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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劍-----正文_第 十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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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 十 三 章

1

郭璞派給李遠的四個侍衛分別名叫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由雷霆帶頭,因為他們對附近的山勢地形非常熟悉,所以由他們帶頭走在前面,其他人緊跟其後,李遠和歐冶子走在最後。

那五把寶劍緊緊地捆在一起,裝在一個牢實的布袋裡,由李遠背在背上,為以防萬一,李遠把寶劍用一條繩子綁住,這樣即使有人來搶,也無法搶走。

李遠最擔心是還沒查出的內奸,他懷疑每個人都可能是內奸,當然,除了歐冶子外,因為他對歐冶子最放心,在行走時,他總是和歐冶子走在一起。

旅途漫長而又孤寂,天氣很熱,眾人汗流浹背,屁股和馬背接觸的地方熱得發燙,不時有人站在馬蹬上,以便散熱,馬隊走過乾裂的土路,騰起一團團塵土,直往人的脖子根裡鑽,汗水和塵土混合在一起,緊緊把衣服粘在面板上,非常難受,但無可奈何,他們唯一能做的是盼望能吹來一陣涼風,或下一場雨,但是,晴空萬里無雲,烈日炎炎,想天上下雨,簡直是白日做夢,風兒好像睡睡著,不肯光顧,空氣似乎凝結了,不會流動。

李遠最難受了,他揹著的五把寶劍足有三十斤,又被繩子緊緊綁住,沒辦法散熱,他的衣服溼透了,但他已習慣負重行軍,雖然難受,但還能堅持,最難克服是對暗藏在隊裡內奸的擔心,雖然他自恃武功高強,如果明鬥,他絕不怕任何人,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給他造成很大的壓力。

歐冶子見李遠臉上隱藏著某種擔憂,知道他是在想著那個內奸,歐冶子問:“李將軍,你好像有心事?”

“是啊,我擔心那個內奸,如果內奸裡應外合,我們的處境很危險。”

“也許根本就沒有內奸。”歐冶子一點也不擔心,因為羅依然已死心塌地歸順了,隱患已經消除,但他不能對李遠說羅依然是內奸。

“怎麼可能沒內奸?”

“也許我們鑄劍行動被敵方偷窺了,比如敵方躲在遠處監視我們,知道我鑄出寶劍時,再僱傭響馬來奪劍呢?”

“這種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大。”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這樣。”

“歐冶師傅怎麼那麼肯定?”

“記得當時李將軍去莫干山找我,也不是躲在遠處偷窺我嗎?而我們沒有一個人知道。”

“但願是這樣,不過,我感覺事情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可能是李將軍在軍中呆久了,疑心會比常人重,我堅持我的看法,請李將軍放心吧,如果出了內奸,總會露出馬腳,為什麼直到現在我們還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呢?”歐冶子一臉輕鬆,他想用這種表情告訴李遠擔心是多餘的。

“我們應該未雨綢繆,防患未然。”

說話間,夕陽漸漸偏西,起風了,勁力十足地吹著,熱氣慢慢消退,西天的晚霞如鮮花綻放,半邊天空鋪滿五彩繽紛的錦緞,遠處的山腳下,有個村鎮,竹籬茅舍星羅棋佈,隱隱傳來犬吠雞鳴之聲,炊煙裊裊上升,在半空中慢慢散開,直到化成虛無。

李遠打算在這裡過夜,他們向村鎮趕去,走近村鎮時,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繞著村鎮流過,一條長近六米的木板橋橫在他們面前,走過木板橋,到了這個叫“溪口”的村鎮,村鎮不大,街上的行人稀少,兩旁的房子整齊有序,有的孩子端著飯碗坐在家門口吃晚飯,有的農夫荷著鋤頭駕著耕牛從田間回家,街上沒什麼店鋪,街道兩旁種著青翠的梧桐樹,梧桐樹的間隔處,種著芭蕉樹和美人蕉,美人蕉正盛開著紅的、黃的、粉的花朵,街道美麗而整潔。

在雷霆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一家名叫“如家”的客棧,這是個小客棧,老闆看去老實憨厚,他看見一大群人騎著駿馬在客棧門前停下,知道來了一群有錢的貴客,趕忙笑臉相迎:“歡迎各位貴客光臨寒舍,小人不勝感謝!”說罷叫來三個僕人,把他們的馬牽到後院去喂草料。

李遠下馬後,走到老闆面前問:“請問老闆貴姓大名?”

老闆猜想李遠可能是這群人的頭領,畢恭畢敬地回答:“免貴,小人姓何,卑名小九。”

“何老闆,你們客棧有幾間房?”

“一共六間,現在還有四間空房。”

“我們要把所有房間都包下。”李遠為安全著想,不想客棧裡有任何閒雜人。

“這……那兩個房間的客人是熟客,長年住在我這裡,我不好把他們趕走,再說了,這鎮上只有我這一家客棧,如果趕走他們,他們到哪裡去住?”老闆非常為難。

“這我不管,反正我們不要和其他人同住在這家客棧裡,我可以給你雙倍的住宿費。”李遠軟中帶硬,這是他習慣作風,軍人總是很有個性的。

“不行啊,客官,我們得罪不起那兩位客官,他們是鄉良人的朋友。”

雷霆聽說後,對李遠說:“這好辦,溪口的鄉良人我認識,我去和他們說。”雷霆立即向鄉府走去,不一會兒,雷霆把鄉良人帶來了,雷霆按照李遠的吩咐,沒有和鄉良人說出他們的身份。

鄉良人來了之後,直接到房間裡去接走了何老闆的兩個客人,老闆雖然不知道李遠他們的身份,但知道他們一定來頭不小,所以,對他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只怕有一絲差池。

羅依然一個人住一間,其他五間房間分別住兩個人,剩下兩個人晚上輪流值班,以防萬一。

歐冶子覺得李遠太過小心了,雷霆和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願意值班,白子山、肖春秋值上半夜,雷霆和付清風值下半夜。

眾人住下之後,李遠叫老闆吩咐僕人看守好他們的馬匹,然後叫老闆把客棧門關上,不許任何人進來。老闆自然不敢怠慢,天還沒完全暗下來,就把大門關上了。

老闆親自下廚給他們煮飯,老闆原來是會稽城裡飯館的廚師,他煮的飯菜香甜可口,眾人吃得很飽,因為趕路辛苦,吃完晚飯後,眾人喝一會兒茶,不到八點就上床睡覺了。

李遠同歐冶子住在一間。李遠查看了房間裡的情況,視窗固定的,不能開啟,窗櫺很結實,房門關上後,可以往裡栓上,這門栓是防盜的,門栓上後,從外面無法開啟,應該很安全。李遠又查看了床鋪底下,床底空空如也,不可能躲藏人,屋頂是瓦片,如果有人想從屋頂下來,輕功再好也會發出聲音,李遠自信自己的耳朵能覺察任何動靜,他覺得很安全。

