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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起兮雲飛揚-----第九章 少爺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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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少爺 (四)

馮劍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把她倆攔住,喝道:“你們倆想幹啥呀?說啥也不能叫你倆往床底下鑽,床底下髒得很。”春花、秋月急得滿臉通紅,齊聲叫道:“少爺!顧不得這麼多了,別說是床底下髒,就是鍋底下,俺倆也得鑽,說啥也不能叫日本人抓去。進了憲兵隊,俺們就沒命了。”說著,兩人掙著就往床底下鑽。馮劍緊緊抱住她倆,叫道:“先別鑽,床底下忒髒。有我在,你們倆怕啥呀?我就不信日本人這麼不講道理。”秋月哀泣道:“你不信,俺倆可信,日本人不是東西!從日本人駐紮在蕭縣城,見天便從大街上拉到兵營裡幾個女的,哪一個不叫他們折騰個半死?”馮劍也沒了主意,但他知道床底下是藏不住五個人的!再說,也不能叫春花、秋月知道床底下有人!這時,日本兵已搜查完正院,正嚷嚷著往這邊走來。事不遲疑,馮劍見靠牆有個櫃子,便拉開櫃子門,把兩個丫鬟推了進去。櫃子太小,兩個丫鬟勉強擠了進去,心驚膽顫,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馮劍使出吃奶的勁,才把櫃子門關上。剛關好櫃門,五個日本士兵倒提著三大蓋,如狼似虎地闖進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穿著禮帽,穿著絲綢大褂的翻譯。

那翻譯年約三十幾歲,長得個頭高挑,眉清目秀。翻譯進屋左顧右盼,最後把目光盯在馮劍身上,問道:“你一直在這屋裡嗎?”馮劍手心裡捏成一把汗,慌忙答道:“吃過飯就睡了,剛醒。”翻譯見他醒眼醒忪,眼角眼屎尚在,知道他沒說慌,微微點了點頭。那翻譯環顧四周,又問道:“剛才有三個人跳進來了,你看見沒有?”馮劍極力否認道:“沒有呀!我在屋裡睡覺,一個人也沒看見!”翻譯在屋裡來回踱步,幾個鬼子開啟視窗四處檢視。馮劍心裡有鬼,神色不免慌張,翻譯見了,就知有鬼,衝他微微冷笑。馮劍不敢看他,忙把頭扭向一旁。幾個日本兵見窗外沒有可疑,便直奔床前,要掀那床單。馮劍見把戲就要被揭開,剛要上前阻擋,翻譯早就盯緊了他,見他還敢阻攔,便劈手將他揪住了。翻譯“嘿嘿”冷笑,陰陽怪氣地道:“這屋裡藏著人?”

話音剛落,櫃子裡兩個丫鬟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把正在搜查的日本人和翻譯嚇了一大跳。翻譯本來是詐馮劍,沒想到這屋裡果然藏著刺客!不由嚇得臉色蒼白。那翻譯退後一步,掀襟飛快掏出槍來。日本人更是如臨大敵,紛紛上前,五杆槍一起瞄準了櫃子!那翻譯大聲喝道:“你們被包圍了,快點出來!再不出來可就開槍了。”只見“吱呀”一聲,櫃門輕輕打開了,只見兩個丫鬟抱成一團,哭成了淚人!臉色蒼白,瑟瑟發抖,正如雨打蓮花,楚楚可憐。

