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川戒毒期間,我們每天把他綁在房裡,不敢驚動鄰居,否則一旦被人舉報,顧小川非進戒毒所不可。
顧小川日漸消瘦,喂他吃的食物,他也很快吐了出來,我給他買了很多的水果。
莫白每天都會過來一次,但他畢竟還有工作要忙,不能一天24小時陪同,只是囑咐我,有事立即給他電話。
夜裡,顧小川毒癮發作又哭又鬧,雙手雙腳都被我們綁住,根本逃脫不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若兮,給我弄一點粉,求你……我要死了,若兮,我好難受……”
我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心裡一揪一揪地疼,我用力地抱著他:“小川,你別這樣,你忍一忍……很快,很快就會過去的。”
他狠狠地撞開我,把頭不停地朝著牆壁磕了下去,一下,一下,磕的滿頭是血,血液從他消瘦的面容淌了下來,把小辣椒都嚇哭了。
“小川,你冷靜一點!”我奮力將他扯到懷裡,緊緊地將他揉進懷裡,“冷靜一點,小川,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不要你陪,賤人,把我放開!”
我把他抱的更緊,他在我的懷裡使勁地掙扎,歇斯底里地吼叫,額頭的青筋冒了出來,表情猙獰如獸,加上臉上流淌的血,顯的異常的恐怖。
小辣椒嚇的站在角落哆嗦。
忽然我的肩頭一疼,顧小川已經狠狠的咬了下來,他的瞳孔之中,全部都是仇恨,現在我就是他最大的仇人,他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千刀萬剮。
我疼的眼淚掉了下來:“小川,你清醒一點,我是若兮。”
小辣椒叫道:“若兮,你流血了!”
她慌亂地抄起一根掃帚,朝著顧小川身上招呼,顧小川也不知道疼,一直大喊大叫。
我朝小辣椒吼:“你幹嘛打他呀,沒見他這麼痛苦嗎?”
小辣椒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若兮,我看該清醒的人是你,他就是一個毒鬼,無可救藥了,他連你都咬,都咬出血了。”
“你給我閉嘴!”我狠狠地瞪視著他,“他會好的!”
顧小川夫人鬆開了我,滿地地打滾,聲嘶力竭地叫喊,他在煎熬,掙扎,然後口吐白沫,昏厥過去。
我和小辣椒又立即手忙腳亂起來,我給莫白打了電話,告訴了他顧小川現在的情況,讓他馬上過來。
我們對顧小川進行了簡單的急救,因為不敢去醫院,只能上網查詢基本的急救知識,然後把他扶上床去。
顧小川漸漸清醒過來,看著我肩頭流血的傷口,眼中寫滿了心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含淚點頭:“我知道,小川,我不怪你。”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他完全是因為我,才會遭此磨難。
我讓小辣椒幫忙,給他額頭的傷口進行消毒和包紮,然後小辣椒帶我去了她的房裡,我把外面的襯衣脫下,她很小心地給我肩頭的傷口上了一些雲南白藥。
小辣椒微微蹙起蛾眉:“小川真是瘋了,對你都能下的了口。”
“他當時意識不清楚,不能怪他。”
“從前他是那樣乾淨的人,誰能想到他會吸毒呢。”
我恨恨地咬牙,戴安,這個惡毒的女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早在“在水一方”的時候,我就知道戴安沾染毒品,夜場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而且出賣肉體的女人,精神空虛,更加容易沾染毒品。
“若兮,你真要繼續留著小川嗎?”
我點頭:“小辣椒,小川都是因為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我理應對他負責。”
小辣椒輕輕一嘆:“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你就是心眼太好。”
又自嘲地笑了笑:“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如果心眼不好,當初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也不會收留我,更不會幫我處理那麼多的事情。”
“我沒有親人了,你和小川就是我的親人,我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小辣椒輕輕握住我的手:“親愛的,你也要好好的。”
我點了點頭,走到廚房,正要給顧小川做點東西,儘管知道吸毒的人根本沒有食慾,但每天光給他吃水果,完全不能保證他的生命體徵每天需要的營養。
莫白走了進來,問我:“最近和慕遲聯絡了嗎?”
我一愣,又黯然地低頭:“小川現在這樣,我哪裡還有其他心思?”
“今天我去他家找他。”
我心頭一緊:“他……他還好嗎?”
“他似乎不在家。”
慕遲很少出門,也沒什麼必要的應酬,幾乎每天宅在家裡,完全沉浸在他私人的世界裡。
我心裡隱隱不安,那天在小木屋他走的如此決絕,我知道我完全傷透了他,可我一句挽留和道歉的話也沒對他說。
莫白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我,輕輕地摩挲著我的頭髮:“給他打個電話吧,兩個人的心結不開啟,兩顆心便不敢靠近了。”
我倒有些看不懂莫白,他對愛情其實有著很深的見解,安慰或者開導我的時候,說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可是真到自己身上,他的道理一點也用不上。
或許,愛情也是知易行難吧?