但是,李遠睡覺時還是把寶劍移到前胸,緊緊綁住,只能仰睡。

白子山、肖春秋值完上半夜之後,喚醒雷霆和付清風值下半夜,雷霆是一個很警醒的人,眾人都睡在二樓,進入二樓只有一條樓梯,沒有其它地方可以上來,雷霆叫付清風守住樓梯口,他站在走廊最裡端的視窗,耐心地注視著街上的動靜。

街上十分寂靜,沒有一個人影,只聽到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響,偶爾,遠處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狗叫聲,使夜晚變得更加靜謐。

雷霆靜靜地佇立在視窗,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自己肩負重任,這次跟隨位高權重的將軍護送越王的寶劍,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可遇機電不可求,一旦在他身上出事,前途必將毀於一旦,人生極少有這樣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正想著時,他看見星光下有個身影在視窗下一閃而過,他一凜,立即拔出佩劍,悄悄走到樓梯口,對付清風說了自己的所見,他和付清風一起下樓,雷霆輕輕開啟大門,叫付清風守在大門口,他去外面看看。

雷霆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走到視窗巡視,四周一片寂靜,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身影,只有微風穿過梧桐葉的聲音。

雷霆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想了又想,覺得不可能看錯,剛才確實看到一個高瘦的身影在視窗下閃過,這個身影是誰?他要幹什麼?會不會是小偷?對,也許是小偷想去後院偷馬!

雷霆悄悄向後院摸去,推了推院門,結果門從裡面拴死了,裡面睡著老闆的兩個僕人,是僕人把門拴上了,這是後院唯一的門,小偷不可能從門進去,如果小偷牆頭爬進去呢?雷霆匍匐在院門後,諦聽院裡的動靜,許久沒有任何響動,這說明不是小偷,否則肯定會有動靜,因為聰明的馬看到陌生人會發出叫聲。

雷霆怕被人設下調虎離山計,他擔心付清風出事,因為四個人中,付清風的武功最弱,他不敢久留,悄悄返回客棧,走到大門口,輕聲叫付清風,付清風回答他了,他這才放心,他把門關上後,和付清風回到二樓,又站在視窗邊注視著下面的動靜,但一直到天亮,再也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東西。

2

天亮後,李遠第一個起床,他問雷霆夜裡有沒有發現可疑情況,雷霆把自己所見的情況說了,李遠蹙著眉頭在思索著,雷霆看出李遠心裡的擔憂,為了寬慰李遠,他說也許是他看錯了。李遠斷定雷霆沒有看錯,這個身影絕對存在,這個神祕的身影可能是前來與內奸祕密聯絡的,一種莫名的壓力從李遠心頭騰起。

這個可恨的內奸,如果被我查出來,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李遠心裡著急,但又有力沒處使,有一點可以慶幸的是雷霆肯定信得過,和他一起來的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也應該信得過。

李遠把此事告訴了歐冶子,歐冶子一愣:如果雷霆真的看到了神祕人影,真的可能出內奸,那麼,這個內奸會不會是羅依然呢?不,絕對不會,如果是羅依然,她不會向自己承認是內奸,羅依然肯定改過自新棄暗投明了,會不會羅依然有同夥?而羅依然沒有出賣他呢?這種可能性也很小。

眾人吃過早飯,把後院裡的馬牽出來,每人把褡褳放到馬背上,開始上路,走出溪口鎮外時,李遠對眾人說:“大家停一下,我有話要和大家說,我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內奸,這個內奸隱藏在我們內部很久了,一直沒有查出來,昨晚雷霆在五更時看見一個神祕身影出現在客棧樓下,這個人應該是前來和內奸交換情報的,請大家路上一定要小心謹慎,行路時不要離得太遠,好相互照顧,只要我們到了處州,就有大部隊來接應我們,我們就不怕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猜忌誰是內奸?雖然這番話搞向人心惶惶,但一是為了敲山震虎;二是警告那個內奸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必然會原形畢露,所以,李遠覺得必須說出來。

“大家不要怕,有我李遠在,哪怕再凶殘的敵人,我也要叫他們有來無回,我是不會向敵人屈服的。何況我們人多勢眾,個個都是頂尖高手,再厲害的敵人,也會叫他慘死在我們的劍下,大家說是不是?”

“是,我們一定讓敵人有來無回!”眾人異口同聲叫道,聲音巨集亮自信,李遠很滿意,面對強敵,需要昂揚的鬥志和信心,才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做為統領千軍萬馬的將軍,最希望聽到士兵們堅決如鐵的回答。

眾人繼續往前走,中午在一個小村的農民家中吃飯,然後再起程,傍晚時分,來到一個峽谷,峽谷的兩邊是陡峭的山體,高近百丈,山上只長茅草,沒有一棵大樹,只有一條逼仄狹窄的小路從谷底下穿過,這是通往處州的必經之路,按李遠的軍旅經驗,這峽谷最好伏擊敵人,他擔心眾人遇到伏擊,催馬走到前邊,叫眾人停下來,先看看情況再走。

眾人停下了,李遠抬頭觀察左邊的山頂,山頂上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只有晚風在吹拂著茅草,茅草一波一浪地起伏著;他又轉身看著右邊的山頂,也沒有發覺異樣。再看看前路,前面是一條筆直向上的小路,走過這條小路之後不遠就是陳家鎮,他們打算在陳家鎮過夜。

李遠還在猶豫著,他在想怎麼快速透過這條不到八百米的小路,猶豫之間,天一點點暗了下來,再不過去,天黑以後就更難通過了,於是,李遠命眾人全速行進。

眾人打起精神,由雷霆在前面帶路,李遠墊後,催馬前行,行至一半時,李遠突然聽到一種沉悶的聲音,像是石頭從山上滾落,他抬頭一看,看見無數石頭和木頭從左邊向他們飛滾而來,李遠大叫一聲:“不好,中埋伏了,趕快往後躲啊——”

李遠早預料到可能會在這遭遇敵人的伏擊,剛才在走路時,他觀察著路兩邊的山勢地形,在李遠背後有一塊向外傾斜而出的巨石,只要躲在巨石下面,山上滾下的石頭和木頭砸不到他們。

眾人見山上突然有石頭滾下,趕緊下馬躲避,眾人像踩上了火坑,跳躍著躲開石頭,聽李遠在叫他們往後退,他們邊躲邊跑,向李遠這邊退來,瞬間,所有人都躲到巨石下面,聰明的馬兒們也向眾人跑來,和他們一起躲避。