日本人沒想到櫃子裡竟然藏著兩個花姑娘,便一個個收起槍來,開心地笑彎了腰。那翻譯也大感意外,不禁莞爾。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拍拍馮劍的肩膀,笑道:“朋友!豔福不淺,金屋藏嬌呀!”馮劍雖說不知金屋藏嬌是啥意思,但見日本人和翻譯笑了,也長長地鬆了口氣。馮劍扭臉見兩個日本人又把亮晃晃的刺刀往床底下捅,好棵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就在這時,師掌櫃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進門就叫道:“別誤會,別誤會,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見馮劍沒事,才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那兩個日本人見他來得突然,又聽不懂他說的話,便住手不捅,把臉扭向翻譯,一臉的問號。師掌櫃對翻譯道:“吉翻譯!你還知不道!這個就是俺家的皮少爺,他可是王縣長的女婿,是自家人呀!”吉翻譯“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下馮劍,遲疑道:“有人看見景志剛跑到這院子裡來了,咱們可是奉命搜查。”師掌櫃頭上冷汗涔涔,低聲下氣地道:“吉翻譯!就東家跟王縣長的關係,景志剛要是真跑到這院子裡來,馬上捆上送憲兵隊,那還有啥話說的?”又把吉翻譯拉到一旁,附耳悄聲道:“王縣長跟俺皮家為攀這門親戚,兩親家可沒少撐眼皮,少爺還跑了,今天清起來才把皮少爺找回來的。東家叫兩個丫鬟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就是怕他再跑了。少爺本來就膽小,對這門親事又不太樂意,要是出點啥差錯,王縣長臉上也不好看呀!你看……”吉翻譯也不願得罪王國漢,為難地道:“我也知道,就是給景志剛一個膽子,他也不敢藏在這裡呀!幾個日本人跟著,不管咋說,也得搜查一下,總得遮遮臉!”師掌櫃諂媚道:“為啥說得叫你受累呀!皇軍哪兒還得你添幾句好言。”說著,拍拍吉翻譯的口袋。吉翻譯覺得口袋一沉,心下豁然明白。他看了一眼馮劍,又看了看兩個嚇得臉色蒼白的丫鬟,對師掌櫃道:“那你跟我到憲兵隊裡去一趟!”師掌櫃趕忙點頭哈腰道:“好的,好的。”吉翻譯對著日本兵不知說了些啥話,日本兵收起槍來,一個個朝著馮劍和兩個丫鬟曖昧地直笑。又磨蹭了一會,吉翻譯客氣地朝馮劍點點頭,對師掌櫃道:“走!”領著日本兵出去了。師掌櫃不敢怠慢,憂鬱在臉上一閃,忙跟在吉翻譯屁股後出去了。

兩個丫鬟逃過一劫,臉上綻出笑靨,兩人興奮地站在屋內,象喜鵲一樣圍著馮劍,七嘴舌地說笑,喜悅之色溢於言表。馮劍頗為床下的人擔心,就摧促道:“你倆在這裡瞎叨嘮啥呀!還不出去,我還沒睡醒呢!”春花搶白道:“這麼快就攆俺倆出去,日本人還沒走呢!”秋月“嘻嘻”一笑,學著吉翻譯的腔調道:“是不是這屋裡藏著人呀?朋友!豔福不淺,金屋藏嬌呀!”馮劍頓時嚇了一跳,沒好氣地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為了你們兩個我差點跟日本人打起來,你們反而倒打一耙。”秋月委曲道:“俺說得是實話呀!你屋裡是藏著人的,屋裡藏著春花和秋月呀!”馮劍哪有心思說笑,眉頭一皺,斥責道:“都到啥時候了,你倆還不給我端飯來?你們想餓死我呀。”秋月推了春花一把,道:“快走!知不道又犯了他那條筋了,天還沒黑,吃得是哪家子飯呀!”馮劍雙手一推,把她倆推出了門,“咣擋”一下,把門關上。他急急來到床前,掀開床單。就在他剛要掀開床單時,說時遲、哪時快,突然從床下滾出兩團黑影,撲向馮劍!四隻手一起動手,把他按倒在地上。馮劍張嘴欲呼,隨即嘴裡被堵上了東西。

