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蘇和祝雪白交換了一下眼神——在這小鎮中,他們沒有任何認識的人,何來會重金宴請他們的朋友?
冬蘇心裡有些顫,雖然覺得不甚可能,但還是下意識的想到了尹龍澤。咬著牙忍住自己的妄想,她朝著門外道:“恩,知道了。”
冬蘇扭頭嘆口氣,祝雪白興味盎然的聳了聳眉,“走,下去會一會吧~”
冬蘇哀怨的看了看內間的那張大床,轉身跟著雪白走了出去,拉著小虎的手,“我們下去吃飯。”
小虎笑著重複:“鼕鼕吃飯,小虎吃飯。”
走下樓梯,看見大堂上那桌豐盛的午餐,冬蘇是動了下心的,畢竟好久沒好好吃一頓了。可是看見桌子一邊坐著的人,冬蘇真想冷笑,花痴一個,居然追到了這裡。
小虎見到那人,反射性的看了看冬蘇的針釵,隨即傻笑道:“那個……”
冬蘇嘟起嘴表示自己不喜歡,小虎立即傻笑著閉上嘴不多說了。
祝雪白看著冬蘇和小虎的表情就知道是他們兩個惹來的人了,走到桌前,“可是這位公子擺了一桌珍餚以欲招待?”
那戳扇公子已經沒了扇子,他禮貌的起身,朝著祝雪白示意了一下,隨即伸手招呼道:“四位公子隨便坐吧,我們閒來同堂而飲自是緣分,也不必太過客氣。”
冬蘇撇了撇嘴,緣分個屁。心裡不屑,自然不會有什麼禮數上的考量,冬蘇隨便一坐,也不搭那男子的話。
“在下姓高,名垣,不知幾位公子如何稱呼?”戳扇男子原來叫高垣,他姿態間的公子哥兒氣質倒不像作假。雖然不會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在這小鎮裡,恐怕也是可以小橫著過街的主兒。
“姓祝。”祝雪白笑了笑道。
“原來是祝大公子。”高垣立即起身行了個書生禮。
雪白自然沒有站起身回禮,若說擺架子扮傲慢,十個冬蘇都不如祝雪白。
高垣感覺稍微有點碰壁,但是臉皮到底厚了些,他轉而朝向目標人物冬蘇,剛要開口,冬蘇就搶白道:“小祝。”
高垣愣了下,還是笑道:“小祝公子。”
冬蘇尷尬的笑了笑,算是應了。
“這兩位……”目的一達到,高垣也懶得問另外兩人,大略的一起問了。
祝雪白看了看小魚,沒有回答高垣的話,反問道:“高公子雅興,居然會宴請我們這幾個旅客。”
高垣臉都不紅一下,“遠來是客,相聚是緣。”
冬蘇抿了下脣角,如果這話是慕容或者尹龍澤,或者慕容二哥或者自己哥哥……身邊任何一個熟悉的人說出來,她都會直接笑噴給對方看。
不過眼前的人,那未免太酸了吧。
看著滿桌的飯菜,冬蘇倒不排斥,花錢的人招人討厭,但是錢買下來的飯菜總沒罪過啊。吃吃喝喝起來,她也不在乎吃相難看,怕什麼呢,對面又不是她喜歡的人,何必在乎自己在對方眼裡是什麼模樣。
高垣昏不在意冬蘇埋頭苦吃的窘相,只是樂呵呵的盯著她的頭頂。祝雪白覺得眼前一個花痴盯著自己姐妹兒,心裡也甚不爽,便同樣胡吃海喝起來。高垣見冬蘇和祝雪白杯裡的茶水沒有了,竟親自起身為兩人斟滿,他扭頭見小魚坐在一邊沉默不語,斜眼瞄了小魚腮邊無毛,脣齒清麗,便也樂呵呵的給小魚斟了杯茶。
小虎此刻吃的歡兒,早將茶杯推翻扔在一邊了。高垣皺了皺眉,也便不在意的放了手。
高垣替大家添杯後穩穩坐定,朝著三人笑了笑,表情安寧淡定,一副統治者在欣慰的旁觀嬪妃餐飲的模樣。
冬蘇吃的本來高興,無意間抬頭看見他的表情,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她討厭高垣的這種表情,第一次一個人的表情可以讓她產生揮拳打人的慾望。
冬蘇瞪著高垣,高垣卻不怒,扭頭看向小虎道:“傻小子,好吃嗎?”
