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陳寶貝知道我發現她和慕遲的事之後,準備直接撕破臉皮,與我明刀明槍了。
左右已經瞞不下去了,不如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很像陳寶貝的風格。
可我卻由衷地感到悲哀,我想不到我有一天也會陷入爭奪男人的戲碼之中,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
杜一菲說,愛情就像一場戰爭。
但更多的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戰爭,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
她約我到了酒吧,她已準備好了紅酒,不愧是黑幫老大的女兒,儀式感很強,斷交是要喝酒的。
她倒上了酒,舉起酒杯:“先喝一杯。”
我倒也不怯弱,舉杯與她示意,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杯,緩緩地道:“我和慕遲的事,你都知道了。”
“陳寶貝,你竟一點都不羞愧嗎?”我詫異,她竟可以如此坦然。
陳寶貝輕輕一笑:“慕遲本來是一菲的男朋友,你搶了一菲的男朋友,你都不羞愧,我又羞愧什麼?”
我知道杜一菲在圈子裡的影響很大,沒人責怪杜一菲對我造成的傷害,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我。
可我,卻也不願解釋,或許和慕遲待的久了,漸漸明白解釋根本無濟於事,是朋友,根本無須解釋,因為他理解你的一切;是敵人,就算你解釋的再合情合理,他仍能夠雞蛋裡挑骨頭來反駁你。
“陳寶貝,你別白費心思了,慕遲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我不願和她廢話,放下酒杯,轉身就走。
陳寶貝起身拽住我的手腕:“你要多少錢?”
我一愣,啞然失笑,扭頭問她:“陳寶貝,我問你,你和杜一菲相比,誰強誰弱?”
陳寶貝驟然變色,我估計她也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她擔心的是杜一菲,她雖有一個黑幫老大的爹,但她的身份不便公開。
杜一菲的手段誰都清楚,雖然她不對身邊的姐妹下手,但為了慕遲,她難保不會破例。
我輕笑著甩開陳寶貝的手,說:“陳寶貝,你比杜一菲有錢嗎?”
陳寶貝憤憤地道:“慕遲喜歡的人是我,他不過是不想傷你的心,才沒和你分手而已,你離開他,不要讓他難做!”
我不知道陳寶貝哪兒來的自信,又或者是慕遲的戲太好,在他波瀾不驚的外表下,很難讓人發覺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哀傷地看著陳寶貝:“這些都是慕遲和你說的?”
“是,他說他愛我,全世界他只愛我一個人,他會永遠把我當成公主捧在手心,替我去摘天上的星星。”
這些話非但沒有讓我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可笑,慕遲那樣理性的讓人髮指的男人,他如果對一個女人說這麼不切實際的話,多半就是謊言。
可是女人多麼可悲,我們就是喜歡聽這些不切實際的話,滿足我們天真而愚蠢的幻想。
慕遲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即便他對我說要替我去摘天上的星星,估計我也不會相信,或許我會摸一摸他的額頭,問他是否病了。
然而陳寶貝下面一句話確實讓我難受了半天,她說:“我和慕遲上床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句話給
我的傷害,仍舊迅速地飆升到一萬點,渾身冰冷,彷彿掉入一個冰窖。
我沒有辦法像他一樣,完全摒除肉體去愛一個人,他的愛,靈與肉完全是剝離的。
我隨手端起吧檯的一杯雞尾酒,朝著陳寶貝潑了過去:“滾!”
陳寶貝頓時被激怒了,朝我撲了過來,銳利的指甲抓在我暴露在外的手臂,立即留下兩道血痕。我奮力地推開了她,一記耳光摑了過去,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潑婦,我想體面一點。
可我,依舊和塵世的很多女人一樣,我沒有那麼高的境界。
“你敢打我?”陳寶貝大怒,抓起一隻酒瓶,再度朝我撲來。
阿仁迅速地趕了過來,我來和陳寶貝見面的時候,他一直開車跟在身後,此刻出手迅捷,一把奪下陳寶貝的酒瓶。
陳寶貝愣了一下:“阿仁。”
又迅速指著我:“阿仁,我把賤人給我抓住,我要打她!”
阿仁恭敬地朝著我們二人微微欠身:“兩位小姐,老闆請你們去一趟。”估計我來和陳寶貝見面的時候,他就給陳老闆做了彙報工作。
陳寶貝奇怪地看我一眼,望向阿仁:“為什麼讓這個賤人一起去?”