山上的石頭集中在一起,向他們的頂上飛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極為可怕,滾下的石頭雖然砸不到他們,但有石頭飛到對面的岩石上,彈到了他們的身邊,眾人還得跳躍著躲避石頭,突然,一塊石頭砸到謝良野坐騎的頭上,瞬間被砸出一個窟窿,噴濺出一道鮮血,馬倒在地抽搐了幾下,痛苦地死去了。

謝良野見狀,跑上前去,緊緊抱著馬兒,傷心地哭叫著,李遠怕謝良野被石頭砸傷,飛奔過去,把他拉到巨石底下躲避,安慰他說:“馬死了,再買過就是,如果你殉國了,有錢也買不回來了。”

山上的石頭還在不斷往下滾,眾人一直在左躲右閃,他們面前的石頭越堆越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定得想辦法離開這裡。

前路已被石頭和木頭堵塞了,想衝出去,只有向後退,李遠讓眾人騎馬飛快向後撤退,只有這樣才能逃出生天,山谷的入口處離他們不到五十米,只有衝去,才能算平安。

眾人一起上馬,李遠把馬兒給了謝良野,他準備跑步過去,謝良野不肯,李遠對他,說這是軍事行動,不聽命令,當軍法處置。謝良野只好騎上李遠的馬,李遠一聲令下:“一、二、三,衝啊——”

眾人聽到命令,立即揮鞭抽馬向前衝,馬兒箭一般地飛出去,敵人沒想到他們會冒著生命危險衝出來,向他們滾石頭已來不及了,李遠見他們衝過危險區之後,他雙足發力,施展輕功,跑得比馬還快,剎那間跳出了危險區,山上的敵人看呆,以為李遠不是人,而是一頭猛虎呢。

李遠剛跑到眾人之中,往前一看呆了:前面一群人攔住了去路,個個手裡握閃閃發光的刀劍,一個領頭模樣的哈哈大笑著說:“李將軍,快把寶劍獻給我們吧,我念你是個英雄,放你一條生路,否則惹怒了我,我讓你們不得好死!”

李遠開始不知對方是什麼人,但他們一說話,李遠聽出他們是吳國的口音,他們扮作商人的模樣,其實是伍子婿派來的殺手,對方有十八個人,李遠自信對方不是他們的對手,當然,沒交手之前,他沒有必勝的把握,因為歐冶子、羅依然、謝良野和周明山都不會武功,剩下的九個人和對方十八人打,是一對二,李遠在思量著對策。

李遠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來搶越王的寶劍,難道你們不怕被誅滅九族嗎?”

“哈哈,勾踐管不了我們,我們是伍相國派來的,勾踐鞭長莫及。”

“既然你們是吳國派來的人,吳王想要我們的寶劍,可以向我們大王要,我王必定會把寶劍獻給吳王,何苦像強盜一樣來搶呢?”李遠確認對方是伍子婿的人之後,立即怒火中燒,知道這一戰是免不了要打了。

“少羅嗦,快快把寶劍拿來,否則我們大開殺戒了。”

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因為山頂還有很多吳兵,如果他們下山和對面的吳兵匯合在一起,就更難對付了。李遠做了一暗號,示意陳利、江絕、黃堅石、林一虎先用箭射死對方几個。他們會意,五個人同時去取箭,剎那間搭上弓,五隻箭“嗖”地一聲飛了出去,只聽對方一片慘叫聲,五個吳兵同時摔下馬來。

對方頭領見狀立即呼叫著向他們殺來,李遠眼疾手快,射出一隻箭,直接射向頭領,頭領頭一低,躲過了李遠的箭,箭射進頭領身後吳兵的喉嚨,又一個吳兵倒下了。

這時,吳兵頭領已經衝到李遠面前,揮刀從上而下,向李遠砍來,李遠閃身躲過,同時右手舉劍一劃,頭領的坐騎兩根後腿被齊齊砍斷,頭領立即摔下馬來,還沒等他站起來,李遠的劍脫手而出,從頭領的背後穿心而過,頭領沒有倒下,而是慢慢轉過身來,手指著李遠驚恐萬狀說:“你……你……”然後轟然倒下。

李遠跑上去,把自己的劍從頭領身上抽出來,去協助其他人,李遠的劍又準又快又狠,只要一出手就能擊斃一個吳兵,沒一會兒,所有吳兵全部死於他們的劍下。眾人歡呼雀躍,勝利的喜悅給他們帶了興奮、勇氣和信心,這幫看似凶神惡煞的吳兵竟如此不堪一擊!

李遠卻不那麼興奮,他覺得這才剛剛開始,更強大的敵人還在後面,伍子婿是個極其頑固的老奸巨猾,沒有把寶劍搶到手,他決不善罷干休。但李遠不想掃大家的興,他對眾人說:“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回到客棧後再慶祝勝利吧,山上的敵人很快會趕下山,可能就在前面等我們。”

眾人紛紛上馬,謝良野找來一匹吳兵的馬騎上去,此馬果然溫順聽話。眾人走了幾步後,李遠忽然慢了下來,他想大隊吳兵可能會在峽谷的那頭等他們,如果這樣的話,難免有一場惡戰。天已經暗了,對他們非常不利,他問雷霆:“我們最好能繞道而行,你知道有其它路嗎?”

雷霆想了想說:“椐我所知這是去陳家鎮唯一的路,但要繞道也行,只能從山上過,那樣遠了很多,天馬上要黑了,在山林裡行軍非常困難……”

“你對這裡的山勢地形熟悉嗎?”

“剛進郡府當差時,我們曾經來過這座山上拉練,大致的地形應該記得。”

“好,我們從山上繞道而過,今天晚上有月亮,我們乘著月光行軍,雖然苦一點,但總比和敵人惡鬥損兵折將好。”

眾人在雷霆的帶領下,進入山中,艱難地向前行去。

3

那個內奸像幽靈一般爬上李遠心頭,他判斷得沒錯:昨晚那個神祕的人影肯定是前來和內奸聯絡,內奸告訴了他們的行軍路線和時間,但是他無法分辨誰是內奸,因為剛才和吳兵廝殺時,每個都奮不顧身,連不會劍術的羅依然、謝良野和周明山都殺死了一個吳兵,想到這裡,李遠心裡突然一凜:羅依然不會劍術,怎麼也會揮劍殺敵呢?莫非她深藏不露自己的劍術?在關鍵時刻迫不得已原形畢露?

