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楚,我的話你聽不聽?”我揉了揉少年蓬鬆的頭髮。
他誠懇地點頭:“若兮老師,我只聽你的話。”
“和戴安分手。”我像劊子手一樣殘忍,冷血而無情。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古龍筆下的李尋|歡,我一直無法理解,他怎麼可以那麼無情地拆散阿飛和林仙兒。
但我現在正走著他的路,我似乎可以理解他當時的心情,顏楚和阿飛一樣,都是走入迷途的少年,而戴安就是林仙兒,妖豔的外表,蛇蠍的心腸。
只是林仙兒到了最後,阿飛幡然醒悟決然而去的時候,她發現了自己已經愛上了他,原著裡作者給林仙兒設定了多種結局,其中一種,林仙兒更加墮落了。
我不指望戴安有朝一日,能夠真正地愛上顏楚,風月場上的女人,對愛早已麻木不仁。就算她對顏楚是真心的,可是她的身份,最終會給顏楚帶來一生的恥辱。
就像雪莉的丈夫,最終含恨斷送人生。
而我的身份,又何嘗是光彩的?
其實,我一直惶惶不安,雖然我知道慕遲不會介意,可是他人的眼光呢?
我想,李尋|歡當時是站在一個家長的角度處理問題,阿飛是他肝膽相照的兄弟,而我一直也把顏楚當成弟弟,我們有著極為相似的命運。
雖然,他愛什麼人,是他的自由,我無權去幹涉一個人的自由。
但是,吸毒也是一個人的自由,自殺也是一個人的自由,作為一個師長,作為一個朋友,作為一個姐姐,我難道應該放任他自由嗎?
可是這個少年,卻在那一瞬間猶豫了,我絲毫不覺得意外,戴安在最彷徨無助的時候,帶給了他巨大的快樂,他決不可能因為我的一句話,說分手就分手。
戴安一直倚在門口,含笑看著我和顏楚說話,直到我對顏楚說,讓他和她分手,她瞬間就暴跳起來,衝了過來,一把將顏楚拉到身邊,狠狠地瞪我:“Abby,你有什麼資格要求顏楚和我分手?”
我不想去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是看了一眼仍舊踟躕不定的少年,說:“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轉身而去,頭也不回。
我知道需要給顏楚一點時間,他已經十八歲了,有些事情一定要他自己想明白了。
……
慕遲雖然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但他的情況到底漸漸地好轉。
我很高興,買了食材,給他又做了一次襪底酥,烤爐出來的襪底酥,果然口感會好一些,又酥又脆。
他的食慾要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一連吃了三塊,然後撒瑪利亞來了,興致勃勃地對他說:“慕遲,後海那個專案已經可以施工了。”
他微微點了下頭,平緩地開口:“這一次多虧了杜一菲打通了政府部門,晚上訂個包房,請她過來。”
“慕遲,杜一菲明顯對你賊心不死,你要小心。”
“生意歸生意,感情歸感情。”
“就怕她不這麼想,又出什麼么蛾子。”
慕遲眼眸輕抬:“無視就好了。”
又扭頭對我說:“若兮,晚上你陪我去。”
我一愣:“我?”
“沒有
時間?”
“不是,只是你們生意場上的事……”
我話沒說完,就收到了撒瑪利亞的眼色,慕遲尚未從小嫣的死的陰影走出來,情緒依舊處於低迷的狀態,他的身邊需要有一個人陪著。
何況,面對的是杜一菲。
可以看出,我和杜一菲,撒瑪利亞都不喜歡,但是相對杜一菲,她顯然更容易接受我。
以她對慕遲的關心,她自然也查過杜一菲,死在杜一菲手裡的男人能排一條街,她對杜一菲不可能沒有戒備。
於是我答應慕遲,陪他一同前去赴宴。
很大的包房,只有寥寥數人,杜一菲,臧乃鴻,還有大旗企業的總裁厲風行,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一副精明幹練的樣子。
因為後海那個專案,是從歐西集團手裡競標得來,所以臧乃鴻也在場。
他玩味地看著我和慕遲,然後舉杯:“想不到,大旗企業幕後的老闆竟是慕先生,真是失敬失敬。”
慕遲微微抿了一口紅酒,把杯放下,說:“公司的事,一向是由厲總在負責,以後接頭的事,找他就可以了。”
“慕先生,現在若兮是被你包了嗎?”
