辦？”
陸早領著二丫和五丫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外面陽光刺眼，刺得陸早的眼睛都開始流淚了。
陸二丫和陸五丫委屈的雙眼泛紅，扁著嘴巴要哭不哭的模樣，令人心疼極了。
陸早輕輕摸了摸五丫的頭髮，安撫著她的情緒，又對二丫道：“二丫，沒事的，她這裡不招人，我們就去縣城第二大的布莊，那兒應當也有繡孃的。”
陸二丫在布莊受了打擊，小聲抽泣著：“不去。”
陸早問道：“為什麼不去了？你不是很喜歡做衣服這些嗎？你不要因為別人嘴賤說幾句就不去了，做事情要堅持，不能別人說幾句就放棄了，知道嗎？”
“我的手這麼粗糙，會弄壞布料的，我不去了......”陸二丫說著不去，可嘴的話卻全是委屈。
“家裡不是有抹手的香膏嗎？回去好好養一養就能養回來的。”陸早道。
陸二丫滿眼淚花，可憐巴巴的望著陸早：“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的。”陸早拍了拍二丫的肩膀：“那我們現在就去第二家？”
陸二丫還是搖頭說不去，“大姐，今天能不去嗎？”
“等我的手不糙了再去行不行？”
陸早也知道繡孃的手都是纖細嫩滑的，所以她想了想便應下了：“行吧，趁著最近這段時日沒有什麼農活兒，好好養一養你的手。”
同時陸早也是想另外再尋摸一番，她算是看明白了，布莊的繡娘都是無法自己自主的人，全聽布莊安排，加之陸二丫的資質和條件都不太好，布莊肯定不會答應受她做土地的，所以陸早想找找看有沒有外出單幹的繡娘，到時候她多給一點銀錢送去學一段時日。
一段時日之後看看陸二丫能學成什麼樣兒，若是學得好，繡娘師傅肯定會樂意留下她教她更多的技藝，若是學得不好也就沒有繼續學下去的必要，到時候回家幫忙。
陸二丫緩了緩情緒：“大姐，那我們現在就回去了嗎？”
陸早問：“你們還想逛一逛嗎？”
深受打擊的二丫和五丫齊齊搖頭，“想回家。”
“那好，咱們現在就回家。”陸早兩隻手一邊牽一個，沿著空曠的街巷往城外走去，走著走著經過一家收山貨的店鋪時，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