愛情的道理,其實十分淺顯,我們也都明白,但偏偏就是做不到。
我無力地看著莫白:“我知道該對他說什麼。”
其實,我是一個怯弱的人,比如當年福利院的事,事到如今,我依舊沒有勇氣站出來,大聲地告訴所有人,當年他根本就沒有試圖猥褻我。
而此刻,儘管在我心裡覺得好對不起他,仍舊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表達我的歉意。
在我沉默的時候,小辣椒走到廚房門口,說:“前臺打來電話,說是有人找你。”
“誰?”我不禁慌了起來,畢竟家裡還有一個顧小川,我怕被人發現他吸毒的事。
按照前臺的規矩,只要和我認識的人,一般就會放他上樓,就像莫白,前臺知道他是我的丈夫,當時我就是在蘇櫻給我留下的這一棟房子裡出嫁的,因此雖然我是這棟房子的戶主,前臺看到他也不會阻攔。
被前臺攔住的人,一定是第一次來我家的人。
小辣椒搖了搖頭:“不知道是誰,前臺沒說。”
我只有下樓去見來人,不敢讓他上來,否則發現我在家裡藏匿一個毒鬼,說不定會壞事情
。
我坐了電梯下樓,到了大堂,看見撒瑪利亞穿著酡紅長裙,外搭一件金色針織小開衫,坐在一條長排椅上,冷若冰霜,面沉如水。
我默默地走上前:“丫丫姐,你怎麼來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梅若兮,慕遲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要這麼對他?”
“丫丫姐,我和慕遲的事情,我會和他解釋的。”性格使然,我很不喜歡別人插手我和慕遲的事,儘管撒瑪利亞是慕遲身邊很重要的一個人,我仍不能習慣她的指手畫腳。
“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慕遲應該沒有把顧小川的事情告訴撒瑪利亞,撒瑪利亞完全不知情,我說:“丫丫姐,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的。”
“我聽司徒說,你打了他一個耳光?”
我黯然低頭:“是,當時是我太沖動了。”
撒瑪利亞緩緩起身,忽然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我的面頰,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把我打的暈頭轉向。
前臺小姐慌忙趕了過來,莫白估計不放心我,也跑下樓來,急忙擋在我的身前,朝著撒瑪利亞喝道:“撒小姐,請你冷靜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撒瑪利亞冷笑:“莫先生,你想怎麼對我不客氣?”撒瑪利亞一向是個霸氣側漏的女人,就連杜一菲在她面前,氣焰都要矮她一頭。
“撒小姐,若兮是我妻子,你動手打她,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信不信我讓保安攆你出去?”
“你也知道她是你妻子,你還放任她去勾搭別的男人,莫先生,你的心可真大呀!”撒瑪利亞不可思議地看著莫白。
前臺小姐看我的眼神充滿各種八卦,估計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莫白冷冽地說:“撒小姐,我和若兮的事,不勞你來操心。”
撒瑪利亞冷笑:“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這些破事嗎?只是,誰傷害了慕遲,誰就是我的敵人。梅若兮,你既然已經嫁給別的男人,就請你離慕遲遠一點,做女人別做的那麼下賤!”
莫白薄怒:“撒小姐,請你說話尊重一點。”
“尊重?你們連臉都不要了,還要什麼尊重?你一個大男人,看不住老婆也就罷了,明知道她出軌,竟然還能這麼慣著她。莫先生,你是不是天生就喜歡戴綠帽子?”
莫白扭頭望向前臺小姐:“把這位女士請出去。”
前臺小姐也被撒瑪利亞的氣勢壓迫,沒有一個接待人員的落落大方,對著撒瑪利亞點頭哈腰地賠笑:“這位女士,這裡是私人住宅樓,您不方便在這裡。”
撒瑪利亞冷哼一聲,凶狠地瞪著我和莫白:“不要再去找慕遲,否則有你們後悔的時候。莫先生,你如果看不住自己的老婆,我會請你爺爺來看住他。老爺子也有八十高壽了吧?”猩紅的嘴角輕蔑向上一揚,甩了一下波浪卷的頭髮,轉身而去。
莫家書香門第,在本市很有一些名望,撒瑪利亞不用調查,也能知道莫老爺子的基本情況,畢竟是個泰斗級別的人物,要想不知道也難。
她既然把莫老爺子搬出來,明顯就有威脅的意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