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愛情的女人,註定是會迷失自己,杜一菲那麼一個驕傲的人,也概莫能免,特別在她愛上一個根本就不愛她的男人,更是狠狠傷了她的自尊。
越驕傲的人越是如此,慕遲越不搭理她,她越會和自己較勁,因為她輸不起。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的雙眼冒著一種凶狠的光芒,她盯著我看,冷笑:“你大概知道Venus的真實身份了。”
我愕然地抬頭:“杜一菲,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花良緒是我的人。”
我莫名地一慌:“你想對小嫣做什麼?”
“若兮,我不介意跟你兩敗俱傷。”
我驚詫地看著杜一菲,她的手段我一向是清楚的,完全可以六親不認,我怔怔地道:“小嫣是慕遲的妹妹啊,杜一菲,你是不是瘋了?”
“妹妹?”杜一菲冷笑一聲,“慕遲那麼幹淨的一個人,他怎麼可以有這樣的妹妹?她要是死了倒好,她這麼骯髒地活在世上,只會讓慕遲陷入無盡的痛苦。”
我知道杜一菲說的倒也是事實,慕遲一定接受不了,慕嫣現在墮落的樣子,在他心目中那麼美好的一個女孩兒,現在做了小姐,做了小三。
這就意味著,打破了慕遲一個美好的夢境。
可是再怎麼說,慕嫣也是他的妹妹,就算她再糟糕,她和慕遲之間始終有著一份情感的連結。
“杜一菲,我告訴你,你要敢動小嫣一根寒毛,你和慕遲永遠都不可能了。”
杜一菲輕聲一笑:“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可我寧願他恨我,起碼這樣他心裡還有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詫異於杜一菲的思維,我不知道昨晚慕遲跟她說過什麼,否則他不會無緣無故延遲訂婚典禮。
慕遲說話一直很有分寸,很少出口傷人,可他如果出口傷人,一定會把那個人傷到骨子裡去,因為他洞悉每個人的心理,知道他們的軟肋在哪兒。
杜一菲一定被他的言語給傷到了,受了極大的刺激,所以不惜劍走偏鋒。
慕遲心裡沒有她的位置,所以她必須做點什麼,讓他一輩子記著她,哪怕只是恨她,起碼也能深深地紮根在他心裡。
這完全是一種偏執的心理。
我緩了口氣,試圖和她講一講道理,她雖然蠻橫,但看起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我說:“一菲,你冷靜一點,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麼要傷害到其他人呢?”
“你讓我怎麼冷靜?”她忽然抄起酒杯,狠狠地砸在茶几之上。
酒杯的玻璃碎片,四分五裂,酡紅的**四處濺開,我狠狠地衝我大吼:“你讓我怎麼冷靜,他只有喝醉酒的時候才肯和我上床,嘴裡唸的還是你的名字,你讓我怎麼冷靜?!”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杜一菲已經可以算是慕遲的未婚妻,起碼在他們兩家人的意識裡是這樣的。
這對杜一菲而言,絕對是極大的侮辱。
雖然,慕遲不是有意這麼傷害她,可這比有意傷害她,更加讓她心痛。
猜想昨晚慕遲和我分開之後,一定喝了很多的酒
,因為慕嫣的事情,他一直都有一些輕微的神經衰弱,經常需要酒精麻痺自己。
他在不是很清醒的情況下,念著我的名字,這遠比在清醒的時候提起我,更讓杜一菲怨恨。
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接受,何況杜一菲一向驕傲,她的自尊在慕遲念出我名字的時候,被擊碎了一地。
她一直都是一個鎮定自若的女人,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能當被子蓋,可是現在情緒越來越控制不住,出離憤怒地衝著我吼:“若兮,你說,你哪一點比我強,為什麼他的心裡只念著你?我從來沒有輸過,可為什麼偏偏是你?我哪一點不如你?”