昨晚就她個人睡一間房,最有機會把訊息寫在絹帛上,從扔下視窗給吳兵,而其他人都兩個人睡,想把情報傳遞給吳兵,有一定的風險,當然,內奸也可能乘同伴睡去,把情報傳出去……

想來想去,李遠覺得羅依然的嫌疑最大。但沒有證據來證明羅依然是內奸,在這個關鍵時刻,大家團結一心最重要,絕對不能妄加猜忌,否則,猜錯好人,會人心渙散,成一盤散沙,至少歐冶子會不高興,因為羅依然是他找來的人,目前只好邊走邊看,李遠相信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李遠心底裡盯防羅依然,他把想法跟歐冶子說,雖然歐冶子覺得李遠說的話有道理,但不相信羅依然會是內奸,他可以用人頭擔保羅依然不是內奸!說到這份上,李遠不好再說什麼,他叫歐冶子幫忙多留心羅依然的舉動。

因為繞道而行,今晚不可能在溪口鎮過夜,他們藉著月光走了兩個時辰,眾人又餓又累,盼望能遇上村莊,哪怕一戶人家也好,但是一路上沒有村莊,因為沒料到要繞道走,眾人都沒帶乾糧,只好拼命喝水充飢。

眾人餓得沒有力氣不想走了,雷霆對大家說:“各位兄弟,再堅持一會兒就到山神廟了,到了廟裡就有東西吃,加把勁吧。”眾人在他的鼓勵下,咬緊牙關,邁開大步向前走。

又走了半個時辰,轉過一道山樑,看見山下一座黑黝黝的廟宇在月光下矗立著,羅依然興奮得叫起來,疾步向山神廟走去。

來到山神廟前,廟門緊閉著,雷霆上前去敲門,敲了好一會兒沒人來開門,雷霆加重了敲擊的力度,門開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士舉著一根蠟燭,睡眼惺忪地問:“你們是什麼人?要幹嗎?”

李遠走上前去,掏出范蠡給他的令牌,遞到道長的眼前說:“我們是越王的屬下,今晚想借貴廟食宿,請道長行個方便吧。”

道長一見到令牌,自然不敢違抗,請眾人進入廟裡,李遠問他有沒東西吃,他們還沒吃晚飯。道長說有,他馬上去叫徒弟起床煮飯。

羅依然叫他不要吵醒其他人,只要把米和菜交給她,她會煮。道長帶羅依然去貯物間拿米和菜。

羅依然叫陳利燒火,她開始煮飯菜,廟裡只有兩種菜,一是四季豆,一是馬鈴薯,飯菜很快煮好了,雖然菜式單調,但眾人吃得非常飽,好像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飯菜。

道長帶眾人去睡覺,山神廟並不寬敞,只有三間客房,李遠安排羅依然睡最裡面的一間,其他人睡另外兩間,因為床鋪是通鋪,大家擠一擠,勉強能睡下。

此時已是丑時,離天亮只有兩個多時辰,李遠安排陳利和江絕值夜一個時辰,然後由黃堅石和林一虎去換班,因為他們繞道而行,歐冶子說吳兵不可能知道他們來到山神廟,不需要值夜。李遠說還是小心為上,內奸會有辦法告訴吳兵他們的行蹤。

李遠正在酣睡之際,突然聽見跑動的腳步聲,立即從夢中驚醒,原來是陳利跑進來,他聲音顫抖地說:“李將軍,不好了,我們被吳軍包圍了。”

李遠覺得不可思議:吳兵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他們呢?肯定是內奸出賣了他們!可是內奸是用方法出賣他們呢?一連串的問號在李遠腦海裡打轉,但危急的處境已不容他多想,他趕緊把眾人叫醒,然後跑去找道長,道長也醒了,他正在穿衣服,穿好衣服後,點著了蠟燭,李遠把情況向道長說明了,道長去把兩個小徒弟叫醒。

李遠來到廳堂,從門縫裡往外看,大門外燃起一堆火,乾燥的柴火正慢慢燒著,火勢越來越大,大門給堵住了,四周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晝,對面的吳兵都騎在馬上,有二十多人,圍成半月形,每人手中拿著弓箭,箭對著大門,隨時準備射擊。

“李將軍,你們被包圍了,請不要做無謂的反抗,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只要你把五把寶劍獻給我們,我們決不為難你們。”李遠看著那個說話的頭領,他個子瘦長,馬臉,面板白皙,好像在哪裡見過?突然想到原來他就是他們日夜想找的吳國商人。李遠氣得想一刀結果了他,但是,目前他們的處境非常危險,衝出去是不可能,這些吳兵不像峽谷裡遇到的吳兵,他們精神十足,握舉弓箭動作非常專業,肯定訓練有素,絕非泛泛之輩!

李遠想試試他們的武功,如果他們的武功不高,倒可以和他們決一死戰,如果他們武功高超,只能另想辦法。

李遠從背上取下弓箭,叫陳利和江絕各抓一扇門,聽他的號令,迅速開啟,然後迅速關上。

李遠把箭搭上弓,叫聲:“開門!”大門陡然被開啟一道縫隙,李遠的箭“嗖”一聲飛向仇敬山,仇敬山聽見聲音,上身陡然一伏,躲過了李遠的箭,李遠嚇一跳,極少有人能躲過他的箭,吳兵反應非常敏捷,在大門被關上的剎那間,已有十幾支箭向李遠射來,李遠閃身躲開,兩隻箭射在李遠身後的玉皇大帝神身上,其它的箭射在大門上。

對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士,絕對不能和他們硬拚,否則他們可能全軍覆沒,逃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對李遠來說歐冶子比他的生命還重要,而歐冶子的武功很弱,九死一生的勝算還不到,所以,只能想別的辦法。

李遠問道長後門在哪裡,道長帶李遠去看後門,可是後門也有十幾個弓箭手在守著,他們居高臨下,做出隨時準備出擊的樣子。

李遠的心一下涼了。

李遠又回到了大門,仇敬山又在叫:“李將軍,我佩服你精湛的武藝,很想和你交個朋友,只要你把寶劍交給我,我保證讓你去吳國當將軍,和你共同馳騁沙場,建立功勳……”

李遠懶得理他,只在思謀對策,問眾人有什麼良策,眾人都搖頭晃腦,一付無可奈何的表情。

仇敬山又在開始喊話了:“李將軍,你再不出來,我們可要放火燒廟了。”

道長一聽說吳兵要燒廟,緊緊拉著李遠的手,“撲通”一聲跪下,懇求道:“李將軍,千萬不能讓他們燒廟啊,這座是周平王賜建的,已經三百多年了,一旦毀了,我就是罪人啊……”

李遠把他扶起來,誠摯地看著他問:“是越國的生死存亡重要,還是你的廟重要?國家都被滅亡了,你的宗廟又如何倖免?”