阿仁恭敬地道:“去了老闆會親自對你說的。”
陳寶貝拿著坤包大步朝外走去,阿仁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緩緩地跟了上去,心裡默默地忐忑。
我拿出手機想給慕遲打個電話,可我又不願讓他分心,自從知道小嫣當年被人拉去抵債,他有很多事要處理。
我終究沒給他打電話,和陳寶貝一起坐進阿仁的車。
陳寶貝對我怒目而視,繼而冷笑:“若兮,這一次你死定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也不甘示弱:“你又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過就是一個爛婊|子,你配不上慕遲。”
我又一記耳光摑了過去:“嘴裡別給我不乾不淨的。”
陳寶貝大怒,又朝我撲過來,我們就在車的後座扭打起來,阿仁頭疼不已,叫道:“兩位小姐,你們別打了。”
我朝陳寶貝喝了一聲:“夠了!讓著你,你還來勁了!”
陳寶貝憤憤而望著我:“你要真讓著我,就讓的徹底一點,你把慕遲讓給我,我們還是姐妹,我一輩子會感激你的。”
我冷笑:“如果慕遲真的喜歡你,不用我讓,他也會到你身邊,如果他不喜歡你,就算我把他讓出去,又有什麼用?”
“他喜歡我的,他親口跟我說的!”她振振有詞。
我懶的和她分辯,扭頭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不去理她。
很快,車子開到青荇灣,到了上次我被陳老闆綁架的那一棟別墅。
阿仁領著我和陳寶貝進去,陳老闆已在客廳等候多時,閉目養神,叮噹站在沙發後面幫他按著肩膀,他手裡的兩枚獅子頭文玩核桃悠悠地轉著。
阿仁稟告:“老闆,兩位小姐到了。”
陳老闆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我和陳寶貝狼狽的模樣,不禁皺起眉頭:“怎麼弄成這樣?”
陳寶貝隨手指向我:“陳靖,這個賤人搶我男朋友,你幫我把她的臉給畫花
了,狐媚子!”她直呼陳老闆的名諱,顯然對她這個父親的感情並不怎麼友好。
陳老闆緩緩地道:“你們都是姐妹,為了一個男人吵成這樣,成何體統?”
陳寶貝冷笑:“誰要跟她做姐妹,認識她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她是你姐姐,說話客氣一點。”
陳寶貝愣了一下,怔怔地望著我,忽的又是一笑:“陳靖,你開什麼玩笑,這婊|子是你包|養的吧?要我叫她姐姐?我已經有很多姐姐了,是吧,叮噹姐姐?”說著她向叮噹望了一眼。
叮噹微微一笑。
“她也是我女兒,沒跟你開玩笑!”陳寶貝語氣嚴肅起來。
陳寶貝怔了半晌,看著我的眼神極其怪異,繼而搖了搖頭:“這不可能的。”
“我做過DNA了。”
陳寶貝眼眶紅彤彤的盯著陳老闆:“這個賤人和我同歲,當年你對不起我媽,那個爛婊|子是不是就是這個賤人的媽?”
“寶貝,怎麼說話的呢!”陳老闆威嚴頓起。
“我恨你們,你們這群賤人!”陳寶貝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掉頭大步走了出去。
阿仁望向陳老闆,陳老闆嘆了口氣:“算了,隨她去吧。”
我心裡也在暗暗地嘆息,陳寶貝對我的恨意,只怕更深了,不僅因為慕遲,還有因為她媽。
我不知道梅清愁是有多大的魅力,能夠讓無數的男人為她拋棄妻子,陳寶貝恨她父親,自然也恨搶了她父親的女人。
而我又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可是誰能想到,我和陳寶貝一樣,恨著這個女人。
陳老闆朝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到他的身邊,我卻只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陳老闆似乎看出我有些懼怕他,畢竟上次他綁架我,差點就把我給強暴了,我怕他也是人之常理。
因此他也沒有勉強,嘆道:“你別害怕,你既是我女兒,我就不會傷害你。”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
“你和那位慕先生走的很近?”
我說:“他是我男朋友。”
“那麼那位莫先生呢?”
我知道陳老闆一定把我的人際關係摸的門清,只說:“他是我朋友。”
“那位莫先生家世不錯,是個搞文化的人,和你比較合適。”
“我和他只是朋友。”
“可現在,寶貝也喜歡慕遲,我不想看到你們姐妹為了一個男人爭的頭破血流,你選莫白,她選慕遲,你們相安無事,這不是挺好的嗎?”
“我愛慕遲,我要和他在一起。”在慕遲的問題上,我決不退讓,所以說話也不客氣,一時倒也忘了在我面前的男人有多危險。
陳老闆微微眯起眼睛,透著危險的光芒:“那我只能毀了他,我不能讓一個男人毀了我兩個女兒。”
我心頭慌了一下,說:“你要傷害慕遲,不僅我不會認你,陳寶貝也會恨你一輩子。”
陳老闆眼中的光芒漸漸地黯淡下來,顯出少有的無力,慕遲這一步棋下的很對,完全制約住了陳老闆。
他雖是滅絕人性的黑色人物,但到底存了一些親情的意識。
(本章完)