章老三、林之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住馮劍,從床單上撕下布條,麻利地把他捆成一團,放置在一旁,然後把景志剛從床下扶了出來。景志剛傷得不輕,臉色蒼白,嘴脣哆嗦,雙眼緊閉,已經是極虛弱,兩人把他架到太師椅上坐下。景志剛吃力地睜開眼睛,見馮劍捆在一旁,驚詫地望著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問道:“你們……這是……這是幹啥呀?”章老三道:“景大哥!這人是王國漢的女婿,是個狗漢奸!”景志剛喘息了一陣,搖搖頭,苦笑道:“不是!你倆弄錯了,這人我認得,他叫馮劍!一年前在黃口火車站,救過兩股會的弟兄。他和王國漢是對頭,是兩股會的朋友!是救命恩人呀!”林之波瞠目道:“景大哥!是你認錯人了?這蕭縣城五天一集,十天一會,俺爺倆做這小本生意,是逢會必趕,遇集必到,還能不認得他嗎?這操蛋孩子是皮家的公子,是個獨苗!這狗日的成天不務正業,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在蕭縣城裡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爹叫皮憲章,有個外號叫:”皮九寸“!皮九寸那傢伙是個笑面虎,雖說姓皮,卻不是賣皮貨的,而是在城裡開了幾家緞綢店,是個遠近聞名的富商。皮九寸說話仁義,辦起事來卻是鑽過頭去不顧腚,在他店裡扯布,只給九寸,所以才落下這麼個外號。最近,聽說他又跟王國漢攀上了親家,就是這個又嫖又賭的皮公子,將要娶王國漢的獨生閨女!剛才,俺們親耳聽這家的人喊他”少爺“!師掌櫃還說他是王國漢的女婿,錯不了的。”

景志剛有氣無力地搖搖手,斷然道:“你們倆弄錯了,這人絕對不是皮公子,他叫馮劍!皮公子我也見過,兩人雖說長得挺像,仔細看看,還是能看得出來。”聽他這麼一說,兩人心裡也沒了譜。兩人湊到馮劍臉上足足盯了一袋煙的功夫,因為從前沒見過馮劍,自然分不出真假來。景志剛本來就虛弱,多說了幾句話,感到喘息短促,臉憋得通紅,一下子又昏了過去。林之波沒了主意,問章老三道:“老章叔!你說咋辦呀?”章老三也拿不準,疑惑道:“咱往日見姓皮的,都是遠遠地看,也沒近看過,模樣也差不多呀!捉虎容易縱虎難,真不中,先把他放在櫃子裡,等天黑瞅準機會再說。”兩人正商議,外面春花叫道:“少爺!大白天的,你關上門幹啥呀?快開門呀,老爺的病又犯了,叫你去呢!”章老三、林之波頓時慌了手腳,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馮劍被堵上了嘴巴,急得喉嚨眼裡嗚嗚地直叫。林之波惡神凶煞般地衝馮劍晃晃拳頭,低聲恐嚇道:“你老實點!不能吱聲。”章老三道:“把這狗日的當擋箭牌,只要外面人往屋裡闖,就先弄死他,再拚個你死我活。”春花叫門不開,也是著急。這時,又傳來梅河的問話聲:“春花!少爺還沒開門嗎?”春花道:“是呀!剛才把俺倆推出門外,就把門給關上了,誰知道他在裡面弄啥呢?”梅河嚇了一跳,道:“別出了啥事呀!”春花也慌了,道:“那咋辦呢?真不行把門砸開!”

