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涯身著一件藏青色的鶴氅,手持著拂塵,立足石碑之上,擺出一副十足有道之士的POSS。他面帶微笑,以純潔地45°角,仰望著月朗星稀的夜空。
今晚的月色皎潔依舊,恰如千萬年來無數次的八月十五月圓之夜一樣平常。周遭那些同樣仰望月光的人們,卻因各自心境的不同,而懷著或忐忑不安,或希翼興奮,或迷茫無措的種種心思,不一而是。唯一相同的的是,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禱著,接下來的一切能夠順順利利,千萬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倘若請一位有良心的青年曆史學家,負責記述今晚這個平常又不尋常的月夜。相比他會欣然提筆寫下,諸如生了鏽的命運齒輪開始很卡地轉動,偉大歷史如老牛破車的輪子吱嘎前行之流的腦殘文體,不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種閒情逸致關心未來發生的事情。
假若魏無涯這次異想天開的巨集大計劃不幸夭折的話。那麼除了極少數的幸運兒可能獲得其他出路之外,可以確信的是,在場的絕大多數人肯定已經沒有什麼未來可言了。
迎風飄然挺立了大半夜,魏無涯掐指計算一下時辰。轉頭朝著不遠那座比石碑稍低一些的夯土高臺。朗聲說道:
“嗯!方老爹,咱們開始吧!”
今晚無疑是一個重要時刻,方老爹也鄭重其事地換上一身黑底紅暈的寬大法袍,滿頭銀髮自由地披散著,隨著微風吹拂,可謂盡顯灑脫出塵之氣。
只是方老爹的造型落在旁人眼中,著實叫人忍俊不禁。或許不曾有人告訴方老爹,他這個自以為很酷的造型,非常類似於扶桑某熱門動畫片的反派組織成員。為了免除可能因情緒波動引發的不穩定因素,魏無涯非常好心地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禁制大家談論一切涉及方老爹服裝品味的枝節問題。
得到魏無涯的啟動指令。站在高臺上地方老爹,雙手揮舞著迎風獵獵作響的法旗,開始催動跨界法陣運轉。
“嘎嘣嘣嘣……”
像是幾十年沒加過潤滑油的門開始轉動,法陣發出的金屬與岩石之間的摩擦聲極為刺耳。許多圍觀的工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魏無涯留意到眾人的異狀。隨手結了一個印契,將法陣啟動發出的噪音與外界隔絕。
當初那位富有開創性精神地大能,僅是在理論層面上推匯出了建造法陣地可能性,距離真正實用化。大約有從書本上的E=MC平方。到真正造出一顆原子彈那麼遙遠。
得到那位大能的遺澤。收藏癖強烈到令人髮指的“元智門”,也不是很滿足於單純的理論研究工作,畢竟以智御力也是需要用理論聯絡實際,繼而相互印證的。
閉門造車無疑不是什麼好辦法。只是考慮到驅動法陣必須要連線地脈作為動力源,鬧出的動靜未免太大,萬一引發跟正道中人之間的衝突,實在划不來。“元智門”不得不忍痛放棄了大動干戈興建一座法陣的計劃。法陣所需要到各類元件,卻已經一樣不拉全都試驗過。完全可以想象到。若是沒有這些充裕地技術儲備,魏無涯只怕也不敢如此異想天開。
昔日魏無涯在江東找到彙集大江水脈煞氣的穴眼,嗣後他又主持在穴眼之上蓋起一座嶽王廟,本來打得是化煞為權的主意。
後來機緣巧合。魏無涯一心忙著別的事情。漸漸淡忘了原先的計劃。直到構建跨界法陣需要巨大能量驅動,他才重新想起自己當初的伏筆。現如今驅動這座法陣地動力。泰半是來自江東嶽王廟。
太多太多地巧合全都聯絡在一起,不由得使人感嘆,果然世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轟轟轟……嗡……”
正當組成法陣的無數個方形石板開始飛速旋轉,經過法術加固地堅硬地表之下,此時好似一條巨龍再痛苦扭動著身軀,大地的裂隙頓時如蛛網般四下蔓延。
華夏龍脈,九五至尊,自大雪山飛流而下湍流萬里,彙集億萬支流而成。氣勢滂沱的大江水脈,豈是隨便誰人都能輕易利用地。這邊法陣才開始運轉,水脈就便已出現了劇烈**。見狀,神色慌亂的人群開始四下逃散避難,恐懼呼號聲響成一片,這一幕便似傳說中的樹倒猢猻散。
方老爹是修築法陣的總負責人,不等魏無涯開口提示,他已作出反應。
寬大的袍袖一捲。八顆亮晶晶的小東西,瞬息間從方老爹的袖筒中飛出。別看這些貌似玻璃球的物體不起眼,等到它們先後亮起,彼此之間相互呼應時。極短時間內就在虛空中構成了一座繁複的法陣,隨即水脈能量的異動逐漸被強大的力量,強行鎮壓下去。
所謂天地執行,自有其理。舉凡是不應存於世間的人、或者事物,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都會大幹天忌,不經過極其嚴厲的考驗。是沒有資格存在於此世間的。
剛剛來的這一下地龍翻身,勉強只能算是今晚宴會的一道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呢!
早猜到老天不會讓跨界法陣誕生得如此順遂,魏無涯不動聲色地抬起頭。謹慎地仰望著夜空,一而小心地保持著外鬆內緊之勢。不出魏無涯所料。腳下的**剛平息不久,本來還是萬里無雲的夜空,忽地被厚重漆黑的烏雲籠罩,猶若某個蹩腳畫家在素淨的畫布上,用黑色顏料狠狠塗抹了幾筆。
魏無涯心道一聲不妙,當即大聲喝道:
“無關人等趕快散開,修為不足的,也都自覺一點。”
其實用不著魏無涯提醒。適才已經見識過天地之威的人群忙不迭地向外逃散。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東妖聯的妖怪們和徐可兒、尹千蕙、楊慎、譚楓等人,則只後退的遠了一些。仍然在注視著存身法陣之內的魏無涯和方老爹。作為此次計劃的主要合作者,縱然東妖聯大佬熊百川的臉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學那些俗人,一聲不吭地作了鳥獸散,甕聲甕氣地說道:
“魏道友,你沒問題吧?”
時下已然是火燒眉毛的當口,魏無涯哪裡有心思再跟熊百川言辭應酬,甚是不耐煩地說道:
“廢話。你說有沒有問題?要幫忙就過來。不想幫就閃開,少??隆!?
要說熊百川也是一個一向橫慣了的傢伙,本想出言頂撞魏無涯。豈料,剛與望過來的魏無涯四目相對之時,熊百川一看到他那冷若寒冰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頓時滿腔怒火斗志全消,跟著便像只鬥敗了的公雞一般,灰溜溜地閃到一旁當觀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