“那些寶劍真的能使越國復興嗎?”道長覺得不可思議。

“大王派我們在湛盧山歷經千辛萬苦鑄造了三年,才鑄出這些神劍,豈能拱手相送給敵人?”

道長是深明大義之人,他聽了之後,不再說什麼了。

仇敬山又在叫喊:“李將軍,你們再不出來,我要放火了。”李遠把他的話當作耳邊風,他凝神靜思著對策,他問道長除了前後門,還有沒有別的的出口,道長凝思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玉皇大帝像底下有條暗道通往後山,這條地道他年青時跟師傅走過一回,已經四十多年,不知有沒塌陷。”

“煩請道長趕緊帶我們出逃。”

“可是地道的出口被泥土封死了,從裡面出不去,只有從外面把洞口的泥土扒開,才能把堵住洞口的巨石移開。”道長一籌莫展。

“出口在哪裡?我想辦法出去。”

“你出去會被吳兵射死,我不能讓你去送死。”道長很擔心。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一座高牆難不倒我。”

道長見李遠信心滿滿,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在廟左前方六十丈左右,有一棵大香樟樹,在香樟樹的下方一丈處便是出口,只要你能扒開上面的厚土,我們從裡面齊力往上推,你在外面協助,應該能開啟石門。”

“很好,我想辦法出去,等我出去後,你們馬上進入地道。我在洞口接應你們。你廟裡有鐵杴嗎?”

“有個小鐵杴,我去拿給你。”道長走了,李遠把五把寶劍從身上解下,交給歐冶子,叫他小心保護好寶劍。

道長把小鐵杴拿來了,李遠把小鐵杴綁在身上,看見後院裡有兩根剛剛砍下的毛竹,忽然有了主意,他叫陳利和雷霆把兩根毛竹用粗繩子連線在一起,準備利用毛竹從天井中彈出去。

仇敬山見李遠久久不回答他,他們又不敢衝進去,他怕夜長夢多,於是下令放火,吳兵把箭鏃包上布條,布條事先浸泡過蠟燭油,一點上火,便熊熊燃燒起來,然後被吳兵射上廟頂,廟頂是由杉木橫條撐著瓦片的,箭落到廟頂後,橫條慢慢燒著了,火星紛紛掉下,在樑上、**、地上燒起來,情況萬分危急。

李遠把毛竹豎立在天井中,叫眾人緊抱毛竹根部,李遠順著毛竹像猴子般敏捷地爬到竹梢,身子向後一仰,竹梢在力的作用下彎曲了,李遠借力向前一彈,身子躍過廟的防火牆,一閃就不見了。

吳兵都守在前門和後門,左邊和右邊沒有吳兵看守,李遠落地後,發力向東疾跑,不時回頭看有沒吳兵追來,如果有吳兵追來,他就不往香樟樹方向跑,以免讓吳兵發覺他的意圖,結果他沒有看到吳兵追趕。

看守後門有一個吳兵看見李遠躍出廟牆,大聲驚叫起來,但李遠的動作一氣呵成,在瞬間完成,吳兵來不及反應,李遠已彈出了廟牆。

守在後門的吳兵不敢追趕,派人到前門向仇敬山報告,仇敬山問他有沒看見李遠身上揹著寶劍?吳兵說沒有看見。仇敬山嘿嘿一笑,李遠想和我玩調虎離山計,不要理他,只要寶劍還在廟裡,什麼都好辦。

仇敬山對所有吳兵下令:一旦發現有人利用毛竹逃跑,立即給我亂箭射死。又派兩個身手極好的弓箭手到後門協防。

仇敬山說話間,眾人移開玉皇大帝的泥身,一一進入地道,然後把玉皇大帝神復原,這樣即使廟宇被燒成平地,吳兵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地道的入口,那時眾人已經逃出來了。

李遠很快找到了大樟樹,他用劍插入泥土,試著尋找出口,當他把劍插入地裡一大半時,捅到了堅硬的石頭,他用鐵杴把將近兩尺厚的泥土扒開,露出了兩塊大石板,他的劍從兩塊石板間插下去,裡面有人用石頭在叩擊他的劍,他知道眾人已經來了,於是,用鐵杴把石板周圍的泥土全部鏟開,用鐵杴試著撬石板,石板只稍稍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小洞,李遠對著小洞說話,叫他們一起使勁,在眾人的配合下,巨大的石板被撬起來了,眾人一一從洞口爬出來。

羅依然深深呼了一口氣說:“死裡逃生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道長生氣地說:“我寧願一輩子沒有這感覺。”道長望著熊熊燃燒的山神廟,不禁潸然淚下,那可是他居住一大半輩子的家啊,卻瞬間付之一炬,能不痛心嗎?

道長向著火光的方向跪下,雙手合十,連連磕頭,李遠怕耽誤久了,會生變數,拉起道長,叫他帶路,趕緊離開這裡,道長一步三回頭地望著火光中的山神廟,依依不捨地離去。

4

道長帶著眾人走小路,他們往山上走了半小時,天亮了,站在山頂往下看,山神廟已化成灰燼,一縷青煙在裊裊上升,在空中慢慢飄散為虛無,道長自我安慰說山神廟隨青煙飛上天堂了,讓天仙去朝覲。

眾人唯一的遺憾是把所有馬都丟下了,李遠說馬不是問題,到鎮上或者郡府可以想辦法弄到,有大王的令牌在手,地方官吏不敢不聽,最主要的是他們沒死傷一人,寶劍也安然無恙。

因為山神廟沒有馬廄,他們把馬繫於離廟百米外的樹木裡,那些馬可能還沒被吳兵發現,陳利想去把馬牽回來,但李遠不讓陳利涉險。陳利卻一再要求隻身前往,如果死的話,只死他一人。雖陳利勇氣可嘉,但李遠堅決反對,陳利說:“真是憋氣,在自己的國土上,卻處處受吳兵的氣,真恨不得好好和吳兵廝殺個痛快。”陳利心裡自有打算,他認為仇敬山肯定埋伏在馬兒周圍,他一人前往,可以把情報送給仇敬山,沒承想李遠堅決反對,他只好作罷。

自從山神廟被吳兵包圍之後,羅依然肯定他們之中出了內奸,但她不敢斷定是誰,此時她靜下心好好想想,覺得陳利最有可能是內奸,一是因為陳利代替她去松溪裡買菜,有機會接觸仇敬山;二是昨晚從小路繞道時,陳利幾次三番說肚子不舒服,落在了隊伍後面,目的是在路上做記號,好讓吳兵跟蹤而來,否則吳兵怎麼可能那麼快找到他們?只是目前沒證據證明陳利是內奸,她不敢對任何人說。

如果這個內奸不是陳利,那麼對她的威脅很大,仇敬山肯定告訴內奸說她叛變了,要內奸尋機除掉她,假如內奸是陳利,她倒不擔心,因為陳利愛她,不可能對她痛下殺手,但是,對陳利要嚴加盯防,雖然他不會殺她,但會殺歐冶子,如果歐冶子死了,她活在這世上沒有一點意義。

“你們快來看,我們的馬找我們來了——”陳利突然指著林子那頭叫起來,眾人一看,一群馬正從山下的小路向山上跑來,正好十三匹,李遠覺得不對勁,肯定是吳兵為了找他們,而故意把他們的馬放回來!