外面嚷嚷著要砸門,屋裡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按住拚命掙扎的馮劍,緊張地注視著門口。就在這緊要關頭,突然身後傳來低沉、威嚴地命令:“把他放開!放他出去。”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回頭一看,只見景志剛虎眼圓睜,威風凜凜,令人不寒而慄。兩人心裡一凜,不由自主地放開馮劍,解開了束縛。馮劍掙脫兩手,趕緊掏出嘴裡的東西,忙應道:“是春花嗎?你咋這麼煩人呀,我睡個覺你瞎咋呼啥呀?你有事嗎?”門外春花等人鬆了口氣,嗔怪道:“這不是在屋裡嗎?叫了半天,你就不能吱一聲嗎?害得俺幾個差一點砸門。”這當兒,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早已扶著景志剛鑽進了床底下。馮劍裝著剛睡醒的樣子,前去開門。馮劍不耐煩地道:“你又有啥事呀?”春花進門,左顧右盼,道:“門關得這麼嚴實,我還以為秋月在屋裡呢。”馮劍無精打采,道:“你沒事就出去,我還得睡覺呢。”春花道:“咋沒事?老爺犯病了,師掌櫃又跟著去憲兵隊了,你總得過去看看!”馮劍道:“我看不看的又有啥?我又不是醫生,我去了頂個屁用?”春花嗔怪道:“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他不是你爹嗎?”馮劍脫口道:“他是哪個……”他剛要說“他是哪個王日的爹”!突然想起來,他此時的身份正是皮少爺,趕忙改口支吾道:“那……那……在哪屋呢,你領我去。”說罷,跟著春花出了門,把門關上,又向春花要過鎖來,鎖上門,然後把鑰匙別在腰裡,跟在春花去了上房。

這時天已漸漸黑了,屋內死一樣地寂靜。三人從床底下重又出來,在椅子上坐下。林之波聲音顫抖,緊張道:“他這麼久不回來,不會去叫鬼子來抓咱們?”章老三也是極為擔心,象是對林之波說,又象是自主自語,道:“應該不會。”兩人卻不敢埋怨景志剛。景志剛心知肚明,嘆了口氣,幽幽道:“你們倆成是在心裡報怨我?”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吭聲。景志剛道:“你們沒見過馮劍,但我見過,我卻沒見過啥”皮少爺“!看來兩人長得挺像,也許是一個人!你們不是同樣沒見過馮劍嗎?咋斷定這人就是那個皮少爺呢?”聽他這麼一說,章老三、林之波二人仔細一想,都點頭道:“還別說,細想想,行動上是有些區別。不過,這人在皮家,皮家的人都稱他是皮少爺,是肯定錯不了的,天底下不可能有這麼相像的人呀。景大哥所說的馮劍,成就是這個皮少爺!景大哥剛才不是說認得皮少爺嗎?”景志剛搖搖頭道:“我不認得!剛才怕你們不信,是胡說的。如今城裡城外搜查正嚴,咱們仨要想脫身,比登天還難!不管他是馮劍,還是啥”皮少爺“!今天正是這人救了咱們呀!在日本人面前,這人處處給咱掩蓋,剛才要不是他把咱們藏在床底下,咱仨早被日本人抓走了。他要是想害咱們,還不容易嗎?剛才只要把咱們交出去就管。外面搜查得這麼嚴,這裡正好存身,還得指望這人!”林之波不以為然,問道:“這人既然是皮少爺,假扮成馮劍,又有何用心?如今他是王國漢的女婿,說不準他回頭把咱當成見面禮,送給王國漢!”章老三也有此般擔心,不禁點頭,遲疑道:“這也不能不防!”景志剛沉默了一陣,道:“唉!咋防呀?這也是一聲賭局,押對了,搬個”天槓“;押錯了,就搬個”憋十“。”屋內死一般寂靜。

