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青荇灣的別墅,我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不是陳老闆的親生女兒,這始終就是一個雷,我不知道這個雷會在什麼時候被引爆。
我對林采薇說:“你在車裡待著,半個小時我沒出來,你就報警。”
林采薇注視著我,問道:“若兮,你是不是會有危險?”
“我不知道。”
她忽然抓住我:“那你別進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陳老闆是什麼人,來都來了,怎麼能不進去?”
“那我陪你進去,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
我輕輕搖頭:“你就在外面待著,在外面照應總比在裡面照應要好。”
我們把車停在附近,不敢靠近別墅。
我推開車門,走下車來,按了門鈴,一個僕人過來開門,我走了進去,看到兩邊馬仔林列,不由心中打顫,我就算膽子再大,但終究也只是一個平常的女人。
陳老闆列出這麼大的陣仗,總不會是為了和我嘮嘮家常這麼簡單。
何況,他一個大男人,和我又有什麼家常可說的,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家,也沒有一起生活,談何家常?
陳老闆面若黑炭,一臉肅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以前見我到來,總是滿面堆笑地迎接,這一次一反常態,對我冷漠而又憤怒,我心頭驀地一緊,知道大事不妙了。
可我此刻已經走不了了,門口都是馬仔,我根本就逃不出去。
我默默地走到陳老闆面前:“找我過來,到底什麼事?”
站在陳老闆身後,給他按著肩膀的叮噹,對我冷笑不已,以前她因我是陳老闆的女兒,對我多番巴結,她是不敢對我無禮的。
我心臟快要跳了出來,依舊故作鎮定。
過了很久,陳老闆朝著一邊站立的石頭打了一個手勢,石頭立即朝我撲了過來。
我驚慌大叫:“你幹什麼?”
陳老闆低沉地道:“若兮,你別緊張,他只要你幾根頭髮。”
石頭拔了我的幾根頭髮下來,我瞬間就明白了陳老闆要做什麼,他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份,要和我做DNA鑑定。
石頭又走到陳老闆面前,要了陳老闆的幾根頭髮,揮了揮手,就讓石頭退下。
陳老闆朝我望了一眼,神色淡漠:“若兮,這幾天你就在家裡住著。”
我說:“不行,我還要工作呢,你有事就快說吧。”
陳老闆沉聲一喝:“我是你爸,我的話你敢不聽嗎?”
平日,陳老闆雖對手下使用雷霆手段,但對我還是表現出了一個父親的慈愛,不過這一切現在都不存在了。
以他的手段,一旦發生我和他沒有血親的關係,我一定難逃一死,這麼想著,默默出了一身的冷汗。
忽聽門外一身尖叫,就見林采薇被兩個馬仔推了進來,一把摔到地上,一個馬仔回報:“老闆,這小妞在門外鬼鬼祟祟,我們把她抓進來了。”
我頓時心如死
灰,本來想讓林采薇在外做個外應,現在兩人都被抓了進來,誰也走不了了,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陳老闆知道林采薇是我朋友,沉聲命令:“這位是大小姐的朋友,好好地招待她們,送她們到房間去休息,沒收所有的通訊工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去打擾她們。”
很快,我和林采薇的手機全部被沒收走了,接著我們就被帶到樓上的房間,馬仔粗暴地推著我們進去,然後把門關了起來。
我知道門外一定有人把守,想逃是逃不出去的,我第一次被陳老闆抓來的時候,也曾想過逃跑,結果不但自己沒有跑成,而且還害死了阿松。
房間沒有任何可以聯絡外界的裝置,我和林采薇面面相覷,從林采薇的表情可以看出來,她內心的害怕絕對不亞於我,畢竟我們誰都知道陳老闆的身份。
整個夜晚,我和林采薇都不敢閤眼,兩人四目相對,想不出一個對策,我知道這一次凶多吉少,陳老闆的別墅戒備森嚴,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到了次日,黎明的曙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叮噹推門走了進來,讓一個女僕把早餐放下,讓她出去,又趾高氣揚地看著我們。
“好好吃,吃一頓少一頓,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再吃到東西了。”叮噹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冷笑:“叮噹,你別得意,不就驗個DNA嗎?真金不怕火煉,等我身份確實之後,我讓你哭還來不及。”
叮噹不由動容,現在陳老闆也不過是懷疑而已,但NDA的結果一天沒有出來,誰都不敢肯定我是不是陳老闆的女兒,否則陳老闆就不會先軟禁我們了,以他的脾氣,早就趕盡殺絕了。
叮噹不敢繼續囂張,訕訕地退了出去。
我和林采薇也無心去吃早餐,我只是想不通,以前都是相安無事,為什麼陳老闆會忽然對我產生懷疑?