李遠叫所有人把弓箭搭好,準備戰鬥,眾人搭好弓箭,躲在樹幹後,隨時準備與敵人拚命。

馬兒一匹匹陸續來到他們身邊,不見背後有吳兵追來,李遠叫大家不要大意,繼續佔據有利位置警戒,但他們等了一小時,還是不見吳兵,李遠下令解除警戒。為以防萬一,李遠叫道長帶眾人先走,他和雷霆留下來堵截吳兵,李遠叫眾人把箭都給他和雷霆備用。

眾人牽著馬走了,李遠和雷霆躲在樹幹後面,眼睛盯著路那頭,林子靜謐得很,兩隻知了偶爾發出一聲悠長的叫聲,李遠覺得奇怪,為什麼馬會解開韁繩來找他們呢?難道是馬感應主人已經離去,它們奮力掙脫韁繩跑來嗎?不可能啊,如果馬掙脫韁繩,韁繩肯定會斷掉,可所有的韁繩都好好的,一定是吳兵放回馬匹,否則無法解釋,也許吳兵想放長線吊大魚,沿著馬蹄跟蹤而來,在一個絕佳的地形給他們迎頭一擊?

李遠和雷霆等了半小時,還不見有吳兵出現,他倆騎上馬兒,奮力往前趕,但因為路小而陡,他倆不時下馬跑步,一個時辰後,追上眾人。

眾人來到了一個叫前坑的鎮子,這個鎮子很熱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李遠把眾人帶到鎮府,拿出令牌叫鄉良人給他們安排住宿,鄉良人馬上照辦,眾人吃過早飯,在賓舍裡睡到中午,午飯後繼續上路。

李遠拿出兩碇銀子給道長和兩個徒弟,叫他們另謀出路,道長有了這麼多銀子,沒再說什麼,一碇銀子可以買一間土坯房呢。

眾人曉行夜宿,路上小心翼翼,倒也沒什麼事,陳利說可能吳兵找不到他們了,或者吳兵氣餒了,回家了。

李遠深知事情絕對沒那麼簡單,吳兵沒有搶到寶劍絕不善罷干休,目前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值得慶幸的是離處州只有十里路了,一旦到了處州,和范蠡的大部隊匯合,再多的吳兵也不敢來搶寶劍,那時伍子婿的陰謀將徹底破產。

此時,是午後兩點,再走三個小時便到處州了,前面是雙X山,過了雙X山就是處州,兩座形似X房的山緊緊靠在一起,東西各一座,一條官道從雙X山中間穿過,是去處州的必經之路,雙X兩山並不高,也不陡峭,長滿了雜樹,李遠最怕過這種路,但雙X山比較平緩,敵人若使用滾木飛石不一定能砸到他們,因為路比較寬,很容易躲避。

李遠不敢大意,他叫眾人提起精神,只要過了山谷,就算勝利了。正說著時,突然從山上射來幾支箭,箭都是衝著李遠射來的,因為比較遠,箭速並不快,李遠閃電般抽出佩劍,揮劍把箭擊落,眾人紛紛取弓箭還擊,邊射擊邊催馬快速向前跑去。眾人跑了一會兒,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仇敬山帶著一群吳兵攔住了去路,李遠知道真正的決戰開始了,對方有二十多人,個個手持刀劍,大聲叫喊著,氣焰非常囂張,似乎他們已成了甕中之鱉囊中之物,李遠實在看不慣他們驕橫跋扈的樣子,恨不得瞬間把他們統統斬下馬來,但李遠沒有衝動,每每遇到凶險,他都能冷靜地思考對策。

這時,眾人後面又來了十幾個吳兵,呈前後夾擊之勢,把他們圍住了,李遠從容地命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對付後面的吳兵,其他人對付前面的敵人。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突圍出去,否則可能會全軍覆沒,首先不能讓寶劍落入吳兵之手,其次不能讓吳兵殺死歐冶子,希望能兩全其美,但李遠知道這太難了。

李遠對陳利、江絕、黃堅石、林一虎說:“我們五個人衝殺過去突圍,歐冶師傅和依然姑娘乘亂逃走。”眾人點點頭,李遠大叫一聲催馬向仇敬山衝過去,揮起佩劍直刺仇敬山的心窩,仇敬山不是等閒之輩,閃身躲開李遠的劍,在與李遠錯開的瞬間,仇敬山隨手向後一揮,一劍向李遠剌來,李遠把劍一橫,擋開了仇敬山的劍。

由於慣性作用,李遠的馬衝進了吳兵群裡,李遠順手斬下一個吳兵的頭,頭掉在地上,滾出了一丈之外。

陳利、江絕、黃堅石、林一虎在吳兵群中奮力廝殺,已有兩個吳兵被他們剌倒在地上,回頭去看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他們和吳兵混戰在一起,但是隻見雷霆和付清風在拼命廝殺,白子山被吳兵砍斷了一隻手,肖春秋被砍斷了一條腿,躺在地上慘叫著,戰鬥空前慘烈。

這樣下去肯定會全軍覆沒,擒賊先擒王,只要把仇敬山打敗,才能威懾其他吳兵,李遠又回過頭來,去找仇敬山,仇敬山正揮劍向歐冶子砍去,羅依然見狀,閃電般把仇敬山的劍擋開,和仇敬山纏鬥在一起,李遠一驚,羅依然怎麼會有如此精湛的劍術?