景志剛突然輕聲笑道:“咱淨提傷心的事幹啥呀?我還沒請教二位呢,二位是哪兒人呢?拚著性命救了我景志剛!這恩情叫我咋報答呢?”章老三也笑了,自嘲道:“剛才只顧逃命,哪顧得上自我介紹?我姓章,父母不識字,也沒給起個名字,因我排行老三,鄉親們叫得口順,都叫我”章老三“!這位叫林之波,是跟我一塊扎掃帚賣的夥計!因我比他年長十幾歲,年輕人尊長,尊稱我一輩,他喊我一聲”三叔“!俺倆是爺倆,都是鄰近碭山縣人!我是唱說書出身,早年一到冬閒時我就溜街串巷,靠說書餬口,也識幾個字。自從日本人來了,書是說不下去了,俺爺倆就在蕭縣城西五里丁廟租了間屋,專扎掃帚賣。不是我奉承老兄,在咱這鐵路兩旁,如今兩股會的名頭的確是如雷貫耳,特別是扒日本人的火車,叫咱中國人解氣。俺爺倆早就想結識兩股會的各位老大了,只是各位行動詭祕,神龍見首不見尾,苦無機會。這回聽說景大哥落難,俺爺倆是打定主意去救你的。真沒想到老天有眼,天不滅曹,也是景大哥的福氣,再加上兩股會的眾弟兄一鬧,王國漢只顧追剿兩股會,卻沒提防半路上殺出兩個程咬金,俺們倆竟然得手了,真是萬幸。”景志剛異常感激,凝神道:“是萬幸呀!去年蔣大哥被拿,就不叫弟兄們去救他!這王國漢詭計多端,他故意放出風來,就是要吸引兩股會的弟兄前來劫掠法場,事先他已用重兵設下埋伏,要把兩股會一網打盡。正應了那句俗話了,叫”人算不如天算“!偏偏有你們兩個不怕死的弟兄,冒冒失失地去劫法場,打亂了這狗日的佈置。”

章老三回想當時,也是驚心動魄,又細想事情的經過,心裡微微起疑,尷尬道:“景大哥說得也是,真是萬幸呀!我這會細想想,覺得這事奇怪:當時俺爺倆闖過去救你,在你四周有王國漢的位打手,個個長得膀大腰圓,卻眼睜睜地看著俺倆把你搶走,這於理不通呀!再說,俺爺倆架著你在城裡亂闖,鬼子和漢奸只是吶喊,卻不開槍!否則,咱三個早叫槍子打成篩子了,還能活到這會嗎?”聽他一說,林之波也恍然大悟,拍拍腦門,叫道:“是呀!是呀!是他孃的斜**門,我看到漢奸們只是朝天開槍,還認為他們有良心,後來見鬼子也是虛張聲勢,這是故意放咱三個走呀!”章老三思忖道:“這裡面肯定有大陰謀,咱們鑽進人家的圈套了,說不定咱們躲進皮家,正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就連這個皮少爺救咱們,也是作戲,骨子裡是想引兩股會的弟兄上勾的。”聽他倆一分析,景志剛也極為震驚,更為兩股會將來的命運擔心。自從蔣風起不幸被害,一年來兩股會在他的帶領下,沒少給鬼子製造麻煩,王國漢對他們是恨之入骨,雙方的鬥爭早已是白熱化。雖說每次出手都有小勝,但景志剛已隱約感覺到自個身後有雙眼睛,因為兩股會的每回行動,王國漢都象是事先知道似的。這次被抓,純屬偶然出行,王國漢卻能準確地把他逮住,這決不正常,兩股會內部必有內奸。想到此,景志剛更是焦慮萬分,憂鬱道:“你們倆說得對,這裡面是有彎彎呀!二位,我求你倆點事。”章老三道:“景大哥,有啥事你就吩咐,俺爺倆既然敢上法場救你,把後果早就考慮過了,赴湯蹈火,只要您一句話。”