我哀傷地看著她,我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特別可憐,我淡淡地說:“我沒有哪一點比你強,我只是比你更愛他。”
是的,不論出身,見識,才幹,我都不如杜一菲,可是在愛情的世界裡,比的永遠不是這些。
如果非要比,就是我愛他,超過他身邊任何一個女人。
我很慶幸,慕遲能夠明白我的愛,兩個人在一起,最怕的就是一個人單方面地付出,而另一方永遠不知道對方有多麼地愛他。
這個男人情商很高,因為知道我對他的愛,所以他才能一直寬恕和遷就我,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錯,他也不過孩子氣地給我一些小小的懲罰,並不會往心裡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我深陷愛情的時候,我根本就看不清這一些,患得患失,等到真正分開的時候,我站在愛情之外,我才能看的清我們的一點一滴,都是他在愛我,我在愛他。
有多少人和我一樣,直到分開的時候才知道,我們彼此相愛,心裡早已容不下另外一個人。
我們分開,不是因為我不愛他,不是因為他不愛我,就是因為我們深愛彼此,才學會放手,避免兩個人因為上一代的恩怨,牽涉其中,左右為難,最後鬧的傷痕累累,反目成仇。
這世上有太多的人就是這樣的,迷失在了各種的抱怨和仇恨之中,忘記了愛上一個人的初衷。
李敖曾經說過一句話,原話我已記不得了,但大意是這樣的:最好的愛情,就是在熱戀的時候分開。
誠然,這是一句大徹大悟的話,若非智者,不會有這樣的感悟。
我和慕遲幾經波折,兩人的愛情觀念,已然逐漸發生改變,就像一種沉澱,不在表面浮現,雖然我們修行淺薄,仍使我們放不開,可是我們深知彼此深愛對方,並且無可替代。
這世上大部分走在一起,最後一起生活的人,一定不是心裡最愛的那個人,至少不是內心期許的那個物件。
這個時候,抉擇才是真正考究一個人的智慧。
我無數次在兩難間做過選擇,從來就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這一次我卻選擇退出,不是我大方,只是因為我愛他。
我問杜一菲:“你知道《聖經》裡有一個故事嗎?所羅門判子的故事。”
杜一菲雖不信教,可她畢竟受過高等教育,而且見識已經超過一般的女人,她自然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一刻她有些動容,她從包裡掏出一根
女式香菸,點燃,沉悶地吐出一口煙霧,說:“若兮,我跟你要的不一樣。”
“既然不一樣,我們又有什麼好爭執的呢?”我哀傷地看著她,語音輕柔,恍惚間,她又是我從前的那個姐妹。
可是從前的杜一菲,不是這個樣子的,她永遠是那種趾高氣昂的姿態,何嘗像現在這個樣子,在愛情裡落魄的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孩。
我四兩撥千斤的話語,直接讓她啞口無言,她只有苦澀地笑了笑。
所羅門是以色列一個偉大的王,有一次兩個婦女抱著孩子請他判決,兩個婦女都說那個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剛剛出生不久,抱著孩子的婦女,對孩子表現出了慈愛和母性,另一個婦女則是楚楚可憐地看著孩子。
兩個婦女爭執不下,所羅門拔出佩劍,說:“你們兩個都說孩子是自己的,我就把孩子一劍砍成兩半,你們一人分得一半。”
然後,第二個婦女說,她不要孩子了,只願孩子好好地活著。
因為,她才是孩子真正的母親。
因為,我才是真正愛慕遲的那個人。
杜一菲對慕遲的愛,和我不一樣。
我又給杜一菲倒了杯酒,說:“小嫣是慕遲的親人,你不要傷害她,我答應你,不去和慕遲聯絡就是了。”
杜一菲怔怔地接過酒杯,盯著我的雙眼:“你這話是真的嗎?”
我輕輕地頷首,我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心裡難過到了極點,可這一次我的內心異常的平靜。
杜一菲失落地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她的笑容多少有些狼狽:“我一直都不甘心,可我終究還是輸給了你。”
她放下了酒杯,轉身而去,我在她身後,隱隱看到她擦淚的動作,或許我的退讓,對她也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她一向是不把我放在眼裡的,從小到大,只有她去施捨別人,何曾接受過別人的施捨?
可我知道,我不是在施捨她,我不是為了她。
我坐回了沙發,找出慕嫣的號碼,上次我流產住院的時候,她曾經給我留了號碼。
她接了我的電話,有些意外:“若兮,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小嫣,咱們見一面吧,有些事我要和你說。”我不能讓她繼續沉淪下去,雖然知道,一個人從前的汙點,是不可能洗刷乾淨的,但是她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程,不能繼續這麼骯髒地走下去。
我知道,她其實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兒,只是小的時候受過太多非人的待遇,在她小小的心靈,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她在乎她的哥哥,所以寧願以死作為掩飾,不讓他找到她。
因為她把自己弄髒了,再也沒有臉去面對她的哥哥了。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一出生就是壞人,這一切都是身邊的環境造就的,因為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乾乾淨淨,一無所知,是環境不停地塑造他們的人格。
所以,這個世上是有宿命的,一個人的出身,很大程度決定著他未來的路,因為出身就意味著環境,環境就意味著教育,教育就意味著思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