羅依然和仇敬山打了十幾招之後,已處於下風,李遠立即衝過去,從仇敬山的背後偷襲他,仇敬山似乎背後有眼睛一樣,身子一歪,躲開李遠的劍,回過頭來和李遠打鬥,兩人鬥了十幾回合,只見劍聲叮噹,火花四濺,兩人鬥得難分難解,不分勝負。

李遠想這樣下去對他們極為不利,這時,雷霆和付清風也已經倒下了,吳兵雖然死了十幾個,但還有二十多人,而自己這邊只剩七八個人,不能再打下去了,得想法擺脫困境。

李遠決定把五把寶劍交給歐冶子,讓他帶走,五把寶劍的重量束縛了李遠施展劍術,李遠催馬後退幾步,用劍割斷捆綁寶劍的繩子,把寶劍從背上取下,扔給歐冶子,叫歐冶子先走。

李遠命令陳利保護歐冶子突圍,羅依然一聽,大吃一驚:假如她猜得沒錯的話,陳利就是內奸,那麼這樣一來,歐冶子和寶劍危在旦夕。羅依然對李遠說:我也一起去保護歐冶師傅。說完,不等李遠答應就追上去。

仇敬山見歐冶子把寶劍帶走了,對著馬兒狠抽一鞭,想去追歐冶子,李遠見狀,立即立馬橫刀擋住他的去路,仇敬山大發雷霆,從馬背上躍起,揮劍狠命向李遠剌來,李遠從馬背上騰空而起,舉劍向仇敬山迎去,同時伸出左掌向仇敬山擊去,李遠的劍在半空中把仇敬山的劍擋開,仇敬山看見李遠的手掌向他胸口擊來,陡然伸掌與之相擊,兩隻手掌撞在一起,都被對方震得麻木了,兩人在空中向後退了四五步,仰跌在地上,互相佩服對方深厚的功力,這一掌下去,倆人都耗盡力氣,靠在地上不想起來。

在他倆打鬥間,歐冶子已跑得無影無蹤了。

仇敬山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想去追趕歐冶子,李遠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揮劍向仇敬山剌去,仇敬山同樣向李遠剌來,李遠這次不想擋開仇敬山的劍了,他想和仇敬山同歸於盡。

仇敬山也不躲李遠的劍,仇敬山想:讓歐冶子帶著寶劍跑了,無法完成任務,他回姑蘇也是個死,與其被伍子婿處死,不如在戰場上戰死,這樣既光榮,又能保全家人不受牽連,孩子和夫人還有撫卹。

兩個人都抱著誓死的決心,但李遠的劍比仇敬山的劍更快一點點,眼看劍就要剌進仇敬山的胸口了,卻被仇敬山用手緊緊扣住,仇敬山的手指像是鐵打一樣,李遠大吃一驚,沒想到仇敬山竟然有這一手,李遠下意識地躲一下身子,但已經來不及了,仇敬山的劍已經剌進了左肩,幸好李遠躲了一下,要不仇敬山的劍已剌穿了他的心臟。

仇敬山哈哈大笑:“李將軍,我練這一手就是專門對付你的。”

“仇敬山,你笑得太早了……”李遠的手指按了一下劍柄中的扣子,倏地從中抽出一把短劍,瞬間剌進仇敬山的胸口,仇敬沒時間做出反應,短劍已經全部沒入仇敬山的胸膛。這是歐冶子專門為李遠設計的劍中之劍,是為了在最危急時刻出其不意地給敵人致命一擊!仇敬山的笑容凝結了:“你……你……沒想到你這麼奸詐……”還沒說完,撲通一聲掉下馬來。

李遠估計仇敬山死了,他跳下馬把短劍從仇敬山的胸口中拔出,套上自己的劍,準備加入戰鬥,可眼前的一切讓他驚呆了:江絕、黃堅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謝良野、周明山全部戰死,吳兵還剩下十個人,他們看到仇敬山被李遠殺死,狂叫著向李遠圍過來。

走為上計!李遠飛身上馬,揮舞著佩劍,擋開吳兵向他剌來的劍,衝了出去,一個吳兵迅速撿起地上的弓箭,向李遠的馬屁股射去,馬兒中箭了,痛苦地嘶叫著,李遠雙腳緊緊夾住馬身,強迫馬兒使勁跑,不讓它停下。

吳兵看見李遠的馬中箭了,紛紛上馬,向李遠追來,李遠的馬在流血,速度漸漸慢下來,跑到一座山崖前終於倒下了,李遠只好跳下馬,站在地上想和吳兵決一死戰,但李遠的左肩在大量流血,他感覺身上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瞬間,吳兵追到李遠跟前,吳兵不敢靠近李遠,他們看見李遠左肩在流血,知道李遠支撐不了多久,沒必要上前送死。

李遠想衝上去和吳兵搏殺,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和他們搏殺,最後的結果就是被他們碎屍萬段!李遠不想這種結果,他慢慢向後退去,退到山崖邊時,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突然把劍向吳兵擲去,被他擊中的吳兵立即摔下馬背,李遠轉身向前一躍,跳下了山崖……

5

歐冶子從李遠的手中接過寶劍後,使勁抽打著馬屁股,一路向處州方向狂奔而去,陳利在歐冶子身後緊緊追趕,歐冶子的馬比陳利的馬跑得快,陳利一路大聲叫喚著歐冶子,叫歐冶子等等他,歐冶子把陳利的話當耳邊風,因為出了內奸,除了李遠和羅依然外,歐冶子誰也不相信,此刻,他腦海只有一個想法:儘快趕到處州。

陳利見歐冶子不聽他的,發怒了,他不停地抽打馬屁股,雙腳使勁敲打著馬肚子,必須趕上歐冶子,把他殺死,把寶劍奪回來,他父親才會生還,才可能和羅依然在一起,如果再追五里追不上歐冶子,歐冶子就到處州了,他所有夢想將徹底破滅!

羅依然見陳利瘋狂地追趕歐冶子,知道陳利不安好心,她最擔心歐冶子被陳利殺死,她快馬加鞭追趕陳利,她相信自己的武功不在陳利之下,完全有能力保護歐冶子,只是她的馬實在跑得太慢了,她急得像被老虎追趕的羚羊,不知所措……不行,一定要趕上陳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才能趕上陳利呢?她深吸一口氣,讓心平靜下來,她向後看了看,希望李遠或者其他人能追來,但是,一里之內不見人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她把目光收回,不經意看見馬後背綁著褡褳,因為這匹馬不是她的,當時情勢急迫,她錯騎了別人的馬,她不知褡褳裡面裝什麼,她用手一提,褡褳足足有四十斤,她把褡褳扔進路邊的草叢裡,馬的負擔減輕了許多,速度加快了。

但是,她仍然追不上陳利,她急死了,突然一個想法跳出她的腦海:把馬鞭扔掉,用佩劍剌馬的屁股,馬肯定會拚命地追趕,這是一招險棋,弄不好馬會因流血過多而倒下……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只能豪賭一次。

羅依然抽出佩劍,用劍適度地砍著馬屁股,馬被她砍得嘶叫起來,四蹄竭盡全力向前跑,像箭一般飛出去。羅依然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漸漸地,她趕上了陳利,畢竟陳利的騎術比歐冶子高明,他也趕上了歐冶子。