景志剛喟嘆道:“有咱這些有骨氣的中國人!還怕倭寇不滅嗎?老章哥,咱們一塊攜起手來,共同打擊狗日的日本人!咋樣呀?”林之波躍躍欲試,介面道:“那還有啥話說的?一塊幹!”章老三笑道:“你看看,還沒等我開口,他倒沉不住氣了。”三人一起輕輕地笑起來。景志剛認真道:“咱們得有一人設法逃出去,找到兩股會的弟兄,把王國漢的陰謀告訴他們,免得他們上當受騙。”林之波惴惴道:“外邊搜查這麼嚴,咋可能出得去?”景志剛笑道:“我是他們的誘餌,逃出去肯定不容易,你們還是有機會出去的。你們出去以後,想法找到兩股會的點線,把王國漢的陰謀佈置交待清楚,告訴他們,就說我在這裡挺好,不要管我。”章老三問道:“咋樣才能找到點線?”景志剛道:“在豐縣李寨街頭有個鐵匠鋪子,打鐵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這老頭姓潘。你們到哪兒後,問潘老頭:”打一把钁頭要多少錢?“潘老頭回答:”安上把一塊,不安把毛。“你就說:”安上把,要桑木的“!潘老頭說:”啥時候要呀?“你就說:”別誤了頭晌午幹活!“暗號就對上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忙架著景志剛鑽入床下。門開了,馮劍和兩個丫鬟春花、秋月走了進來。馮劍厭煩道:“你們倆總跟我幹啥呀?象兩個鈴鐺,也知不道人家煩。”秋月嗤之以鼻,搶白道:“俺倆願意跟著你,誰叫俺是當丫鬟的命呢!俺倆是你房裡的丫鬟,專侍候你的,不跟著你,還能上哪裡去?”馮劍頓時語塞。過了一陣,馮劍道:“天這麼晚了,你們總得叫我吃飯?還不快點把飯端來。”春花冷笑道:“你餓了就餓了!發這麼大火幹啥呀!象是吃了槍藥似的。秋月!你去把少爺的飯端來!”秋月劃火點上油燈,白了馮劍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馮劍見春花呆立在一旁,就往外攆她:“你也去!站在這裡挺惹人煩的。”春花翻了他一眼,悻悻道:“就知道你不待見我,你肚子裡的那些花花腸子,我還能知不道嗎?”馮劍奇道:“你知道啥呀?”春花小嘴一撇,叉手侍立,眼望別外,沒有言語,卻又不走。馮劍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安。須臾,秋月把飯菜端了上來。馮劍見只有兩個饅頭,四樣小菜,大為光火,喝道:“這點飯夠誰吃的?”秋月詫異道:“少爺今天這是咋了?晌午不是吃了兩個饃就飽了嗎!”馮劍冷笑道:“我瘦成這樣,都是這半年來餓的,晚飯得多吃,吃飽就睡,才能保住膘。還不快給我拿飯去,要拿個饃,燉一隻雞,外加兩瓶燒酒。”秋月吃驚地問道:“少爺這是打算把趕明一天的飯都吃完呀!”馮劍臉色一寒,訓斥道:“淨說些廢話,我把三天的飯一頓吃完又礙著你啥事了?又沒吃你家的東西,”鹹吃蘿蔔淡操心“!你年紀不大,管事倒不少,吃飽撐得沒事幹了,還不快點去呀?”秋月無法,只好去了。

