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木匠
屋子的基石已經全部埋好,接下來就該砌牆了,陸大富等人做工的時候也幫忙砌過牆,知道怎麼調石灰砂漿和糯米湯。
糯米中的澱粉以支鏈澱粉為主,因而糯米在煮熟之後,熬成糯米湯非常黏稠,摻入石灰砂漿中,相當於天然的粘合劑,非常的堅固。
雖然陸大富他們不懂一些特殊工藝,但做活兒仔細,砌得和專門的工匠也沒有相差多少,再加之人多,沒兩天就砌起了承重的主牆。
在主牆砌起來之後,木匠師傅帶著兩個兒子,提著工具上門來了。因為先去下溪村放了衣物,所以來時已經是午後了。
“二表叔爺,這就是我家堂妹,是她請您幫忙修做傢俱、做門和窗戶。”陸虎跟著張舅母孃家的親戚喊著許木匠。
許木匠今年五十有三,瞧著比其他五十多歲的老頭年輕了許多,一身乾乾淨淨的布衫,是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話也不多,他看了看陸早,半響才說道:“挺有本事的。”
磚瓦房是普通百姓一生的夢想,許木匠家雖是磚瓦房,可也是做了多年的木匠活兒才攢起來的銀錢,而陸早才十幾歲,就修了磚瓦房,這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陸早心虛的笑了笑,她哪裡有什麼本事,只不過仗著多了一些經歷罷了,秉持著對匠人的尊重,她恭謹的說道:“許師傅,接下來就麻煩您了。”
許木匠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兩個兒子走到早幾日搭起來的草棚子,接下來一段時日他們都會在這個遮風避雨的草棚子下面的做活兒了。
“二表叔爺您有事兒就問小早堂妹,我就過去幹活了。”陸虎沒有久呆,直接去幫忙砌牆去了。
陸早將早就是燒好的熱水端到棚子下的竹桌,“許師傅,您們喝茶。”
許木匠端起大粗碗喝了一口水,“打算要怎麼做?要做多少?”
許木匠做傢俱一般會先問問主人家的意思,然後再去量尺寸,開始動工。
“許師傅,因為我建的屋子結構和普通的院落不太一樣,需要許多扇窗戶,尺寸也和常規的大小不同。”陸早說著將自己用木炭畫好的圖紙拿了出來,“許師傅您看看我畫的圖樣,除了窗戶、門扉、桌椅傢俱以外,另外屋內臥房的屋頂和地面也需要木板......”
陸早說得相當於裝修部分了,沒有瓷磚木地板,那她就想辦法自己來製作。
沒辦法,系統給出了效果圖,那她就得按照最完美的模樣去製作。
許木匠看著陸早給出的圖紙,又聯想到已經建起的牆,皺了皺眉,這倒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奇怪的房子。
雖然陸早的這些要求十分怪異,但對於許木匠而言也是一個挑戰,主人家有要求很正常,只要付錢就行。
“可以做。”許木匠摸了摸鬍鬚,好心提醒陸早:“只是要做出來要花不少時間,而且花費可不小。”
“沒事的,只要能做就成。”陸早和系統據理力爭之後,系統同意一個月把屋子建好就行,至於軟裝部分可以慢慢來,所以許木匠可以慢慢做傢俱。
許木匠又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這些我不曾做過,也不知做出來是什麼樣子,若是你到時候後悔了,我是不會管的。”
“這是自然,是我請師傅您這麼做的,至於結果如何都由我一力承當。”陸早保證道。
“那就好。”許木匠點了點頭,朝兩個兒子道:“老大老二,我們現在就開始裁木料。”
許老大和許老二誒了一聲,換上做活兒的衣裳便開始幹活。
許木匠他們開始幹活後,陸早便開始準備晚上的飯食了,因為是是大伯他們幫自己請的木匠師傅,為了表示感謝,她想著多做一些也請上大伯一家吃飯。
而且陸早不飲酒,所以她想著請大伯他們陪著一起喝酒吹牛比較好。
因為天氣冷,陸早打算用陶罐熬一鍋熱騰騰的蘿蔔骨頭湯,慢慢的傲上一兩個時辰,等到湯汁奶白濃郁之後便放在炭火上慢慢的煨著,等到飯前半小時的時候再加入蘿蔔,大火煮一會兒便好了。
棒子骨雖然肉少,可燉上一會兒就香氣撲鼻,幹活的幫工們讒得直咽口水,“哎喲喂,這可真香!”