陳老闆身邊,不論是叮噹,還是蘇小冉,又或者是陳寶貝,對我的成見都很深,或許她們當中的誰,在陳老闆面前搬弄是非也說不定,畢竟我和陳老闆平日也沒怎麼接觸,她們要在背後捅我一刀,我也防不勝防。
我打開了窗簾,看到窗戶外面的前庭,兩隊馬仔來回巡邏,叮噹和蘇小冉又在爭吵。
現在,陳老闆已對蘇小冉逐漸厭倦,陳老闆當初包|養蘇小冉,只是因為蘇小冉學歷高,像他這種沒什麼文化的泥腿子,包|養一個女博士,很能給滿足他內心扭曲的需求。
人類的心理,總是缺什麼補什麼,在求偶的準則上也是如此,出身卑微的女人,往往幻想著能夠嫁入豪門,而那些真正的豪門千金,她又會被社會上的浪蕩子所吸引,因為她們沒有體驗過那樣恣意的生活。
可是一旦進入對方的生活之後,又會發現,根本適應不了。
那些內心沒有安全感的小男人,大抵都會比較中意御姐的型別,而大叔卻又偏愛小蘿莉,因為這樣能夠給他找回年輕的感覺。
但這些
都是最表面的,源於內心互補的需求,可是兩個人在一起,到了最後都是為了追尋三觀的統一,否則一定會產生這樣或者那樣的分歧。
蘇小冉也是一樣,陳老闆最初對她也只是抱著一份獵奇的心理,但是到了**,女博士也和其他女人沒有兩樣,或者表現更差,所以漸漸地就厭惡了。
陳老闆畢竟不是一個文化人,他和蘇小冉沒有心靈的交匯,沒有共同語言,他真正要的只是一個能夠讓他發洩原始欲|望的女人,比如叮噹這種懂的伺候男人的女人。
長期封閉在校園裡的蘇小冉,哪裡會是叮噹的對手,何況她內心估計也是極為鄙夷陳老闆的粗鄙和魯莽,只是為了金錢才委身於他。
總之,蘇小冉現在失寵了,淪為和傭人沒有什麼兩樣,叮噹可以對她呼來喝去,甚至對她動手,蘇小冉唯唯諾諾,訕訕而去。
我心裡暗暗地感慨,為了金錢跟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自然也就把她當成商品,因為這是他用錢買來的,不是花感情換來的。
男人的愛情只有一次,在他初戀的時候,他們忘不了初戀,就如女人忘不了**。
在此之後,男人沒有愛情,陳老闆在梅清愁之後,也沒有愛情,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玩物。他也曾經那麼熱切地愛過一個女人,為了她甚至不惜去坐牢,換做平常的男人,根本無法做到。
每一個渣男,最初都是遇到一個渣女開始。
大部分的男人都有這樣的歷程,女人對身體有貞操,男人對愛情有潔癖,那些招花惹草的男人,換女人如換衣服,但是他們很難動情。
這世上最難算的就是人情賬,但是排除人情,這些賬是很容易算清楚的,男人對女人就是這樣。當他不愛你的時候,每為你花一筆錢,心裡都有一本賬,就像投資似的,他需要有回報。
所以,聰明的女人,千萬不要強迫男人為你花錢,要讓他心甘情願地為你花錢,如果不能,就驕傲地離開他。
否則,留在他的身邊,在他看來,就是花錢買回來的一件商品。
拋棄陳老闆涉黑的身份,他和大多數的男人沒有什麼兩樣,他這麼多年養著陳寶貝母女,陳寶貝是他的女兒,是他的義務,但他對陳寶貝的母親已經沒有義務,可仍每個月給她匯錢,這也是來源於他內心的一本賬。
這是年輕的時候陪他一起吃過苦的女人,他心裡虧欠了他,沒了感情,他依舊在還債,以彌補內心的愧疚。
為什麼老一輩的夫妻,可以白頭偕老,很大的程度,就是因為如此,他們之間沒了情愛,但是還有情義,靠著這一份情義,扶持到老。
一旦相濡以沫,就做不到相忘於江湖,畢竟我們都是凡人。
可是梅清愁和陳老闆,卻已做到了相忘於江湖,這讓陳老闆極其不甘,倘若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會把對梅清愁的怨恨,統統加諸在我身上。
我惶惶不安,而此刻,我又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託在慕遲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