未幾,又端上飯來,果然有一隻燉得精熟的肥雞,外加兩瓶燒酒和個兔崽子一樣的大饅頭。秋月把飯放下,叉手佇立在春花身旁,微微冷笑:“看你怎麼吃得下。”馮劍把眼一瞪,蹙眉道:“你倆咋還不走呀?”春花奇道:“俺倆侍候你吃飯!往哪兒走呀?”馮劍道:“少爺我自從這一回出去後落下一樣怪毛病,有人在跟前看著,就吃不下飯去。你們快走,我得關上門細細地品嚐,過一個鐘頭,你們再來拾掇碗筷。”春花詫異道:“你這毛病是咋落下的?晌午俺倆也在跟前看著,你不也把飯吃完了嗎?”馮劍蠻橫道:“鬼子一來嚇的,就落下這怪毛病了,還不中嗎?都是因為你們這兩個鬼丫頭,還好意思說呢!還不快點去呀!在這裡除了招人厭煩。”春花、秋月巴不得有一絲空閒,樂不可支,扭身出去了。馮劍趕忙把門關好閂上,回頭叫道:“快點出來吃飯!”

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把景志剛從床底下架出來,三人一天沒吃飯,早已餓得前心貼後心了,這時見有好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抓過來就吃。景志剛身體本來就虛弱,吃了一些,便不吃了。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扯過肥雞來,分成兩份,各自放在嘴裡大咽大嚼,又把燒酒喝了個一乾二淨。酒飯下肚,章老三、林之波才想起馮劍還沒吃飯,再看飯菜,早已告罄,頗覺尷尬。馮劍關切地問道:“你們能吃飽嗎?真不中我再叫人去拿些來。”章老三、林之波二人見馮劍如此關心,覺得愧疚,齊聲道:“吃飽了,吃飽了,那你……”馮劍苦笑道:“我現如今是他家的少爺,還能餓著我了?”章老三故意問道:“難道你不是皮家的少爺?”馮劍無奈道:“唉!別提了,最其碼這會是。這一年多來,我淨碰些怪事,我也知不道咋成了皮家的少爺了,他們一家認錯人了。”從去年說起,把一年來的經歷敘說了一遍,直到被師掌櫃拉進皮家。馮劍尷尬道:“就算我長得跟皮家少爺相似,家人丫鬟認錯,還有情可原,連皮老爺也認錯了,哪有老子不認得兒子的?真是奇怪。這家裡的人還口口聲聲說我逃婚,說我不願娶啥**王縣長的閨女!我叫人關在山洞裡整整一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來,就碰上這檔子怪事。”大家雖說也覺得不可思議,禁不住咂咂稱奇,卻同樣破解不了裡面的天機。景志剛道:“你知道這個王縣長是誰嗎?”馮劍道:“聽他們說話的口氣,成是護路隊的隊長王國漢!”景志剛點頭道:“還真叫你猜對了,就是這狗日的。皮家是蕭縣有名的富戶,要不,王國漢能攀這門親戚嗎?聽說王國漢的閨女長得不咋得,皮家的少爺才逃婚的。”馮劍頓時嚇了一跳,跺腳道:“難道這是真的嗎?剛才那兩個丫鬟就說那女人醜,王國漢的閨女能醜成啥樣呀?我就怕這呀,怕皮家逼我娶王國漢的醜閨女!皮家沒安啥好心,他們放走皮義明,卻拿我來頂缸,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問話聲,就聽師掌櫃道:“你倆咋在這裡站著,少爺呢?”春花應道:“少爺在屋裡吃飯呢。”師掌櫃訓斥道:“少爺吃飯,你倆不在跟前侍候,跑出來幹啥呀?”背後馮劍介面道:“是我叫她們出來的。”師掌櫃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馮劍一眼,笑道:“聽廚子說,少爺半年不見,人是瘦了,飯量卻見長。”馮劍支吾道:“是……是吃得多了些。”師掌櫃話裡有話,譏笑道:“恐怕還沒吃飽!”馮劍心裡“格登”一下,反問道:“你說這話是啥意思?”師掌櫃乾笑了一聲,道:“少爺別多心,剛才我到日本憲兵隊去了一趟,日本人滿城正抓逃犯景志剛三人!這時候他們要是出去,肯定是自投羅網。”馮劍一嚇,試探道:“”他們“這會在哪兒?”師掌櫃話鋒一轉,笑道:“我上哪兒知道去?少爺!老爺這回病得可不輕,我得趕緊把老爺送到徐州治病。你剛回來,別到處亂跑。”馮劍冷笑道:“兩個丫鬟死盯著我,連屙屎撒尿都跟著我,我能跑到哪兒去?”師掌櫃板著臉道:“家裡的事我都安排停當了,你在家裡好好養息身體,有春花、秋月兩個丫鬟陪著,你也不會寂寞。少爺!我已僱好車了,把老爺送到徐州醫院裡就回。”馮劍巴不得他走,應道:“知道了,你去!”

馮劍眼看著師掌櫃把病懨懨的皮憲章架上馬車,送到大門口,眼看著馬車順著大街走得不見了蹤影,方才轉身回來。他剛走進東跨院,就聽見身後傳來紛雜的腳步聲,一個粗嗓門大叫道:“大皮球!你回來了也不通知俺幾個一聲,是怕俺喝你的喜酒?”馮劍回頭一看,只見進來七、個身著華麗衣裝的青年,一個個流裡流氣,見了他又是握手,又是拍肩,又是擁抱,熱乎異常,他卻一個也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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