“陸丫頭,要不我們只取五文錢一日,也在你家這兒吃飯吧。”偶爾一頓聞著肉香還行,日日這樣可受不住,幫工們想到大約還要做十幾二十天的活兒,便覺得心底不是滋味。
陸早笑道:“大叔,我就是買了點沒肉的骨頭燉著,你們拿著多出來的五文錢可以買兩三根呢,沒必要因小失大。”
雖說多付五文工錢,聽著很多,但和買糧買菜比起來,還是多付五文工錢更划算。
幫工們也只是嘴上說說,哪裡真的會選擇吃飯而少要五文錢?等到活兒幹完了,他們就可以拿著多出來的工錢給家裡置辦一些衣食,家裡也能寬鬆許多。
等到傍晚幫工們幹完活兒離開後,陸早便炒菜了,一個醃菜肥鍋肉,一個酸菜魔芋,另外還有一份炒豬肝,因為人多,她做的分量也特別的足。
“許師傅,大伯大伯孃,可以吃飯了。”陸早在陸小香的幫助下開始擺碗。
李冬梅舀了熱水讓許木匠他們洗手,“爹孃,二表叔爺,洗手吃飯了。”
大家洗了手,一一落座了,大家圍著大伯他們借來的八仙桌入座了,陸早則帶著陸小香五丫幾個小的圍著灶臺吃單獨舀出來的菜吃飯。
“二表叔,你喝這個湯,我侄女燉了一下午,熱乎乎的。”張翠花將骨頭湯放到桌子中間,“我們村子靠著山,晚上很冷,二表叔你們喝一些疼,身體也能暖和一些。”
“翠花你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來。”許木匠道。
陸大富倒了酒:“二表叔,來,咱們和這個酒,喝了酒也暖和。”
許木匠在家的確喜歡喝幾口酒,也沒有拒絕:“好,喝。”
有酒有肉,一頓飯吃得格外滿足。
等許木匠他們吃飽喝足離開後,陸早便開始收拾桌子。
李冬梅帶著兒子和陸小香陸強先歸家去了,張翠花則留在這兒幫陸早收拾。
沒了外人,張翠花說話也隨意了許多:“我聽你大伯說你要做許多傢俱?”
作為長輩,張翠花還是忍不住提醒陸早幾句:“雖說你手裡有幾個銀錢,可做那麼多傢俱,工錢就得花去不少,依我看不必要做的就暫時別做了吧。”
陸早已經算過了,請許木匠做工的錢加起來差不多要二十多兩銀子,這還是許木匠看在張翠花是遠親的份上沒有虛報價格,若是正常情況下,她又要做窗做門做傢俱這些,起碼三十兩銀子。
“大伯孃沒事的,而且已經和許師傅說好了,又不做了的話他萬一不高興咋辦。”既然要做便要全部做好,這是陸早的想法。
張翠花想想也是,便也不再說什麼,“那你手上的銀子可還夠?”
陸早算了算,“夠的。”
張翠花又問道:“真的夠?”
“真的。”陸早道:“大伯孃,我還在做魔芋呢,等下次趕集的時候我再去賣。”
張翠花:“下次?後天又是初五了,你要去趕集嗎?”
陸早搖了搖頭,“下一次吧,才去了賣了一次,估計買的人比較少。”
“這倒是。”張翠花贊同的點點頭:“更何況家裡也缺不了你,我聽你大伯說今兒他們做錯了一個地方,他們都沒發覺,結果你一眼就看出問題了。”
“早丫頭,你這腦子怎麼越長越好了?這麼難的事兒你都懂。”
陸早尷尬的笑了笑,不是她腦子長好了,而是她不是原主了,只是這話她沒法對任何人說。
張翠花又道:“對了,這幾日你那個不著調的娘又和人打聽你修房子的事兒,她沒過來鬧吧?”
“沒。”陸早道。
“她肯定不安好心,你可得警惕一些。”張翠花嘆了口氣,“可別著了她的道兒。”
“我知道的大伯孃。”陸早聽陸二丫和三丫說馬三娘最近常去別村晃悠,也不知在幹啥,但只要不來招惹她,她就無所謂。
張翠花幫忙收拾好碗筷,然後才慢慢離開。
等她走遠後,陸早才舀了水來給洗漱,和五丫兩個泡了腳之後便雙雙躺到了破木板搭的**,一動就咯吱咯吱的響。
五丫緊張的拽著暖和的棉被,“大姐,床是不是又要塌了?”
“你別動它就不會塌了。”陸早將被子蓋好,睜著眼望著屋頂縫隙透進來的幾縷光線。
五丫立即一動不動的:“我不動。”
“好。”陸早輕輕的嗯了一聲,“等過些日咱們家的院子修好了,做了新的床,到時候你想怎麼動就怎麼動。”
五丫眼裡滿是亮光:“那我可以在上面滾圈圈嗎?”
“當然可以了,不止可以滾圈圈,還可以隨便跳。”陸早揉了揉五丫毛茸茸的小腦袋,“頭髮是不是長長了?”
“真的長長了嗎?”五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欣喜。
“真的長長了。”
五丫聲音裡全是嚮往:“那我也要扎和大姐一樣好看的辮子。”
不管年紀大小,是個女孩子都愛美,五丫也不例外,之前頭髮短,不能像陸早一般扎辮子,五丫就難過了許久,如今終於長長了一些,她就特別想扎長長的辮子。
“好,明兒大姐就給你扎辮子。”陸早輕輕拍了拍五丫的肩膀,“睡覺吧,明兒起來幫大姐燒火好不好?”
“好。”大了一歲的五丫燒火的技術也越來越好了,“要煮飯給許爺爺吃。”
“是的,許爺爺幫我們做傢俱,我們要做好吃的給他吃。”陸早柔聲說著:“明兒許爺爺他們來了你記得要叫人,知道嗎?”
五丫乖乖的應著:“知道的。”
陸早又教五丫一會兒加減法,然後才慢慢睡去。
十月的寒夜,冰涼刺骨的空氣包裹著簡陋的茅屋。屋裡的姐妹倆裹緊了棉被,緊緊的挨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倚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