羅依然在他們後面緊緊追隨,像陰魂一樣地附著陳利,陳利感到不妙,必須立即殺掉歐冶子,奪回寶劍,否則等羅依然接近自己時,就沒機會了,因為羅依然會拼死保護歐冶子。

陳利抽出佩劍,一劍砍在馬屁股上,馬屁股立即鮮血飛濺,馬痛得向歐冶子飛奔而去,在他即將靠近歐冶子的剎那,陳利揮劍剌向歐冶子的後背,羅依然大叫一聲不好,雙足在馬背一點,施展輕功,身子向歐冶子的馬*去,陳利一看羅依然落在歐冶子背後,想把劍收回,但已來不及了,陳利的劍“嘶”一聲剌中了羅依然的後背,羅依然當即從馬背上摔下來。

陳利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羅依然會為歐冶子擋劍,他趕緊跳下馬背,把羅依然緊緊地抱在懷裡,大聲叫道:“你怎麼這麼傻啊?”

歐冶子知道羅依然為他擋住了陳利的劍,他想下馬去救羅依然,但羅依然吼叫著叫歐冶子快跑,否則人劍兩空。歐冶子還在猶豫著,羅依然撿起地上的石頭,向歐冶子的馬屁股擲去,石子準確地打中了馬屁股,馬受痛後,飛奔而去,看著歐冶子的馬漸漸消逝在視野,羅依然滿意地笑了。

陳利想去追趕歐冶子,但又放不下羅依然,而且這一耽擱,最少要半小時才能追上歐冶子,那時歐冶子已經到處州了,豈不自投羅網嗎?陳利決定不追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陳利看見羅依然在流血,她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他從來沒想過會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人,他撕開羅依然的衣服,把劍從她的身上拔出來,劍身剌入羅依然的後背足足三寸深,劍取走後,傷口流血得更多了,他脫下自己的上衣,扯下兩個袖子堵在她的傷口上,又把衣服撕成幾條,迅速接起來,把傷口緊緊綁住,然後抱起羅依然向小路跑去,陳利看見了山腰上有一座廟,廟裡應該有人……

歐冶子跑了五里之後,遠遠看見一群人站在路那頭,似乎在等人,當他越跑越近時,發現是范蠡的人馬在迎接他們。

歐冶子策馬向范蠡奔去,被士兵攔住,因為歐冶子滿臉灰塵,范蠡沒認出來,歐冶子遠遠地叫喊:“範上將軍,我是歐冶子啊,快叫他們放我過去,我有急事向上將軍稟報……”

范蠡催馬前來,看到歐冶子,非常激動,在馬上拉著歐冶子的手問:“怎麼只有歐冶師傅一人回來?”

歐冶子把李遠他們被吳兵阻擊的情況向范蠡說明,說李遠他們肯定凶多吉少,必須立即派兵前去接應。

范蠡點了五十個精兵,命令他們火速趕去救援。越軍們領命而去,歐冶子把五把寶劍交給范蠡,要隨同他們前去,因為他熟悉路上的情況,范蠡接過歐冶子交來的寶劍,同意歐冶子和他們一同前去。

歐冶子帶著越軍一路狂奔,一小時之後,他們在一個轉彎處遇上那十個吳兵,吳兵見歐冶子他們人多勢眾,掉轉馬頭想逃跑,越軍飛速衝上去,沒等吳兵掉頭,就被他們團團圍住,吳兵困獸猶鬥,想鬥個魚死網破,越軍小將不想吳兵死,因為他們一死,就不知道李遠和眾人的下落,小將大聲喝道:“放下武器,趕快投降,本將可饒你們一命!”

吳兵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猶豫著、掙扎著,小將見吳兵不肯束手就擒,把手一揮,越軍弓箭手的箭像蝗蟲一樣向吳兵射去,立即被射死五個吳兵,剩下的五個吳兵趕緊把刀劍扔掉,紛紛跪下,等待處理。越軍下馬,把他們雙手綁上,繳了他們的刀劍。

歐冶子問吳軍:“你們哪個是領頭?”

“我是。”

“你叫什麼?”

“叫馬大。”

“誰派你來越國奪劍的?”

“是伍相國。”馬大不敢說謊。

“李將軍他們呢?”

“全部戰死了,李將軍跳崖自殺了。”

“什麼?畜生!”歐冶子想一刀殺了他,但他忍住了,他不殺已經投降的敵人。歐冶子叫馬大帶他們去找李遠,分一半人去找江絕、黃堅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謝良野、周明山的屍體,以便把他們運回處州厚葬。

馬大來到一山崖邊,指著下面的山谷說:李遠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歐冶子看了看山谷,這是一個陡峭的山崖,估計有十丈深,崖壁上長著大小不一的雜木,這樣的高度,別說李遠受傷了,即使沒受傷,跳下去也必死無疑,歐冶子的心非常沉重。

小將命越軍下去找李遠,他們把幾根繩子連線在一起,分成三條,把繩子綁在路邊的三棵大樹上,歐冶子和五個越軍先後順著繩子溜下去,他們下到崖底後,開始搜尋,歐冶子看崖底是雜草叢生的緩坡,心裡略略寬慰,雜草和緩坡能起到緩衝的作用。

突然,一個士兵叫了起來,眾人跑過去,看見李遠血肉模糊地躺在草叢裡,歐冶子試探一下李遠的氣息,還有微弱的呼吸,他把耳朵貼近李遠胸口諦聽,李遠的心臟還在跳動,歐冶子驚喜萬分,立即叫人把擔架放下來,把李遠慢慢吊上去。

吊上去後,軍醫對立即李遠進行搶救,在藥力和針炙的作用下,李遠竟然慢慢醒來,這簡直是個奇蹟!歐冶子甚至不相信,他問李遠是不是烏雕救了他,李遠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你那麼幸運,有義雕救主,我在墜落的過程中,見樹就抓,到快要落地的剎那間,我抓住了一棵酒杯粗的樹,那棵樹被我連根拔起,隨我落下,所以我才沒死。我雙臂不能動了,你看是不是脫臼了?”

歐冶子動了動李遠的胳臂,李遠痛得叫出聲來,軍醫檢查一下,說真的脫臼了,軍醫叫眾人幫忙,把李遠的雙臂復位了。

這時,另一隊人馬回來了,他們把江絕、黃堅石、林一虎、雷霆、付清風、白子山、肖春秋、謝良野、周明山的屍體綁在馬背,準備運回處州,歐冶子見到他們的屍體血肉模糊刀傷無數,心痛得無法呼吸,甚至有一種想跟他們同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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