“臧總,請你注意措辭,如果你想繼續在歐西待下去的話。”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威脅的意味,但總是給人無限的震懾,臧乃鴻冷麵不言,目光輕蔑地向我投來。
我倒也不畏縮,直視他的目光。
厲風行笑著圓場:“來來來,大家共飲一杯,合作愉快。”
慕遲舉杯朝著杜一菲示意:“一菲,這一次多虧你幫忙。”
杜一菲落落大方地笑:“慕遲,你何必對我這麼客氣,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願。”
慕遲沒有搭話,厲風行又急忙和杜一菲碰杯:“小杜總這一次功不可沒,以後任何差遣,我一定鞍前馬後伺候著。”
杜一菲微微一笑:“厲總言重了。”
酒場的話,三分真七分假,話裡有話,話外也有話,觥籌交錯,來來往往。
而我,一言不發坐在慕遲身邊,冷眼旁觀,笑容飛揚的面容之下,其實藏著多少心思,每個人都明白,只是不願說破。
慕遲只是帶我過來走個過場,半個小時之後,就把酒場交給厲風行,然後帶我離開。
我看著杜一菲的目光轉向我們,似有疼痛,但她什麼也沒說,畢竟都是場面上的人,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樣的話,什麼場合不該說什麼樣的話。
我和慕遲進了車裡,他喝了酒,並且精神不佳,所以讓我開車。
“若兮,你一直都不說話,是不習慣這種場合嗎?”他問。
我輕輕一笑:“你那位厲總那麼能說,哪有我插話的份兒?”
“杜一菲最近有找過你嗎?”
我本能地搖頭,又倉促地望他一眼,他雖神色恬淡,但我知道他的心思很深,什麼都瞞不住他,輕聲地說:“我和她見過幾面,不過她沒對我怎樣,你放心。”
“臧乃鴻似乎很針對你。”
“你別管他,從小到大他都看我不順眼。”
“那是因為他喜歡你。”慕遲波瀾不驚地說。
我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你別開玩笑,他恨我入骨,怎麼可能喜歡我?”
“像你這樣的女孩兒,很多男人都會喜歡的。”
我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半開玩笑地問:“你是怕我被別的男人搶走嗎?”
“你若要走,我決不會挽留。”
心裡五味雜陳,身為女人,估計沒有誰願意聽到所愛的男人說這樣的話。
可是,這就是慕遲的性格,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絕對不會強迫我做任何事。假如有一天我愛上了別人,他估計也會安靜地看著我走,並且真心祝福。
何況,他現在的心已經開始動搖了,不是對我的愛動搖,而是他接下來要做極為危險的事,他不想牽累我。
“我不會走的,慕遲。”我認真地對他說。
他把頭靠在車枕上,一臉的疲憊,短短几天下來,他似乎瘦了一圈,面容變的更加清癯。
我心疼地問:“慕遲,剛才你只喝酒不吃東西,肚子一定餓了吧?咱們去吃點東西吧?”
“你想吃什麼?”
“你說,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他想了一下,說:“去吃蚵仔煎吧。”
然後,我把車開到了楓林渡口,到了上次那家店裡,依舊要了蚵仔煎和肉燕湯,他喝了小半碗的湯,把剩下的全部給我。
“慕遲,再吃一點唄!”我央求著他,真的怕他這麼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他搖了搖頭,我見他額頭有些冷汗,緊張地問:“慕遲,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
“要不要到醫院看一看?”我急忙站起來。
“只是胃有些不舒服,你別緊張。”
這幾天他一直食慾不振,不停地喝酒,胃哪裡受的了?
可他堅持說自己沒事,不去醫院,回去的時候,我只有到藥店給他買了一些胃藥。
“好苦。”他吃了藥,皺著兩道清秀的墨眉。
我有一些好笑,從來沒見過他吃藥,他竟然會怕苦,簡直難以想象。
給他喝了一些溫水,讓他躺到**,我輕輕地揉著他的胃部,問道:“好些了嗎?”
他忽然輕輕地把我拉到懷裡,大手貼著我的後頸:“若兮,晚上別走。”
我默默羞紅了臉,微微頷首。
他便熱切地吻住了我,輕輕地把身翻了過來,嫻熟地一層一層就如剝粽子葉似的,剝去了我身上的布料,薄脣在我軀體落下一朵一朵的桃花。
當要進入的時候,我忽然輕輕地撐住他的胸膛,囁嚅地道:“那個……是不是要做一下安全措施?”
得知戴安懷孕的時候,我就想了很多,我怕我的子|宮忽然也會孕育一個生命,此刻的我,根本無法去對另外一個生命負責。
我不想成為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就像梅清愁一樣,讓我一想起她,只有恨意。
“前幾次都沒做措施,為什麼今天忽然想起來?”慕遲親吻著我,問。
我不敢告訴他緣由,但他仍舊尊重我的意願,畢竟我和他沒有婚姻,我的要求完全合理。
作為一個紳士一般的男人,他不會拒絕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