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以金吾衛尉,加上郎中令,天子的態度已經相當明顯,結果這一千多郎衛楞是不敢下手攻打,也沒有逼迫韓鍾自殺,卻是叫天子增人添兵,這般行事,倒是真的當的起“廢物”這兩個字的評價了。
樞密副使何獾是京營管軍大將出身,京營又稱御營,因為是有殿前司,侍衛馬軍司,步軍司,被時人稱為三衙,三衙真正的主事者當然是太尉,太尉是真正的武階官的頂尖,雖然大魏的太尉遠不及秦漢的太尉是真正執一國軍權,但以廂都指揮,節度使,再往上一步,就是武官的頂點,太尉。
宣宗改制,廢殿前司和侍司馬步軍司,由太尉管制各廂都指揮,一般天子會任命三四名年高宿將為太尉,管制十幾二十個管軍級別的大將,樞密使,副使進行日常的管理排程,而不管是太尉,或是樞密,想要調動京營兵馬,非得有御使奉詔,持兵符宣詔之後,才有資格排程京營將士。
外有京營,內有郎衛,內外得御,這才是大魏二百多年太平的原因所在。
現在皇帝不任太尉,專信中御將領,就是金吾衛尉,中尉,還有郎中令等人,不料他倚重的這幾人卻是不折不扣的廢物,一千三百餘人不敢攻打相府,還要天子頒下虎符,動員御營禁軍?
這般傳揚開來,內外分制,各有統御的格局,加上這一場大亂,天子的威信會降到哪一處才算是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虎旗
“傳期門令徐子威進宮來!”
宮變關閉之後,一般不得輕啟,但也是看情形,大魏的宮門可不是後世明清時,關閉之後就不得開啟,事遇非常,開啟宮門召見大臣或親信臣子,再正常不過。
待徐子威至後,天子幾乎是用嫉妒的眼光看了一眼徐子威。
進宮為儲君時崇德帝已經十四歲,徐子威當時還是個幼、童,兄弟同父亦同母,都是嫡子,彼此間相處的還算親厚。
但現在身份地位,還是判若雲泥,最少徐子威此時還是得向天子下拜行禮,否則不要說御史聽聞後會彈劾,就算天子本人,也不會輕饒徐子威的無禮。
“賜汝白虎旗,率一百羽林郎,三百執戟郎,兩千金吾衛,替朕出宮平亂,切不要再給朕丟臉了!”
“請陛下放心。”徐子威半跪著接下半塊虎符和詔命,有此信物,他可以到皇城的郎衛軍營調兵,同時展開白虎旗,在大魏軍中,白虎旗象徵皇帝親臨,不到緊急關頭,天子不會頒賜此旗。
“聽聞你素來知兵?”
“臣不敢言知兵。”徐子威身形壯實,下巴上的短鬚如鋼刺一般,英武的形象可是比瘦弱的天子看起來壯實許多,同父同母,可能是天子自少時進宮導致心思太重,影響了生長髮育,宮中說是上方御食,什麼樣的食材和藥材都是頂尖,但起居飲食最為講究,而且有很多限制,成年人都會感覺不適,何況正在發育生長期的少年?
歷來大魏內廷,天子沒有子嗣的有三位,少子而早夭的就更多了,眼前的崇德帝就是其中之一。
倒是從宮外過繼進來的,只要是成年之後進來,多半身康體壯,子嗣眾多,這一點是宮中自幼長大的皇子們不能相比。
徐子威壯而有力,兩眼有神,聲若洪鐘,儀表也相當出眾。
這幾個月來,天子多次天語褒獎,徐子威直接以親王嫡長子的身份被任命為期門令,官階等同於廂都虞侯,已經是大魏的高品武官。
徐子誠最蠢的地方就是居然把徐子威給忘了,天子真的有不測之事發生,難道親弟弟或親侄兒,不比吳國公一系更會得到朝官的支援,天子的認可?
但在大位之下,在天家哪怕是親生父子也會相疑,何況兄弟?
“請陛下示下……”天子在猶豫時,徐子威有些不明就裡,他抬頭問道:“是往光祿坊去攻打宰相府邸嗎?”
“韓鍾說天明會進宮來。”天子有些軟弱的道:“你往積壽坊,去援助大參府邸,務必要趕在賊人之前,護得大參周全。明日天明,將劉知遠護送入宮。”
徐子威道:“臣聽說攻打大參府邸的是南安侯徐子先,其稱奉宰相政事堂令討逆平亂,請陛下示下,若遇徐子先,當如何處置?”
徐子先對天子來說只是一個未曾謀面的從堂兄弟,當下斷然道:“在京師擅動刀兵,形同造亂,若其束手就擒,交由大宗正司並大理寺審問後依律處斷,若敢抵抗,可當場誅殺。”
天子其實對當場殺掉徐子先,毫無心理負擔,但怎麼樣也是血脈十分親近的近支宗室,就地格殺的話當然說不出口,得靠徐子威自行領悟。
天子又加了一句,說道:“對吳國公徐子誠,也一併如此辦理。”
“臣知道了。”
徐子威大為興奮,身上幾乎是要顫抖起來。
率金吾衛,羽林郎執白虎旗而出,至大參府邸,殺退徐子先的部下,到時候怎麼處置徐子先和徐子誠,還不是自己的一句話?
就說其冥頑不靈,負隅頑抗,被禁衛擊殺,在這樣的大政潮之下,誰還敢替徐子先和徐子誠說話不成?
不僅這兩人要殺,南安侯只徐子先一人,也還罷了,吳國公一脈,也非得連根拔除!
就算不能盡殺,也要發遣至江陵高牆之內,永遠圈禁!
此事過後,劉知遠執掌朝政,還欠了趙王府一個大人情,蒲壽高這個盟友也能扶搖直上,成為有話語權的大商人,甚至蒲壽高想要的知泉州的職位,也可以給他,等於是把泉州分封給蒲家,用來酬功。
蒲家是外來商人,那又如何?只要其鎮守泉州時,將該繳納的賦稅,如數上交就是了。
生殺予奪,俱在自己一念之間,而誅除吳國公和南安侯兩個支脈後,文宗後人,只留下趙王一家。
到時候,徐夏商就算能保住性命,其還敢在儲君大位之事上,說三道四?
宗室之中,只有右相,大宗正等寥寥幾人夠格說話,而在文宗一脈只剩下趙王府一脈的情形下,韓國公這個大宗正,為了文宗考慮,也非得支援趙王一脈不可。
自此之後,只要大魏不亡,徐子威等著自己的兒子繼位就可以了。
徐子威怎麼能不高興的渾身顫抖?
“需得小心行事。”天子沉聲道:“不要將差事辦砸了。”
這其實不是天子口吻,而是用兄長的語氣在叮囑了。
“陛下放心。”徐子威肅容道:“據聞徐子先不過帶百五十人至京,其自天街往積壽坊時,動靜不小,是因為皆騎馬而行,其實百五十人,下馬步戰,根本不是一合之敵。臣率兩千餘人至大參府邸,若不能敗他,臣亦無顏留於世間矣。”
這簡直是拿人頭立軍令狀,雖然勇悍,但實在沒頭腦!
天子皺眉看著一臉自得之狀的徐子威,心中也是隻能嘆氣。父王常在信中說二弟勇猛亦善謀,現在看來,就是一個沒腦子的武夫。
雖然天子識人的本事相當平常,但常處於大魏朝堂的最高處,一個人的能力高低,大致還是看的出來。
徐子威要是換個身份,不要說期門郎,天子感覺他最多配當個都頭也就到頂了。
“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