冬蘇愣了愣,在小虎抬頭笑呵呵的欲迴應前,她率先怒斥:“你說誰是傻小子?”
高垣故意姿態慵懶的一垂眸,裝模作樣的沉吟片刻,才輕笑道:“小姑娘,你是從大城過來遊玩的吧?冬季北上,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啊。”
冬蘇一愣,對於高垣突變的態度有些不適,她身邊的祝雪白卻突然一凜,捏著手裡的茶杯冷笑道:“這茶裡你放了東西?”
高垣點點頭,說話時面上表情一本正經,“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迷藥,很貴的一種。”
冬蘇瞠目結舌,扭頭看了看冬蘇和祝雪白,再去看高垣時,猛地將手裡的茶杯扔向了高垣的臉,高垣雖躲閃開了茶杯,少許茶水卻是濺在了他的臉上,他抹去臉上的痕跡,伸指在嘴裡含了一下,微微一笑,“少許的嚐嚐,一會兒也會更有趣。”
冬蘇想站起來,卻發現腳已經開始發軟,“畜生!”她萬萬沒想到,會在一個小破鎮上遭暗算。
祝雪白嘆了口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可知道我們的來頭?”
高垣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你們來頭很大,而我的確惹不起,大不了最好毀屍滅跡來個死不認賬,誰又知道在這樣一個小鎮裡發生過的事情呢?”
冬蘇冷冷的瞪著高垣,祝雪白哼了一聲,“或者你想要錢?可以買很多女人……何必非要鋌而走險?”
“你看見小祝小姐散發時的樣子了嗎?”高垣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冬蘇的身後,在冬蘇和小虎都沒反應過來他的目的前,一把扯開了冬蘇束髮的針釵。
小虎扭頭本要發怒,但看見冬蘇散發的樣子,卻又覺得十分喜歡,便立刻將注意力從高垣身上轉移到了冬蘇身上,他伸手摸了摸冬蘇的髮絲,扭頭朝著高垣傻笑了下。
冬蘇氣的要命,扭開頭瞪著高垣,卻又沒辦法跟他發怒,只怕到時會更吃虧,她心思轉了無數個彎彎,卻仍是全無辦法。誰會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無害的人,會這樣做呢。一路走來,太過平穩,也磨損了冬蘇一行人的警戒心,此刻懊悔,卻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紅顏禍水啊。”祝雪白嘆口氣,深呼吸發現自己也已經軟了下來,想反抗恐怕是沒可能了。發現沒可能反抗,她反而淡定了下來,“在這小鎮裡,你是土霸王了吧?”
“在這鎮上,除了我爹我娘,還沒有能跟我說‘不’字的人。”高垣語氣仍將很平和,彷彿對這樣的場面,早已經習以為常。
冬蘇扭頭看了看小虎,“小虎,他……”冬蘇猛地指著高垣,“獵人!”
小虎聽到‘獵人’兩個字猛地一驚,對於敵人這個詞,小虎並不十分熟悉,但是‘獵人’,他卻再熟悉不過了,在他野外生活的無數個日子裡,獵人對他的傷害,早已經根深蒂固,‘獵人’就等於要殺死他,就是他的敵人。
小虎猛地站起身,手裡攥著剛學會使用的筷子,眼神暴虐起來,防備的看著高垣。
高垣卻毫不當小虎是一回事,他拍了拍手,立即從客棧外走進來兩排人,個個人高馬大,比小虎高不說,看起來就比小虎戰鬥力強。
小虎扭頭看了看圍過來的人,“獵人……”他呢喃了一句,拍了拍冬蘇的頭頂,“鼕鼕不怕。”
冬蘇卻哪裡能不怕,這麼多人,小虎一個野孩子,能抵擋得了幾個練家子?如果小虎是個通情理的,讓他速度去搬救兵,也許還有些用,但是這樣大家都被黑在這個小鎮裡,卻是實在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